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次日清晨传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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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的百姓们还沉浸在昨夜漫天冰光的震撼中，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镇国供奉突破九境、大胤国祚永固的祥瑞之兆。有人说看见了天降冰莲，有人说听见了凤鸣九天，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大胤都要转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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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丧钟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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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丧钟声从皇城深处荡开，穿过内城的朱墙碧瓦，穿过外城的千家万户，撞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百姓们愣在街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开始往皇城方向张望，有人跪了下来，有人面面相觑，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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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从霜华殿传出来：镇国供奉白霜华，昨夜突破九境之后，于霜华殿中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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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有人喃喃道，“白供奉不是刚突破了吗？传说九境怎么会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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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他。丧钟还在响，一声一声，像是有人在敲打这座城市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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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华的葬礼在三日后举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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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的队伍不长。白霜华临终前留了话：不要铺张，不要扰民，不要惊动太多人。但没有人能装作不知道。队伍经过内城时，两侧的街道上跪满了人。有百姓，有修士，有朝中官员。所有人自发地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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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设在霜华殿。殿中的寒冰墙壁上凝着一层薄霜，月光照进来时，整座大殿如坠冰窟。但今日来的人太多，殿中竟有了一丝罕见的暖意。白霜华的棺椁停在殿中央，四周摆满了白色的冰菊。顾雪璃跪在棺椁左侧，一身缟素，长发用白绫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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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顾明渊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从宣政殿到霜华殿，这条路他走了很多次，但此时却显得很漫长。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没有戴冕旒，没有穿龙袍。鬓角的白发更为明显，背脊也不如早年间挺直了。走到灵堂门口时，他停了一下，看着棺椁中白霜华的面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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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姑姑。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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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白霜华的棺椁前站定。他弯下了腰，深深地、久久地弯着，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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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璃。你外婆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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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她说，大胤的劫，她扛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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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渊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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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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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沉默了一瞬。“她说，让我替她多看看这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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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渊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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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灵堂站了很久，直到贴身太监再三催促早朝，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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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嫣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头上没有任何首饰，脸上不施脂粉。三十四岁的娇美女人，看起来竟有几分憔悴。她身后跟着顾宸，四岁的小太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袍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模像样地跟在母亲身后，一步都不肯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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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嫣在棺椁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供奉大人，您护了大胤二百年，嫣儿无以为报……”她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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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宸学着母亲的样子，也磕了三个头。他的动作还不太标准，小脑袋磕在地砖上，发出轻轻的“咚”的一声。“太奶奶，”他奶声奶气地说，“宸儿会想你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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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的眼眶一热。她侧过头，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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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嫣起身后，走到顾雪璃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雪璃，想哭就哭，这里没有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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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摇了摇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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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嫣看着她，眼眶红了。她没有再劝，只是牵着顾宸离开了。走到门口时，顾宸忽然回头，朝顾雪璃挥了挥小手。“姑姑，不要太难过。”顾雪璃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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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霄从军营赶来，铠甲都没来得及换，只在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麻衣。他跪在棺椁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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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大人，末将从前不信有人能守大胤数百年。您让末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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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顾雪璃面前。“殿下，若有需要末将的地方，殿下只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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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看了他一眼。“霍将军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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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供奉大人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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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苦，”顾雪璃说，“她走得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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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霄点了点头。“那就好。”他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棺椁中白霜华的面容，然后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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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蟒纹，腰间系着白玉带，挂着那块血红色的玉佩。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像是来赴宴的。身后跟着顾念，他是一身玄色，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在灵堂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雪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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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微微颔首，像是对一个老朋友点头致意。“供奉大人，您走得太急了。本王还想着，改日进宫时，能再听您指点几句。”没有人理会他。他也不在意，转过身走到顾雪璃面前。“皇侄女，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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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抬起头，看着他道：“皇叔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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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供奉大人走得安详，这是她的福气。也是大胤的福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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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在灵堂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顾雪璃心里振荡，面上却不动声色。“皇叔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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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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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远是在入夜后到的。