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觉得今天的千早爱音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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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说平时就不奇怪。只是今天……四月一号，爱音的奇怪程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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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RiNG练习的时候，爱音就一直在偷看她。不是平时那种光明正大的“Soyorin你看我新做的指甲怎么样”式的看，而是那种，自以为隐蔽的、一触即离的、被发现时会迅速移开视线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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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装作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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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太了解爱音了。那种眼神，带着试探、带着犹豫、带着某种被压下去的躁动。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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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结束后，爱音说想去素世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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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素世微笑着答应。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今天家里可能有家政阿姨来打扫之类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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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着爱音的眼睛，在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几乎是惊慌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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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向上攀升时，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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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站在前面，从电梯壁的镜面反射里看着身后的爱音。爱音正低头摆弄手机，粉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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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音。”素世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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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爱音猛地抬头，手机差点脱手，“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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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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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紧张！”爱音把手机塞进口袋，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就是，在看今天的运势。星座运势。说我今天会有重大突破什么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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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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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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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素世用指纹解锁门锁，推开门的瞬间，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鸣。母亲照例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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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爱音在玄关换拖鞋，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放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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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把包放在沙发上，转头看她：“要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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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随便，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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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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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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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走向开放式厨房，背对着爱音开始烧水。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爱音在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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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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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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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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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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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壶的加热灯亮着，发出细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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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爱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点闷，“我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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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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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有转身，只是安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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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实验想请Soyorin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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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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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那个……”爱音的声音越来越小，“心理学的。催眠。我在网上看到的。就是那种……用手机就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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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终于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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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站在沙发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脸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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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素世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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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那种……很简单的！我看评论区说成功率还挺高的。”爱音的声音越说越快，“Soyorin如果觉得无聊就算了当我没说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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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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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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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看着她，微微歪了一下头：“你想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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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答应了？”爱音的眼睛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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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素世走回客厅，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反正今天也没有其他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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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像被按了播放键一样猛地动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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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Soyorin能不能坐这边一点？”她指了指沙发的中间位置，“光线要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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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依言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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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三十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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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举起手机，后置摄像头对着素世。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忽然变得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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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Soyorin看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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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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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旋转的黑白螺旋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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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盯着中心看，不要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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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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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缓缓旋转。她听见爱音在数数，声音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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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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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在想，爱音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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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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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声音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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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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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爱音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Soyorin能听到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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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保持着看着手机屏幕的姿势，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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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听得到的话……”爱音吞了吞口水，“请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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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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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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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听见爱音小声地、几乎是用气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轻，她没有听清。但她能感觉到爱音的气息靠近了，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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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爱音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抖，“真的假的……Soyo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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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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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爱音的声音大了一点，带着试探，“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可以的话，就……点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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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考虑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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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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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爱音倒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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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爱音小声说，“天哪天哪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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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被放在茶几上的声音。爱音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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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开始了哦。”爱音的声音在发抖，但努力装出一种“催眠师”的沉稳，“第一个指令！Soyorin，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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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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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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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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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句‘我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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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的嘴唇动了动：“……我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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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发出一声像是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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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遍，要带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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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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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两秒左右。素世听到了爱音在深呼吸，像是在压制什么过于激动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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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下一个指令。”爱音的声音有点飘，“Soyorin，你现在……非常非常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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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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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常非常喜欢千早爱音。”爱音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你最喜欢的人是我。你觉得我特别可爱。你想一直和我在一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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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住了，大概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发指令，而是在念什么愿望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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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重复一遍。”爱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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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喜欢千早爱音，”素世用那种慢吞吞的、没有感情的语调说，“我最喜欢的人是你。你特别可爱。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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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发出了一声非常小的、像是小动物被踩到尾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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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差点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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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指令，”爱音的声音明显哑了，“Soyorin……走过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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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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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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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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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气息就在面前了。温热的，有点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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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爱音说，“摸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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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的手抬起来，落在爱音的头顶。