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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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素世之间的关系是从谎言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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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好。谎言是很好的地基，这样我可以在上面一层一层地加盖更多我需要的东西：解释、圆场、若无其事的微笑、恰到好处的距离。最后连我们自己都分不清，最初那个谎言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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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擅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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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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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擅长的方式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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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谎言是“我很好”。她用优雅、得体、还有一点点的恰到好处，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姐姐。就好像她从来不会受伤，从来不会嫉妒，从来不会在深夜一个人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她在退，把真实的自己越缩越小，缩到那个壳子的最深处，直到连她自己都快要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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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谎言是“我什么都不在乎”。我笑嘻嘻地靠近每一个人，大大咧咧地犯错，没心没肺地接受所有的结果。好像我不会被拒绝刺痛，不会被冷淡灼伤，不会在所有人都走掉之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排练室里，把一段旋律弹了一遍又一遍。我在进，把自己的存在感越铺越大，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却没有人会问一句，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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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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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的那个人，其实是在等人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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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的那个人，其实是在等一个值得停下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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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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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始是在排练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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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走了。偌大的空间突然安静下来，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变得清晰。素世一个人坐在音箱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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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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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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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不知道我在看。所以她的肩膀抖得很真实，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攥得很用力，呼吸也被压抑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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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忽然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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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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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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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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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我又叫了一遍，伸手牵过她的手。她的手好凉，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着白。我把自己的手覆盖在上面，好让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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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可以不用对我用那张脸的。在我这里，你可以更……放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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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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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也不用对我说‘谢谢’或者‘对不起’的，”我说，声音放得很轻，“那些词你每天都在说，但这不是你真正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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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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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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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微微颤抖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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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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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粗粝的真实感。我好喜欢她这个样子，没有遮掩，只是一个被拆穿了所有伪装之后、不知道该把脸往哪里放的普通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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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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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我就是不想看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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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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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对我的戒备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就像冰面上蔓延的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无声无息，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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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她，是一栋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子，门窗大开，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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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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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现在我刚好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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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什么？”她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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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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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说这句话。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真诚地、用我这辈子最干净的表情，对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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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想和你一起组一辈子乐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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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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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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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让长崎素世觉得，千早爱音是一个干净的、单纯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人。一个只是碰巧看见了她的脆弱、碰巧想要靠近她、碰巧对她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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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无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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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笑得很灿烂。我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歪头，让刘海恰到好处地滑过眉梢。我叫她的名字时会在尾音处轻轻上扬，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好奇——“素世？”“素世~~~”“素世！”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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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浅色系的衣服。白色、奶油色、淡粉色。我研究过了，这些颜色会让人产生一种“柔软”的心理暗示。我在她面前从不说重话，从不当面拆穿任何人，从不让自己的存在感强到让她感到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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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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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收进那个“千早爱音式”的灿烂笑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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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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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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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在排练结束后等她，“正好顺路”。我帮她拿贝斯包，手指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碰巧一样自然——指尖滑过她的手腕，手背擦过她的腰侧，肩膀撞在一起之后我红着脸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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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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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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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很淡，但她的耳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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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一次一次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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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是一个需要被需要的人。她的整个童年都在学习如何讨好别人，如何让自己变得有用，如何成为那个“不可或缺的人”。这是她的本能，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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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恰好需要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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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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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这个地方我总是弹不好……你能教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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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这个红茶好好喝，是在哪里买的？下次我帮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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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今天下雨了，我没带伞……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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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她都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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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她答应的时候，嘴角都会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地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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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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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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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她家，我就知道这个地方会成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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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地方太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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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很大，家具很贵，灯光很暖。但没有生活气。就像室内设计杂志上的样板间，每一件物品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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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只有红茶、鸡蛋和一些当天要吃的蔬菜。鞋柜里只有她一个人的鞋子。餐桌上只有一副碗筷，孤零零地放在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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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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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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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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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安静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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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里，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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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立刻把那个笑压下去，换上一副好奇而乖巧的表情，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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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了很多事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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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她切菜，但刀工很烂，笨手笨脚地差点切到手指，她皱着眉接过刀，说“还是我来吧”。我帮她摆碗筷，却把筷子放反了方向，她叹了口气重新摆正。我吃饭的时候发出太大的声音，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我“意识到”之后立刻红了脸，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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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扮演一个笨拙的、不太懂事的、需要被照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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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在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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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变了。从最初的客气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习惯，又从习惯变成——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干涸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到了她的雨水，每一寸龟裂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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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个人让她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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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恰好需要“被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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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们多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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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我坐在沙发上，捧着红茶，看着她收拾厨房的背影。她的动作很利落，洗碗、擦台面、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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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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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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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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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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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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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悲伤的词。它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也没有用”，是把所有的恐惧和孤独都咽下去，然后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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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茶杯，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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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也在一个人住，”我说，声音低了一点，“爸爸妈妈都不在，一个人待在那个公寓里……有时候会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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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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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我最狡猾的地方吧。我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说真话。