格ˡ小ˡ文ˡ二ˡ十ˡ七ˡ岁ˡ那ˡ年ˡ，ˡ世ˡ界ˡ刚ˡ开ˡ始ˡ坏ˡ掉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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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ˡ闻ˡ里ˡ说ˡ外ˡ面ˡ有ˡ些ˡ地ˡ方ˡ已ˡ经ˡ断ˡ电ˡ了ˡ，ˡ有ˡ些ˡ地ˡ方ˡ的ˡ人ˡ开ˡ始ˡ抢ˡ粮ˡ食ˡ。ˡ但ˡ敬ˡ诚ˡ区ˡ还ˡ是ˡ老ˡ样ˡ子ˡ，ˡ街ˡ道ˡ干ˡ净ˡ，ˡ路ˡ灯ˡ亮ˡ着ˡ，ˡ超ˡ市ˡ里ˡ的ˡ货ˡ架ˡ满ˡ满ˡ当ˡ当ˡ。ˡ人ˡ们ˡ该ˡ上ˡ班ˡ上ˡ班ˡ，ˡ该ˡ喝ˡ酒ˡ喝ˡ酒ˡ，ˡ好ˡ像ˡ崩ˡ坏ˡ是ˡ别ˡ的ˡ星ˡ球ˡ的ˡ事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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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ˡ小ˡ文ˡ不ˡ在ˡ意ˡ那ˡ些ˡ。ˡ他ˡ是ˡ个ˡ作ˡ家ˡ，ˡ写ˡ小ˡ说ˡ的ˡ，ˡ虽ˡ然ˡ没ˡ什ˡ么ˡ人ˡ看ˡ。ˡ他ˡ每ˡ天ˡ的ˡ生ˡ活ˡ很ˡ简ˡ单ˡ：ˡ起ˡ床ˡ，ˡ泡ˡ咖ˡ啡ˡ，ˡ坐ˡ在ˡ电ˡ脑ˡ前ˡ，ˡ写ˡ几ˡ个ˡ小ˡ时ˡ，ˡ然ˡ后ˡ上ˡ网ˡ逛ˡ论ˡ坛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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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ˡ个ˡ论ˡ坛ˡ叫ˡ“ˡ旧ˡ华ˡ书ˡ房ˡ”ˡ，ˡ是ˡ一ˡ个ˡ专ˡ门ˡ讨ˡ论ˡ作ˡ家ˡ旧ˡ华ˡ的ˡ小ˡ众ˡ论ˡ坛ˡ。ˡ旧ˡ华ˡ是ˡ个ˡ冷ˡ门ˡ作ˡ家ˡ，ˡ写ˡ的ˡ东ˡ西ˡ晦ˡ涩ˡ难ˡ懂ˡ，ˡ卖ˡ不ˡ出ˡ去ˡ几ˡ本ˡ，ˡ但ˡ格ˡ小ˡ文ˡ喜ˡ欢ˡ。ˡ他ˡ觉ˡ得ˡ那ˡ个ˡ老ˡ家ˡ伙ˡ把ˡ人ˡ类ˡ的ˡ蠢ˡ和ˡ坏ˡ写ˡ透ˡ了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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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ˡ坛ˡ里ˡ没ˡ几ˡ个ˡ活ˡ人ˡ。ˡ大ˡ部ˡ分ˡ帖ˡ子ˡ发ˡ出ˡ去ˡ好ˡ几ˡ天ˡ都ˡ没ˡ人ˡ回ˡ复ˡ，ˡ像ˡ是ˡ把ˡ瓶ˡ子ˡ扔ˡ进ˡ了ˡ深ˡ井ˡ里ˡ，ˡ连ˡ个ˡ水ˡ花ˡ都ˡ听ˡ不ˡ见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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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ˡ到ˡ有ˡ一ˡ天ˡ，ˡ一ˡ个ˡ叫ˡ“ˡ黄ˡ色ˡ闪ˡ电ˡ”ˡ的ˡ用ˡ户ˡ回ˡ了ˡ他ˡ的ˡ帖ˡ子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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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ˡ个ˡ帖ˡ子ˡ是ˡ他ˡ写ˡ的ˡ关ˡ于ˡ旧ˡ华ˡ晚ˡ期ˡ作ˡ品ˡ的ˡ一ˡ篇ˡ分ˡ析ˡ，ˡ很ˡ长ˡ，ˡ很ˡ啰ˡ嗦ˡ，ˡ他ˡ自ˡ己ˡ写ˡ完ˡ都ˡ觉ˡ得ˡ没ˡ人ˡ会ˡ看ˡ。ˡ但ˡ那ˡ个ˡ“ˡ黄ˡ色ˡ闪ˡ电ˡ”ˡ不ˡ仅ˡ看ˡ了ˡ，ˡ还ˡ写ˡ了ˡ一ˡ个ˡ更ˡ长ˡ的ˡ回ˡ复ˡ，ˡ逐ˡ段ˡ批ˡ评ˡ，ˡ尖ˡ锐ˡ但ˡ不ˡ刻ˡ薄ˡ，ˡ有ˡ几ˡ处ˡ点ˡ评ˡ让ˡ格ˡ小ˡ文ˡ背ˡ后ˡ一ˡ凉ˡ—ˡ—ˡ因ˡ为ˡ说ˡ得ˡ太ˡ准ˡ了ˡ，ˡ准ˡ到ˡ他ˡ觉ˡ得ˡ自ˡ己ˡ被ˡ人ˡ扒ˡ光ˡ了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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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ˡ回ˡ了ˡ。ˡ她ˡ又ˡ回ˡ了ˡ。ˡ他ˡ再ˡ回ˡ。ˡ她ˡ再ˡ回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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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ˡ这ˡ样ˡ，ˡ两ˡ个ˡ人ˡ在ˡ那ˡ个ˡ快ˡ要ˡ烂ˡ掉ˡ的ˡ论ˡ坛ˡ里ˡ，ˡ一ˡ来ˡ一ˡ回ˡ地ˡ吵ˡ了ˡ整ˡ整ˡ一ˡ个ˡ月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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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ˡ小ˡ文ˡ发ˡ现ˡ了ˡ几ˡ件ˡ事ˡ：ˡ第ˡ一ˡ，ˡ这ˡ个ˡ人ˡ读ˡ过ˡ旧ˡ华ˡ的ˡ所ˡ有ˡ作ˡ品ˡ，ˡ包ˡ括ˡ那ˡ些ˡ绝ˡ版ˡ的ˡ；ˡ第ˡ二ˡ，ˡ这ˡ个ˡ人ˡ的ˡ文ˡ字ˡ很ˡ利ˡ落ˡ，ˡ不ˡ拖ˡ泥ˡ带ˡ水ˡ，ˡ像ˡ刀ˡ切ˡ豆ˡ腐ˡ；ˡ第ˡ三ˡ，ˡ这ˡ个ˡ人ˡ应ˡ该ˡ是ˡ个ˡ女ˡ人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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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ˡ不ˡ知ˡ道ˡ自ˡ己ˡ是ˡ怎ˡ么ˡ确ˡ定ˡ的ˡ。ˡ也ˡ许ˡ是ˡ某ˡ个ˡ词ˡ的ˡ用ˡ法ˡ，ˡ也ˡ许ˡ是ˡ某ˡ句ˡ话ˡ后ˡ面ˡ那ˡ个ˡ笑ˡ脸ˡ的ˡ表ˡ情ˡ。ˡ总ˡ之ˡ他 知 道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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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私 信 了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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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是 女 的 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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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分 钟 后 ， 对 方 回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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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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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猜 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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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 对 了 。 