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霓虹灯从剧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透进来，把整条街道染成斑斓的彩色。夜羽挤在排队进场的人群中，书包带勒在肩膀上，手里攥着一根紫色的应援棒——那是今天登台的偶像的应援色。书包里还塞着昨晚熬夜应援打投的周边产品，硬邦邦地硌着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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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移动得很慢。前面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曲目单，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夜羽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实际上屏幕早就黑了，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下自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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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不是来追偶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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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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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白班的剧场工作人员里，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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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叫赛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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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第一次注意到他，是三个月前的事了。那天她照例来看演出，散场后找不到出口，在后台走廊里转了好几圈。是赛巴斯蒂安走过来问她在找什么，声音温和，一点也没有工作人员常见的敷衍味道。他穿着黑色工作服，胸口别着小小的金属名牌，金色的头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蓝颜色的眼睛，瞳孔里像映着一小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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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她走出后台，还顺手把她书包里掉出来的应援手幅捡起来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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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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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那以后，夜羽每次来剧场，都会忍不住多看后台方向两眼。她知道了他的名字——从剧场官网的排班表上查到的。知道了他的年纪——二十四，比她大六岁。知道了他的工种——舞台场务，负责灯光和道具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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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只是远远地看着。看他站在侧台边上，偶尔低头调试设备，偶尔抬头望向舞台的方向。看他在偶像们谢幕时鼓掌，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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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一百零三次来这家剧场。前台的检票员已经认识她了，看她走过来就笑着打招呼：「又来啦？今天位置还是第三排左边第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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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谢姐姐。」夜羽接过票根，低头快步往里走，耳根有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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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排左边第五个座位，靠走廊的位置。视野不算最好，但刚好能看到侧台的方向——那里有一小块工作人员的候场区，赛巴斯蒂安有时候会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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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坐下来，把书包塞到座位底下，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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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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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工作服，正在和另一个同事说什么，表情认真。好像感应到什么一样，他忽然抬起头，往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掠过，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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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低下头，心跳得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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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的灯光开始变暗。周围的观众席发出一阵兴奋的骚动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爆米花和少女们的汗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偶像剧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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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幕布还没拉开，但后台已经传来音乐前奏的鼓点声。节奏很慢，像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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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抬起头，手里的应援棒握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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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结束，幕布拉开的瞬间，尖叫声像海浪一样席卷了整个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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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阵容是五人组合，演出的是最新主打歌。舞台灯光骤然变换，从柔和的粉色变成激烈的金色，偶像们在烟雾和光柱中起舞，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刀群舞的精准度很高，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手都与音乐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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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再次爆发出尖叫。夜羽也跟着挥舞起应援棒，紫色的光在黑暗中晃动，像一片小小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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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往侧台方向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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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巴斯蒂安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望着舞台。他的侧脸被灯光映得轮廓分明，神情专注，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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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夜羽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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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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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周围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不对，不是暗了，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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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主打歌进入最高潮的瞬间——舞台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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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幕布拉开的那种缝隙。是空气中凭空出现的一道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生生撕开的伤口。裂缝内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紫色，紫得发黑，紫得让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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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的灯光全部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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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声骤然响起，比刚才的欢呼声还要震耳欲聋。夜羽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手里的应援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她却完全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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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裂缝正在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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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有拳头大小，几秒后就扩大到了能塞进一个人的宽度。紫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而是某种完全陌生的、让人汗毛倒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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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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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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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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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观众开始骚动，有人往出口冲，有人往舞台上跑，更多的人只是坐在原地发出惊恐的尖叫。夜羽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到了极限，耳朵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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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吸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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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裂缝里爆发出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剧场里所有的东西往前拽。夜羽感到自己的屁股离开了座位，双脚悬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裂缝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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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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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叫了。夜羽拼命挥舞着手臂，指尖抓到旁边座位的扶手——抓了一秒不到，扶手就被吸走了，她的手里只剩下一片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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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墙壁、座位、天花板——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形，像是被揉皱的纸一样向裂缝的方向卷去。夜羽感到胃里翻江倒海，视线里全是模糊的光影和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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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卷到了半空中，身体在疯狂旋转，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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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她看到了赛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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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侧台的方向冲出来，在扭曲的空间里艰难地往前移动。表情惊恐，嘴巴在张合，像是在喊什么——但声音全被裂缝的轰鸣声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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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往她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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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的心猛地抽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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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伸出手，试图去够他。指尖在空气中划过，距离明明那么近，却怎么也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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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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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喊出了那个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的名字，声音被裂缝的吸力撕成碎片，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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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巴斯蒂安还在跑。他伸出手，试图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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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手指在空气中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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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了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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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黑暗完全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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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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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夜羽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全身都疼，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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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香味。不是剧场里那种香水和汗味混杂的气息，而是某种庄重的、熏香一样的东西。蜡烛燃烧的气味，混着古老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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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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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上面绘满了壁画——天使、圣剑、光芒四射的太阳——全部围绕着中央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魔法阵此刻正在缓缓熄灭，金色的纹路一条条黯淡下去，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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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环绕着燃烧的白色蜡烛，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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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一块冰凉的地面上。大理石。