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学姐的味道是什么？》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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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长得令人发慌的假期。对于常年无假可休的中国人来说，这么长的假期反而成为了焦虑的诱因，担心自己没事干，担心自己不干事，即便是学生也如此，永远在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焦虑到啃指甲，啃得血肉模糊，直到疼痛变成麻木，麻木变成瘙痒，直到双眼再也撑不住，这才闭上眼睛。然而第二天的焦虑还是会回来，那是一个讨人厌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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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明清来说，假期的定义不包含放松。她的指尖有点疼，现在是凌晨两点，手里的工作还没完成。大三的暑假，燥热由内向外地遍布各处，开空调无济于事。手机里的联系人在放假之后没再联系，最后一条来信在六月下旬，李明清没有回复。那会儿正忙着期末的事情，李明清放下话，叫所有人不要打扰自己。实际上，她哪里来那么多人要通知？不过是几个炮友，还有一些有求于自己的同学罢了。期末周结束了，而李明清的期末却还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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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受不了了，室内的空气浑浊，恶臭的焦油味由一个用了五年的烟灰缸中散发，那里面堆满了烟头，烟灰飘得到处都是，前天才清理过的键盘现在又塞满了破碎的灰尘、未经燃烧的烟草。这里的空气让她感到恶心，她看着自己的指尖，被锉刀磨到甲床，边缘发白，听说指甲上有月牙白的人身体不好，而她的月牙白只能称为“月牙紫”。李明清保存了电脑上的文件，这是托那六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父亲得来的工作，到现在她还是没能想起自己的爹到底长什么样。母亲……似乎还有点印象，李明清记得妈妈眼角的皱纹和保养得很好的长发，眼睛、鼻子、脸，全都模糊一片，宛若一锅炖的炖菜，时间越久，锅里的东西越是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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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想了，白痴，李明清倒掉金属烟灰缸里的烟头，垃圾桶上空泛起一片雾霾。她扫地、洗掉晚餐堆积的碗筷，再冲了个澡，把头发吹得半干。她口渴了，一整天疯狂地工作让她没喝上几口水，回到家中也是匆匆热了昨天的剩饭，继续工作。她知道这些工作不需要这么着急，可是她从来都是远超别人的存在，为此付出了巨量的精力以及她的身体健康，现在想要放缓步伐已经来不及了，惯性推着她继续向前奔跑。如今，她的信息素气味已经扭曲，淡淡的花香染上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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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下去便利店买点喝的，李明清想起陈列在冰箱里的饮料，尤其是雀巢咖啡，称其为咖啡还是太越界了，不如说是咖啡风味糖浆。她套上衣服，床上的内衣被忽略，随便穿了一个外套便下楼了。凌晨的楼梯间十分安静，李明清放轻动作，拖鞋拍打在地板的声音让她抓狂，她每一步都轻得像飘落的尘埃。一分钟能从四楼来到一楼，她花了整整五分钟。身上很痒，李明清挠了挠自己的手臂，被抓红的皮肤无法再承受攻击，终于破了。刺痛钻进李明清的脑子里，她甩甩脑袋，分明没有喝酒，也洗了澡，可这幅打扮却和路上仰躺的醉汉有着微妙的相似性。呵，要是能被呕吐物呛死也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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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同那个旧小区不同，新的单身公寓，房租由面目模糊的父母来付清。他们不会是在我身上做实验吧？李明清想过这个问题无数次，他们也许养着许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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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量1：提供的资金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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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量2：定居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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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量3：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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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量4……α、β、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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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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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实验成功了吗？他们想知道一个无人看管但生活有保障的儿童会变成什么样吗，独立还是无自理能力、自卑还是自爱、价值观、世界观、心理健康。如果他们寻求的是一个只需要耗费钱财就能培养人才的方法，那么他们失败得太彻底了，哦，或许他们成功了？自己确实是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学校，就在另一个城市，年年拿着奖学金、比赛的第一名，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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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柜被粗暴打开，里面的饮料摇晃碰撞，“砰”是塑料瓶，“叮”是玻璃瓶，“哐”是铝罐。李明清拿起一个“砰”，半夜喝冰水对身体健康有害，可是她的身体还能变得比现在更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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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进行时的程序被终止了，而终止这项指令的不是李明清，是另外一个人。身上穿着皮衣，戴黑黄色的摩托头盔，看不清头盔玻璃下的脸，长头发钻出头盔，她的手扶着冰柜门。这衣服不适合你，太大了，众多李明清在心里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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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李明清放开要关掉冰柜门的手，那家伙挡在自己身前，这个便利店地方就这么大，如果她要打开冰箱门而且站在这里挑选十分钟商品的话她需要绕过货架才能到达前台买账。戴头盔的女士先是摘下了头盔，黑色长发毛躁，她有一个与自己同款的黑眼圈，皮肤微微发油，嘴唇湿润。她没有化妆，但是涂了唇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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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能让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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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貌的问句没有人回答，故意吗？