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 星期一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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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来的时候，阁楼里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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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还在继续，没有风扇，没有空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发酵过的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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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床头的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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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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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细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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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左肩突然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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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支撑，原本紧紧勒在肩膀上的力道瞬间消失。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件白色的旧吊带裙就顺着我的左臂滑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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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摩擦过手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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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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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原本就松垮发黄的肩带，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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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处毛糙不堪，几根棉线孤零零地连着，像是在嘲笑我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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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了肩带的拉扯，裙子的领口瞬间变得松垮，整件衣服顺着我的胸口向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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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早晨微凉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毫无遮挡地吹在了我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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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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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双手抱胸，死死地抓住裙摆往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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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瞬间烧得通红，哪怕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哪怕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还是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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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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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嘴唇，声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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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裙子是我最后的遮羞布了。虽然旧，虽然发黄，但它至少有厚度，不会像那件蓝色的新裙子一样，在阳光下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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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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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着身子蹲在床上，手里捏着那根断掉的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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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它打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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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布料太旧了，稍微一用力，那几根残存的棉线就发出“崩崩”的断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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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来透明胶带，试图把它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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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胶带黏不住棉布，而且粘上去之后，肩带变得硬邦邦的，磨得肩膀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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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拙劣的裁缝，在闷热的阁楼里折腾了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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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那件白色的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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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满脸通红，身上只挂着半件破旧的裙子，手里还捏着一截透明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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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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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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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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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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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地板上，看着那堆废掉的胶带和断掉的肩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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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穿这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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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穿这件出门，走到半路肩带再断一次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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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会不会直接……直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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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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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落在了椅子上那件淡蓝色的新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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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昨晚刚买的，二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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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薄，虽然透，但它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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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穿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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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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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去买个针线，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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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脱下了那件半截的白色旧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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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我，再次一丝不挂地站在阁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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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件淡蓝色的裙子，套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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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的光线很暗，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亮着。在这种暧昧的光线下，这件裙子看起来似乎还挺体面。淡蓝色的布料遮住了我的皮肤，虽然有些贴身，但在这种光线下看不出它到底有多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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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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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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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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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帆布包，逃也似地冲出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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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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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楼道，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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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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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附近的市场买一包针线，顺便买个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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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走到小区的小路上，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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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和阁楼里的灯光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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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是无孔不入的，它带着一种审判般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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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阳光直射在我身上时，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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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温度的凉，而是心理上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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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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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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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光下，这件淡蓝色的裙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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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变得像一层淡淡的雾气，几乎完全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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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毫无遮挡的胸口，那两点因为紧张而微微挺立的凸起，在淡蓝色的布料下，清晰得就像是没有穿任何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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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大腿的肤色都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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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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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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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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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邻居大爷推着自行车经过，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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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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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啊，出门啊？穿这么少，不害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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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审视和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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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浑身一抖，虽然实际上大爷只是看了我一眼就骑过去了，但我仿佛已经听到了周围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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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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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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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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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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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地想要用手臂挡住胸口，可是越挡，裙子的布料就绷得越紧，轮廓反而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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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瞬间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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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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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疯子，赤裸裸地走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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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路过的人，似乎都在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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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卖菜的大妈，那个背着书包的小孩，那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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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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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胸口的起伏会让轮廓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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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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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被吹得贴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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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被扔在了闹市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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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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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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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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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转过身，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按住胸前的布料，开始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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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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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让身体晃动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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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的重量在薄薄的布料下颤动，每一次晃动都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的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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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内侧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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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回头，不敢看身后有没有人在议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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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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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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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楼道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地狱里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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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阁楼的门，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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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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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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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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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淡蓝色的裙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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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比刚才在阳光下还要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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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掉……快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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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忙脚乱地把裙子从头上扯下来，狠狠地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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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我，再次赤身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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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到床边，抓起那件断掉肩带的白色旧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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