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狐之谣·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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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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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妻的春天来得总是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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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神岛的影向山脚下，有一片被古老神樱根系庇护的狐坂。那里的泥土带着淡淡的雷光余韵，草木生得比别处更密，野花也开得更久些。白狐之兽的族群世代栖居于此，它们是鸣神大社那位宫司大人的远亲——虽然血脉已经稀薄得像是被雨水冲散的墨，但到底还留着几分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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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株巨大的昆布树下，根系交错的洞穴深处，一窝狐崽正挤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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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前，狐母阿蕗在这棵树下刨了一个足够深的洞。洞口朝南，避风，干燥，垫着她自己腹下最柔软的绒毛和从远处衔来的干苔藓。她在里面生了六只崽——三只纯白的，一只赤色的，一只花斑的，还有一只最小的、黑得像是影向山深夜的母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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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黑狐崽没有名字。在这个年纪，它们都不配有名字。要等到满一岁，能自己捕猎，能分辨出狸猫的伪装和盗宝团的陷阱，才会被母亲舔着额头赐下一个名字。没有名字之前，它只是“那只黑的”，或者“最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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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确实是最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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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来的时候比哥哥姐姐们瘦一圈，眼睛也晚睁了两天。阿蕗曾经用鼻头拱了拱它，以为它活不下来，准备把它推到洞外去——这是自然的规矩，弱的就该被淘汰。但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拼命地蹬腿，发出细弱的、像是风穿过竹缝的叫声，死死地咬住了母亲的乳头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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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叹了口气，把它拢回了腹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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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崽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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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但活了下来，还活得越来越结实。一个月大的时候，它身上的绒毛开始变得浓密，黑得发亮，像是有人把一整块墨玉磨成了小小的狐形。四只爪子却是白的，像是踩过了雪地，尾巴尖上也缀着一簇白毛，甩起来的时候像一星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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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大的时候，它已经能跌跌撞撞地爬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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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太阳暖洋洋地照在狐坂的草地上，远处的鸣神大社的屋顶在日光下泛着朱红色的光。阿蕗侧躺在洞口外的草坡上，把腹侧露出来，让六只崽排成一排吃奶。黑狐崽最小，总是抢不到最好的位置，但它聪明——它知道母亲的最后一对乳头虽然奶水少些，却不用跟哥哥姐姐们挤。它就缩在那里，小爪子搭在母亲温热的皮毛上，安安静静地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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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之后，六只崽开始在草地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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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坂的草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汁气味。三只白崽滚成一团，赤色的那只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花斑的趴在一边啃一根草叶——它大概觉得那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嚼了两口就呸呸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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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崽趴在一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它的肚子圆滚滚的，鼓得像个小球，透过薄薄的肚皮能看见里面奶水的形状。它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尾巴在身后慢慢悠悠地甩来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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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开始给它们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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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母狐狸的舌头温暖而粗糙，像一把带着温度的梳子，从头顶一路舔到尾巴尖，把每一根绒毛都梳理得服服帖帖。她先舔那只最闹腾的赤色崽——那家伙刚才滚了一身的草屑和泥土，耳朵尖上还挂着一片枯叶。阿蕗用舌头把它从头到尾舔了一遍，赤色崽被舔得东倒西歪，发出不满的哼哼声，但身体却诚实地翻了个面，把肚皮也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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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三只白崽。它们老实些，排成一排等着，偶尔互相用鼻子拱一拱。阿蕗的舌头从它们的额头开始，掠过耳后，顺着脊背一路向下，最后在尾巴根部多舔了几下——那里是幼崽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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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花斑崽。这只性格有些孤僻，不太爱跟兄弟姐妹们玩，喜欢自己趴在一边发呆。阿蕗把它叼起来翻了个个儿，它也不挣扎，就四仰八叉地躺着，任由母亲把它舔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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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才是黑狐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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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总是最后舔它。不是因为偏心，而是因为黑狐崽最小，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清理——它吃奶的时候总是弄得满身都是，前胸和肚皮上常常沾着奶渍。阿蕗低下头，用鼻头轻轻拱了拱它，把它从趴着的姿势翻过来。黑狐崽四脚朝天地躺在草地上，露出柔软的、毛茸茸的肚皮，四只小白爪子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像是在抗议被翻了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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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的舌头从它的下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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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舌面掠过细嫩的下颌皮肤，黑狐崽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像是小铃铛一样的声音。舌头向上，舔过嘴角——那里还沾着一点干掉的奶渍——然后绕过鼻子，到了额头。黑狐崽的额头上有一小撮毛总是翘着的，怎么舔都舔不平，阿蕗多舔了几下，它还是翘着。母狐狸似乎叹了口气，放弃了，转而舔它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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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崽的耳朵又小又软，里面是嫩粉色的，还透着光。阿蕗的舌尖轻轻卷过耳廓的内侧，把里面的一点灰尘带了出来。黑狐崽被舔得耳朵抖了抖，整只狐像是被电了一下，后腿不自觉地蹬了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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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脖子、肩膀、前腿。阿蕗舔得很仔细，每一根脚趾之间都没有放过。黑狐崽的小爪子被舔得湿漉漉的，它不舒服地缩了缩腿，但被母亲用前爪轻轻按住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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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它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算是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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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不理它，继续往下舔。