粉色的头发很软，指尖陷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爱音的身体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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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小爱音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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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音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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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发出了一声介于叹息和呜咽之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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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指令，”爱音的声音很轻很轻，“Soyorin可以……睁开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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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犹豫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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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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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就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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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近。近到素世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那滴泪，将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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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灰色的眼睛红红的，却弯成月牙的形状，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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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爱音小声说，声音又哑又软，“催眠成功了，我真把soyorin催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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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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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眼泪掉下来了，嘴角却是翘着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左手还保持着刚才被摸头的姿势没放下来，像一只被主人摸了之后不敢动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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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爱音吸了吸鼻子，“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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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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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催眠状态还在吗？”爱音歪了歪头，“你还觉得我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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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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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了爱音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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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爱音叫了一声，“Soyorin你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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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被催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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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眨了眨眼，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心虚，从心虚变成一种“完了完了完了”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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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没被催眠？”爱音的声音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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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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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开始，一路烧到耳朵尖，最后连额头都变成了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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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刚才那些指令……”爱音的声音变成了气声，“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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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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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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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把脸埋进双手里，“我让Soyorin说‘我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哦’还让她加上尾音之类的还让Soyorin摸我的头和我说‘你觉得我特别可爱’什么之类的，全完了！我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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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埋在膝盖里的、含混不清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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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从这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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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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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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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蹲下来，和她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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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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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千早爱音已经不在了。我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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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要给我发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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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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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伸手，把爱音捂着脸的手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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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的泪，整张脸红得一塌糊涂，嘴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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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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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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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哭！”爱音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太丢人了！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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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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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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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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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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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发的那些指令，”素世说，“都是你想让我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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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身体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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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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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让我做的事，”素世的声音很平静，“为什么要在催眠的时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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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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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是愚人节嘛，”爱音吸了吸鼻子，“如果Soyorin觉得讨厌的话，我就可以说是开玩笑。如果Soyorin不讨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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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笨拙地放在素世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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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小盆角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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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和白色相间的花瓣，小小的，却开得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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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花语是‘请和我交往吧’。”爱音说，眼泪又掉了一颗，“我知道很土。但是我想不到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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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低头看着那盆角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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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上沾了一点水珠，大概是爱音一路小心翼翼端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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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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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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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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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这个平时话最多、最爱表现的人，现在反而满脸泪痕，鼻子也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巾团，狼狈得像一只淋了雨的粉色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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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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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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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让我重复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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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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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喜欢千早爱音。’”素世说，“‘我最喜欢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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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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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素世说，“其他你不用催眠我也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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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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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眼睛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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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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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有重复。她只是看着爱音，看着那双灰色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大，看着那张脸一点一点地变得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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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爱音的声音在发抖，“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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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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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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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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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清了我听清了！”爱音猛地抓住素世的手，“Soyorin说喜欢我！说最喜欢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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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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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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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扑过来，把脸埋进素世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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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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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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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哭，我只是在……单纯的在流眼泪，这叫喜极而泣好吗？！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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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叹了口气，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爱音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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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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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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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到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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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猛地弹起来，低头看茶几上的花盆。还好，只是蹭到了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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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角堇酱！”爱音对着花盆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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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看着她，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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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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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素世也不记得是谁先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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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她。也可能是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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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爱音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还是湿的，眼泪的味道，咸的。这个吻比想象中长。爱音吻得很笨，牙齿磕到她的嘴唇，疼了一下，但素世没有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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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爱音含糊地说，脸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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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说话，手从爱音的脸颊滑到后颈，把她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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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主动张开嘴。爱音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很小的、像是被吓到的声音，舌尖试探性地碰到素世的舌头，又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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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素世的声音很低，嘴唇几乎贴着爱音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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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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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的舌尖追过去，缠住她的。爱音的身体抖了一下，两只手攥住素世衬衫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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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接吻的方式像是两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抱在一起，笨拙的、用力的、生怕松手就会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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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的背靠上沙发扶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爱音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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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趴在她身上，粉色的头发散下来，扫过素世的脸颊和脖子，痒痒的。她的嘴唇从素世的嘴角移到下巴，又移到脖子侧面，毫无章法地亲着，偶尔牙齿会蹭到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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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爱音的声音闷在她的锁骨上，含糊不清，“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