她不想被头盔砸得鼻青脸肿，算了，李明清选择方案B。瓶子上挂满凝结成水的空气，冰凉从掌心渗透进血管，输送到心脏，不舒服，这家伙让自己很不舒服。李明清转身就走，第一步，顺利地迈出去，第二步，因阻力而无法向前，手中的矿泉水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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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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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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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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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句回答问句，看看谁先被矛刺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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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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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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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矛。问句才是矛，而回答是盾。不是疑问句也不是祈使句，这句话不加修饰，锋利的不是音调，而是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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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自己又在做梦了，永远没办法脱离的梦，每天晚上都会，毫无逻辑又让人心脏一紧。既然是在做梦，自己不论什么回答都无所谓吧，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未经过光合作用生长出来的树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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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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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开朗地笑了，用“开朗”这个词着实有点太概括，应该说是惊喜？在一次大扫除中无意发现落在床底的玩具，满是灰尘并且破损，但是那又何妨，这可是陪她玩了两年的玩具。李明清的呼吸无法控制地加快了，工作了16小时的心脏开始剧烈鼓动，她弯下腰，捡起水瓶，再起身时眼前变成一片雪花，大脑所监视的电视机故障了两秒钟。通常来说，这种情况应该是在久坐、长时间蹲下、躺下的时候突然起身才出现的，只是蹲下再起来，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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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没有被放开，张玉净铐在自己的手腕上。许多回忆唐突地出现，李明清看见这双手对自己做的事情，她用力地咳嗽，想要咳出气管中的杂物，什么都没有，只飞溅出一些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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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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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还是这么没礼貌。张玉净提上一打黄色的“哐”，拽着她去前台结账，连带那一瓶冰水。门外有三辆摩托，五个人。其中两个手提头盔，正抽着烟，滤嘴由黄色带白色斑点的纸裹住。那个带点胡子的男人唾液腺一定很发达，滤嘴纸有一半被浸泡在恶心得唾液里，呈暗黄色。李明清被便利店的门槛绊了一下，再抬头，那两人踩灭烟头，戴上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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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回去，我遇到了我朋友，跟她聊聊天。”张玉净提起李明清的手，冲他们摇晃，‘嘿，我今天找到了我的旧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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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白底色蓝条纹头盔的家伙走过来。朋友，你的衣服拉得太低了，你的胸口没有什么资本能展示，一众李明清附和，李明清因此咧开嘴，露出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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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是你朋友，她看起来好像很……嗯，算了，你朋友再古怪也没上一次的古怪，叙旧愉快。”女人拿走了张玉净的头盔和一打哈尔滨啤酒，没有挽留，那一帮人骑着摩托，一路上用过分的噪音轰炸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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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放开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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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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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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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对我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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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在这里，那些人又是谁，要来我家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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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慢慢来，又不是明星，没人跟你抢采访机会。我在这里因为我刚从附近的酒吧出来，玩完想出来买点清淡的喝。那些人是我的朋友，他们叫……我不记得了。我想看看你现在活得怎么样呀，难道不允许我关心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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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关心我……”李明清想甩开铐在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手铐，皮肤边缘泛红，手铐纹丝不动，她放弃了，转而抓住了那件皮衣，皮质摩擦发出的吱吱声抓挠李明清的心，“为什么连你考上哪所学校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连社交平台账号都全部丢弃不再更新？为什么不给我发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