肚皮是最需要清理的地方，因为吃奶的时候总是蹭来蹭去。粗糙的舌头掠过薄薄的肚皮，黑狐崽能感觉到母亲舌面上的细小倒刺——那些倒刺在成狐身上是用来刮骨头上的肉的，但在幼崽身上，力道刚好够挠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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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忍不住扭动起来，后腿乱蹬，尾巴甩来甩去。阿蕗的前爪按住了它的后腿，舌头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舔着肚皮。黑狐崽又痒又舒服，嘴巴张开，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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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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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开始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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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幼崽的膀胱还没有完全发育好，被母亲这样按着肚子舔，难免会控制不住。一小股温热的尿液从两腿之间涌出来，洇湿了身下的草叶。阿蕗毫不在意，舌头掠过排泄口，把尿液连同周围的绒毛一起舔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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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崽的排泄物没有什么异味，而且母狐狸本来就会通过舔舐来刺激幼崽排便——这是天性，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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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崽被舔得彻底放松了，后腿微微张开，尾巴翘起来，让母亲能够舔到更深处。它的小腹一收一缩，把最后一点尿液也排了出来，然后是粪便——一小截软软的、金黄色的粪便，被阿蕗熟练地卷进嘴里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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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母狐狸不会把任何可能引来天敌的气味留在巢穴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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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完毕之后，黑狐崽被翻了过来。它浑身湿漉漉的，绒毛被母亲的唾液打湿，贴在身上，显得比平时更小了一圈。它甩了甩身体——学着成年狐狸的样子，从头部开始，一直抖到尾巴尖——但力道太小，只是让耳朵扇了两下，身体晃了晃，并没有把水甩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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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又开始舔它。这一次是第二遍，为了把它舔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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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从头顶开始，这次更用力一些，把湿透的绒毛压下去，再松开，让它们蓬松起来。一遍，两遍，三遍。黑狐崽的绒毛慢慢变得干燥，一根一根地立起来，重新蓬成了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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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阿蕗终于舔完，黑狐崽已经焕然一新了。它的黑毛黑得发亮，白爪白得耀眼，尾巴尖上那簇白毛像是一小团雪。它看起来像一只精心雕琢的漆器玩偶，圆滚滚的，毛茸茸的，胖乎乎的三头身——脑袋占了一头，身体占了一头，尾巴占了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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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打了个滚，从仰面朝天变成趴着的姿势，然后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准备继续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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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哥哥姐姐们不让它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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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白崽中的老大——一只体型最大的公崽——从侧面冲过来，一头撞在黑狐崽的屁股上。黑狐崽被撞得往前滚了半圈，四脚朝天地翻倒在草丛里，发出愤怒的“叽”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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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站在它面前，后腿站立，前爪在空中挥舞，像是在说“来跟我打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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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崽翻了个白眼——如果狐狸能翻白眼的话——然后翻身爬起来，弓起背，炸开尾巴，做出一个凶巴巴的姿势。但它圆滚滚的身体和胖乎乎的脸蛋让这个姿势毫无威慑力，看起来像一团炸毛的黑色毛线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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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不以为意，再次冲过来。这一次黑狐崽有了准备，侧身一闪，用脑袋顶在老大的肩窝里。两只毛球在草地上滚成一团，四条白腿和四条黑腿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赤色崽见状也加入了战局，从上方一跃而下，砸在两只扭打的狐崽身上，把它们压得“叽叽”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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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白崽中的老二和老三也跑了过来，花斑崽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慢吞吞地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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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只狐崽在草地上滚成了一团巨大的毛球。咬耳朵的咬耳朵，蹬脸的蹬脸，尾巴缠尾巴，爪子搭爪子。黑狐崽被压在最底下，四只小白爪在空中无助地蹬着，嘴里发出“叽呀叽呀”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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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趴在一边，半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尾巴在身后慢慢悠悠地晃着。她没有去制止——幼崽的打闹是必要的，它们通过这种方式学习如何控制力道，如何闪避，如何在混乱中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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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一刻钟，六只崽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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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闹的毛球慢慢解体，狐崽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找地方躺下。黑狐崽从最底下爬出来的时候，浑身的毛都是乱的，东一撮西一撮，像是被风吹散的乌云。它气喘吁吁地爬到母亲身边，贴着阿蕗温暖的腹侧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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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低下头，又给它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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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舔得很潦草，只是把最乱的几撮毛理顺了，在黑狐崽的头顶多舔了几下——那里那撮翘毛又立起来了。黑狐崽在母亲的舔舐下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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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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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五只崽也相继睡着了。赤色崽仰面朝天，四只爪子耷拉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头。三只白崽挤成一团，头尾相接，像三团雪球。花斑崽独自趴在一边，尾巴盖在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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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缓缓移动，从草坡的东侧移到了正中。远处的天空中有雷鸟飞过，发出悠长的鸣叫。