有 奖 励 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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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 请 你 喝 咖 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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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喝 咖 啡 。 喝 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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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天 晚 上 ， 格 小 文 坐 在 电 脑 前 ， 盯 着 屏 幕 上 那几行字，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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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约在敬诚 区 老城 区 的一家酒 馆 。那家酒 馆 很破 ，墙 上贴 满了旧 海 报 ，桌 子上的漆 都磨 掉了 ，但他们卖的啤 酒很好 喝 。格小文提 前半个小时到了 ，坐在角落里 ，手里攥 着一杯啤酒 ，手心全是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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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她走进来的时候 ，第一反 应 是： “这么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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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反 应 是： “这么好 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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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 发 是黄 色的 ，不是染 的那种黄 ，是天生的浅 黄 ，在酒 馆昏 黄 的灯 光 下泛 着金 属的光 泽 。她的脸很小 ，五 官 很深 ，眉 毛很浓 ，嘴 唇很薄 。她穿 着一件黑色的薄 外 套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 恤 ，领 口开 得很低 ，露 出一截锁 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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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 他 ，走过来 ，坐下 ，把包 放 在桌 子上 ，然后对着吧 台的方向喊 了一声 ： “ 同 样 的 ，谢 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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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小文看着她，嘴唇动 了 动 ，没 说 出话 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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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看 着 他 ，眉 毛挑 了 一 下 。 “ 怎 么 ？ 和 照 片上 不 一 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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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 照 片 上 好 看 。 ” 他说 。 说 完 就后悔 了 ，觉 得自己像个傻 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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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 了 。那个笑 容不大 ，但很真 ，眼睛里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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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比照 片上好 看 。 ” 她说 。 “照 片上你像个流 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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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流 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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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 流 氓 写 不 出那种文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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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喝 了三 杯 酒 ，聊 了四 个小时 。从旧 华 聊 到卡 夫 卡 ，从卡 夫 卡 聊 到村 上 春 树 ，从村 上 春 树 聊 到旁 边桌那个喝醉 的老 头 为什 么一直在唱 《东风破 》 。她笑起来的时候会往后仰 ，露出脖 子上一条细细的银 链 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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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 馆打 烊 的时候 ，他们站 在门口 。夜风吹 过来 ，把她的头 发吹得乱 飞 。她把头 发拢 到耳 后 ，抬 头看 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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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近 吗 ？ ” 她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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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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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去 你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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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小文的公 寓很乱 。地上堆 着书 ，桌上摆 着吃 完 没洗 的碗 ，床上的被子揉 成了 一团 。他本想在她进门之前先收拾 一下 ，但她跟得很紧 ，他刚把钥 匙 插 进锁 孔 ，她的手就搭 上了 他的肩 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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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很暖 ，手指很长 ，指尖有茧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弹吉 他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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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 了 。他们没有开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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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推 在墙上 ，亲 了他 。亲 得很用力 ，像是在咬 。他的后脑 勺撞 在墙上 ，疼 了一 下 ，但他没有推 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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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门口亲 到客 厅 ，从客 厅亲 到卧 室 。她的手一直在他身上摸 ，摸 他的背 ，摸 他的腰 ，摸 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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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按 倒 在床上 ，把她的手按 住 。她挣 扎 了 一 下 ，没挣 脱 ，就笑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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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力 气 不 小 。 ” 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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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 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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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的T 恤 撩 了 起来 。她没有穿 内 衣 ，乳 房很大 ，很软 ，在窗 外路 灯 的光 里泛 着白 。 他用手指捏 住了 她的左 边乳 头 ，不是轻 轻 地捏 ，是用力地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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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嘶 ” 了 一 声 ，身体弹 了一 下 ，但没有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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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属 狗 的 ？ ” 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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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动 手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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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掐 了 一 下 。这次更用力 ，乳 头在他的手指间变扁 了 ，从紫 色变成了深 红 色 。她的呼 吸变得急促 了 起来 ，嘴里骂 了一句脏 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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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 进了她的裤 子 里 。那里已经湿 了 ，很湿 ，内 裤都透 了 。 他的手指摸 到了那颗肉 粒 ，然后用力一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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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猛 地弓 了 起来 ，整个人像是被电 击 了 一 样 ，嘴里发 出了一 声短 促 的叫 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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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 小 文 ！ ” 她喊 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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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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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