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整个人朴素得像个教书先生。他在棺椁前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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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大人，思远无用，没能为您做什么。您走了，思远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愿大胤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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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站起来走到顾雪璃面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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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琼仪跟在父亲身后，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朵白绒花。她在棺椁前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起身后走到顾雪璃面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在她另一侧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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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瑶音也凑过来，小脸上挂着泪珠，怯怯地拉了拉顾雪璃的衣袖。“雪璃姐姐，你不要难过。太奶奶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顾雪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姐姐不难过。”顾瑶音破涕为笑，靠在她身边不肯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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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琼仪看了妹妹一眼，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别闹姐姐，让她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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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剑宗的人是在深夜到的。来的是两位长老，都是白霜华当年的同门师弟，如今已是鬓发斑白的老人。他们穿着寒霜剑宗的素白道袍，面色沉肃，在棺椁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弟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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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其中一人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掌门命我二人前来吊唁。宗门不便大张旗鼓，还望师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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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棺椁前站了片刻，转身向顾雪璃微微颔首致意，便如来时一般安静地离开了。从头到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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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剑宗如今由凌如镜掌门，力主宗门隐世，斩却尘世因果。来两位长老，已是给足了这位前掌门师姐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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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灵堂里的人渐渐散去。阿萝去取炭盆，顾思远带着两个女儿也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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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殿里，只剩下顾雪璃和白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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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坐在棺椁旁，轻轻描摹外婆的轮廓。额头、眉骨、鼻梁、嘴唇，似乎要长久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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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顾雪璃独自回到霜华殿，打开外婆留下的储物戒。里面的东西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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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极品上阶长剑，剑身通透如冰，霜雾缭绕，这是外婆白霜华的佩剑“断雪”。一部手抄《寒霜天诀》，满纸蝇头小楷，每一处关隘都有批注，每一层境界都有心得。字迹从工整到潦草，从潦草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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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株灵草用冰晶匣封着，品相极好。几件护身法宝叠放在角落，样式素净，没有多余的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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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素白盒子，触之绵柔，有禁制。顾雪璃试了试，打不开。外婆不想让她现在知道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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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旁压着一张泛黄的地图，画的是天启城外一座她从没去过的山。没有标注，只有一条红线，从山脚蜿蜒至山腹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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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将这些东西收好保存，然后离开了霜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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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经过数天的奔波，终于到了澜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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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澜州城的长街上，远远看见了远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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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王府是一座城中之城。朱红色的围墙绵延数里，高约三丈，墙头覆着琉璃瓦，在秋日下泛着粼粼金光。墙内楼阁层叠，飞檐斗拱，最高处那座望楼直插云霄，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沉沉的声响，传遍半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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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门是五间三开的朱漆大门，门钉九行九列，是亲王才配的规格。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各高丈许，雕工精湛，鬃毛如焰，双目圆睁，俯瞰着长街上往来的人群。石狮两侧，各站着四名甲士，铠甲锃亮，长戟如林，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像八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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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在街角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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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他平生仅见的巍峨气象。青风城的城主府与之一比，不过是富户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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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萧玉合的话。远王顾思远，当今天子的胞弟，正经的直系皇族。虽然是闲散王爷，不掌兵权、不涉朝政，但“皇弟”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权势。澜州离京城千里之遥，这里的天，是远王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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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王府的门客众多，修炼者不乏强者。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澜州繁华，也萧条。繁华的是那些攀附皇族的人，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各自的本事、野心和算盘；萧条的是那些挤不进去的人，只能在城外的陋巷里，仰望这片高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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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现在站在墙外，就是那个“还没挤进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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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像个赶考的穷书生。和这座巍峨的王府相比，他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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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他朝正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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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甲士横戟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问：“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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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萧玉合城主推荐，来王府应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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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士收了长戟，朝旁边一指：“侧门进去，找王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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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顺着方向看去，正门西侧果然开着一扇小门，窄得只容两人并肩。门口已经排着几个人，有锦衣华服的公子，有佩剑的修士，衣着打扮各不相同，神色里都带着几分谨慎。他走过去，排在队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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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队伍移动得很快。王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走动时叮当作响。他办事利落，问清来路、查验信物、登记造册，一气呵成，每个人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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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一个锦衣公子时，王管事抬眼看了看他，脸上堆起几分客气的笑意：“陆公子，您来了。老规矩，东跨院第三间，清静得很。”那公子微微颔首，接过铜牌，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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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听着，心中微动。东跨院，听上去便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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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人，终于轮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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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事接过萧玉合的信物，一枚小小的赤红令牌，正面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