鸣神大社的巫女们大概正在做午课，隐约有铃铛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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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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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坂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六只小狐狸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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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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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崽是被饿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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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草坡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哥哥姐姐们还在睡——老大把腿搭在老二身上，老二把尾巴塞在老三的嘴里，赤色崽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一尺开外，四仰八叉地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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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动了动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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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一股奶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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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侧躺在三步之外，已经醒了，正用前爪扒拉着一只田鼠——大概是趁它们睡觉的时候去抓的。田鼠已经被吃了一半，鲜血染红了阿蕗的嘴角和胸前的白毛——阿蕗的胸腹是白色的，背部和头部是赤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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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前爪伸了个懒腰，屁股撅得高高的，尾巴竖起来像一根旗杆。它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乳牙——小小的、尖尖的、白白的一排，还没有长出犬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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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跌跌撞撞地朝母亲走去，路过赤色崽的时候被它的尾巴绊了一下，摔了个嘴啃泥。它“叽”了一声，爬起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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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母亲身边，它本能地往腹下钻。阿蕗配合地抬起了后腿，让它钻进去。黑狐崽找到了一个乳头，含住，开始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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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奶水涌进口腔，带着母亲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它的小嘴巴一吸一吸的，两腮跟着一鼓一瘪，像是池塘里吐泡泡的鱼。它一边吸一边用前爪踩奶——小小的白爪子在母亲的腹侧一按一按的，把更多的奶水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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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吸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肚子重新鼓了起来。松开乳头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滴奶，它用小舌头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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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从母亲腹下钻了出来，浑身又沾满了奶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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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蕗看了它一眼，似乎在说“等会儿再给你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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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崽不在意。它现在精神很好，吃饱了，睡足了，太阳暖洋洋的，风也柔柔的。它在草地上小跑了一圈，四只小白爪在绿草间起起落落，像四只白色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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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跑到了草坡的边缘，往下看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再远处是影向山的缓坡，长满了高大的昆布树和枫树。它能看到远处有鸟在飞，有蝴蝶在花间穿梭，有松鼠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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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尾巴竖得更高了，在身后卷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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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看到了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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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坡下方的灌木丛边缘，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动。那东西大概有它两个大，浑身棕褐色，背上似乎有什么花纹。它在灌木丛下面慢慢地移动，时不时停下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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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崽歪了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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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不像鸟，不像松鼠，也不像它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它圆得像是被人揉出来的饭团，没有脖子，四肢短得几乎看不见，移动的时候像是一颗在滚动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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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崽的狩猎本能被激发了——或者说，它以为是狩猎本能，实际上只是幼崽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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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开始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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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用前爪试探了一下草坡的坡度，觉得可以，就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草坡不算陡，但对于一只两个月大的狐崽来说，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它的爪子插进草皮里，稳住身体，再迈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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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十几步，它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在上面，闭着眼睛，似乎没有注意到它的离开。哥哥姐姐们还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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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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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圆滚滚的东西还在灌木丛下面，好像在啃什么东西——黑狐崽看到它的嘴巴在动，嚼着什么，发出细微的咔嚓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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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崽靠近了一些，大概只剩下五六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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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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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狸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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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圆滚滚的、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