坚硬、光滑、带着微微的凉意，从她的后背渗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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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爬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个生锈的木偶。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肩膀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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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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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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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抬起头，看到了一圈穿着白袍的人。他们手持权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像是在看一只迷路的蚂蚁。祭袍上绣着复杂的金色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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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圈祭司的正中央，一个身穿金色祭袍的老者正翻开一本厚重的法典。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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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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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来者。」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报上你的名字和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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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夜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叫夜羽，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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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老者抬起手，打断了她，「召唤系统已经记录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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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这才注意到，周围不只有她一个人。在大殿的另一侧，另一群祭司正围着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那男人穿着现代的衬衫和西裤，金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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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赛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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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手被两名骑士打扮的人按住肩膀，强行按跪在地上。但他的眼睛正直直地望着她的方向，表情复杂得像是在忍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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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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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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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候补，赛巴斯蒂安。」老者的声音响起，「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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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巴斯蒂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下巴。他的眼睛还望着夜羽的方向，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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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检测完毕。」老者合上法典，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天赋等级——S级。潜质——80级圣殿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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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祭司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语声。老者抬起手，他们立刻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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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级勇者，十年一遇。」老者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教国将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期待你为光明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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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巴斯蒂安被两名侍从扶起来，接过一件白色的勇者袍披在肩上。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夜羽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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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老者转过目光，落在夜羽身上，「异界平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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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骑士走过来，架住夜羽的胳膊把她拖向大殿中央。地面冰冷，冻得她脚底发麻。她挣扎着抬起头，试图看向赛巴斯蒂安的方向，但视线被祭司们的白袍遮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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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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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推到魔法阵中央，双脚踩在冰凉的金色纹路上。老者走上前，将法典摊开，开始低声吟唱古老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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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阵再次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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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金色的光芒，比刚才更亮、更刺眼。光从地面升起，缓缓扫过夜羽的身体，从脚底一路向上，最后在她的左手背上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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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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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纹章——六芒星的形状，周围环绕着复杂的符文。一开始纹章发出淡淡的金光，和赛巴斯蒂安身上的勇者纹章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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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纹章开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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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变得紊乱，原本清晰的线条开始扭曲、崩解，像是被什么力量侵蚀了一样。金色变成了紫色，紫色变成了灰色，灰色变成了完全无法辨认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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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章在她手背上疯狂闪烁，像是一个坏掉的霓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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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他合上法典，盯着夜羽手背上的纹章，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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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识别。」他说，「天赋——乱码。等级——无法判定。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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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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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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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祭司们再次低语起来，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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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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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来的垃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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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召唤怎么会混入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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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从胸口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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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废物。」她的声音发抖，但很坚定，「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把我从我的世界拖过来，现在又叫我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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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抬起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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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像在看一件无用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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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判决已下。」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无机质的平静，「异界平民，天赋无法识别，判定为污染样本，执行废弃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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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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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两旁的圣殿骑士已经走上前来，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大殿的角落拖去。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但那些骑士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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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我是人，不是什么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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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们把她拖到了大殿角落的一个小型传送阵前。阵法的纹路是暗红色的，和大殿中央那个金色的大阵完全不同。站在旁边，夜羽就能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从阵法里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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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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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赛巴斯蒂安从祭司的包围中冲出来，一脸焦急地往她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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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无辜的！」他喊道，「她只是和我一样被卷进来的普通人，为什么要执行废弃传送——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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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候补。」老者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射出，将赛巴斯蒂安弹开数米远，「召唤系统已执行判决。你无权干涉系统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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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巴斯蒂安跌倒在地上，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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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不养废物。」老者的声音冷得像冰，「也无法识别的东西，就不配占用这个世界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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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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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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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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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夜羽整个人笼罩其中。她感到身体变得透明，四肢开始失去知觉，像是正在被什么力量分解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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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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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望向他的方向。他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在拼命往她的方向冲，嘴巴张开，似乎在喊着什么。但夜羽已经听不见了，耳边全是传送阵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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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他伸向她的那只手——五指张开，指尖在空气中颤抖，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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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头发在暗红色的光芒里依然显眼，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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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愤怒。是焦急。是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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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黑暗再次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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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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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夜羽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身体在无边的黑暗中急速下坠，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把她的头发和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她想尖叫，但风堵住了喉咙；想抓住什么，四周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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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好几分钟——她终于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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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轻轻落地。是重重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