因为真话能打动人心，最能让看似刻意的行为变得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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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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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被触动的、柔软的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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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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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没关系的，我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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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她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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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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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出来了。她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被刺轻轻地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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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让刘海遮住我的眼睛，让她自己去想象我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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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想象力是最好的共情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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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不用说，她就已经帮我把所有的台词都补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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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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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我去她家的频率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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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周三次，变成几乎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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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次都会带一点东西——一盒蛋糕，一束花，一本她可能会喜欢的书。东西不值钱，但每一次都恰好是她需要的。她累了的时候我带的是红茶，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带的是甜点，当天排练不顺利的时候我带的是她最喜欢的那个作家的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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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我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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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吧，”我歪着头笑，“可能是我比较关注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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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说话了，但她的耳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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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在她的家里留下自己的痕迹。一根发绳放在茶几上，一本翻开的杂志留在沙发上，一件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每一件东西都放得很随意，跟客人一时粗心忘记收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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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件都是我精心计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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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绳的位置在她最常坐的位置旁边，让她每次坐下都能看见。杂志翻到的那一页是她感兴趣的话题，让她会忍不住拿起来看。外套挂在玄关，那也是每天她出门和回家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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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它们的存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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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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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晚上，我在素世家待到很晚。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雷声一阵一阵地滚过天际。我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每次雷声响起的时候都会微微缩一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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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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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微微地、不易察觉地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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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足够让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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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打雷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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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我笑了笑，“是不是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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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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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声雷响。这次我缩得更明显了一点，手指攥紧了靠垫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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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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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出了一条毛毯，走过来，轻轻地盖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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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天气的话……今晚还是别走了，”她说，声音很轻，努力在找一个不会让我觉得尴尬的措辞，“客房还有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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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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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沙发旁边，一只手还搭在毛毯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没有看我。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柔和，但嘴唇微微抿着——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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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怕我拒绝，还是在怕我接受之后，明天就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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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这就是长崎素世的悲剧。她渴望被靠近，但她更害怕靠近之后的那个人会走。所以她永远在试探，永远在暗示，永远不敢直接说“你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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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别人替她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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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恰好擅长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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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素世。”我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快要哭出来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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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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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起脸，对她笑了一下，一个“能让人心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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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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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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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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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已经不会让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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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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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在漆黑中傻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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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翻身下床，赤着脚走过走廊，推开了她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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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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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地推开，发出极细的“吱呀”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床上。她侧躺着，背对着门，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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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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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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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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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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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把脸埋进她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客房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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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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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不怕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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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白天说的。现在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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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逻辑荒谬得让她无言以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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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我。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我看见她的表情，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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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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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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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挪了挪，把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她的身体很暖，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我的手指悄悄地抓住她睡衣的衣角，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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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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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放在我的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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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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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在那个节奏里，几乎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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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嘴角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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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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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无数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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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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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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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真的很冷。”我站在她的门口，穿着一件从她衣柜里翻出来的过大的T恤，头发散着，赤着脚，表情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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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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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房间有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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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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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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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刚刚坏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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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我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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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看了三秒，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写满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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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书放下，叹了口气，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拍了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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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钻了进去，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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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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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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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乖乖地闭上眼睛。但我的手悄悄地伸了过去，勾住了她的小指。她没有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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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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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我没有问。直接走进去，钻进了她的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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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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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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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时候，她站在客房门口，把里面的被褥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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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也不睡，”她说，语气平淡，“放着也是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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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她抱着被褥走远的背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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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她的床上有了我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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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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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权利的生活是从那个雨夜获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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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式的“同居”，是从一个无法拒绝的借口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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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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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排练结束，我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和平常一样捧着红茶。但我没有笑，没有叽叽喳喳地说今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