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28日，乙巳蛇年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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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整，中央电视台总部大楼一号演播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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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全中国今晚视线的焦点，空气中仿佛充斥着亿万观众期待的春晚气氛。巨大的柔光灯箱尚未完全开启，仅有的一排工作照明灯投射下几道惨白的光柱，照亮了正在紧张调试摇臂摄像机的导播团队和几个裹着军大衣匆匆穿过的舞蹈演员。那种只有春晚后台才特有的、混合着廉价盒饭味、昂贵化妆品香精味和高压电缆焦糊味的空气，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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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手里攥着那个带着哔哩哔哩“小电视”logo的话筒，站在侧幕条的阴影里，像只迷了路又受了惊的雏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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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件特意挑选的红色中式马面裙，搭配白色的立领衬衫，本来是为了显得喜庆又端庄，符合“哔哩哔哩特约记者”的身份。但这身衣服现在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有些滑稽。马面裙的腰身勒得稍微有点紧，让她平时颇为自嘲的圆润身材更加明显，而那双此时因为紧张而微微内八字的脚，更是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抽象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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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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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却没人多看她一眼的忙碌景象，心里那个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职业自信瞬间崩塌了一半。说好的采访呢？根本没人理她啊！那些大明星前呼后拥的，她一个小小的围棋主播，哪里挤得进去？而且，最要命的是，她根本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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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战鹰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两天前的那场直播事故到现在还让她十分头疼。一想到那个画面，战鹰就觉得胃里一阵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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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得找个地方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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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左右张望了一下，趁着负责现场秩序的黑衣安保人员转身的空档，哧溜一下钻出了演播大厅。那种灵活的走位，倒是有几分她在棋盘上“治孤”做活时的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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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女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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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比外面的大厅还要拥挤，补妆的、换衣服的、偷偷抽烟缓解压力的，什么人都有。战鹰在门口踌躇了两秒，果断把目光锁定在了最里面的那个印着轮椅标志的无障碍卫生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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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战鹰便闪进了无障碍卫生间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混合着一点点下水道返上来的潮气。战鹰一屁股坐在那个比普通马桶稍微宽大一点的马桶盖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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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还是这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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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话筒随手放在洗手台上，从怀里掏出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她那张有些婴儿肥的脸庞，现在的她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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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看看张雨霏的资料来着……那个蝶后，听说很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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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粗壮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本来是要点开关于采访对象备忘录的，可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滑到了微博的图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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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一眼……就一眼。”战鹰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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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拇指熟练地点进个人主页，第一条就是昨天下午5点57分发的那条道歉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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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对于26日晚直播时的不当举动，我深感抱歉……我不该模仿柯洁在LG杯世界围棋棋王战决赛被判负时难受哭泣的样子……对柯洁造成的伤害，我正在深深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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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字是经过公关团队，也就是她那个抠门的老板和几个经纪人字斟句酌修饰过的。看起来诚恳、卑微、无可挑剔。下面的评论区也是一片用小号刷出“鹰酱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抱抱鹰鹰”的虚假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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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战鹰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搜索框，输入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两个字：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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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关注人私信：已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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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行小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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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不甘心地又点进柯洁的最新动态，那是一条关于前几天对自己直播的阴阳怪气，还有对战鹰“真不熟”的吐槽。底下的评论区里，无数柯洁的粉丝，也就是那些所谓的“洁宝护卫队”正在疯狂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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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网友A：那个谁还蹭呢？真以为道歉就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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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网友B：电子宠物要有电子宠物的自觉，别来碰瓷八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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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网友C：笑死，战鹰那个抽象主播和世界冠军果然有壁，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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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战鹰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像一只愤怒的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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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啊！”战鹰猛地把手机往大腿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都道歉了！我都这么卑微了！还要我怎么样？剖腹谢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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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懑使得战鹰死死盯着柯洁的头像，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嘴毒得要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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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个八冠王吗？不就是……不就是下棋比我好那么一点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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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越想越气，那些被压抑的自卑和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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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你就可以在直播间随便骂人，我模仿一下就不行？凭什么你段位比我高、粉丝比我多……连赚钱都比我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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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最后一点，简直是精准踩雷。作为一个拥有百万粉丝却依然在为房贷和赞助费发愁的“顶流”围棋女主播，贫穷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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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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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突然发了狠，两条在马面裙遮掩下显得有些粗壮的小短腿猛地抬起，狠狠地踹向了面前那个为了方便残障人士而设置的黄色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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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咣！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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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瓷砖空间里回荡。每一次撞击，战鹰那双有些肉感的腿都跟着颤动一下，裙摆飞扬间，露出了一截肉色的加绒打底裤。这场景要是被那个在直播间里总爱叫她“肥鹰”的黑粉看到，指不定又要截成什么鬼畜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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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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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泄了不到五秒，脚尖传来的剧痛就把战鹰拉回了现实。战鹰抱着脚缩回马桶盖上，五官因疼痛而扭曲成一团，眼角甚至飙出了两滴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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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个破栏杆都欺负我……”战鹰抽了抽鼻子，委屈得掉起了“小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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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无障碍卫生间外突然传来了高跟鞋的脚步声和两个女场务的谈话声，战鹰立马屏住呼吸，像做贼似的缩着脖子，直到声音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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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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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脚趾，重新拿起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壁纸是她自己的一张精修的执棋美照，笑得灿烂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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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战鹰。你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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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开始启用她那套独特的精神胜利法，这也是她能在B站那个鱼龙混杂的大染缸里活跃至今的独门秘籍——阿Q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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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这围棋圈子里，除了那个姓柯的，谁的流量有我大？只要我坚持住，总有一天……”战鹰握紧了那个有些发烫的手机，咬牙切齿地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柯洁踩在脚下，让他求着给我刷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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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催眠一番后，战鹰心情确实平复了不少。那种刚才还想杀人的戾气，慢慢转化为了名为“搞钱”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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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搞钱才是正经事。”战鹰吸了吸鼻子，把页面切回了备忘录，强迫自己去看那些无聊的采访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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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霏……游泳冠军，嗯，问问她每天游几公里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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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坤……射击的，问问他那个耳罩哪里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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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雅文……小轮车，嗯，这个我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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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BOT》……一群打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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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红包》……这又是谁……切，一堆比我好看一丝丝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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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战鹰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种职业性的精明算计瞬间取代了刚才的清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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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梦百合……倪总？”战鹰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啊”声，“今天可是除夕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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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战鹰举办的“熬鹰杯”那可是她的心血之作，结果呢？选手请得太多，场地租得太好，再加上她那个不太灵光的脑子在预算上一通乱批，最后盘算下来，竟然亏了二十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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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整整二十万啊！够她在北京吃多少顿涮羊肉了？够买多少个玉米火腿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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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笔钱得想办法找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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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视线再次落在了“梦百合”那三个字上。这哪里是赞助商，这分明就是行走的财神爷，是活着的ATM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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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张根，那是出了名的爱围棋，出了名的大方。而且听说他对女棋手一向……比较优待。这时，战鹰不知为何想起自己从前有个叫“甘美風来”的总督，虽说他与倪总同是理工男，但倪总可比当年那个拎不清事的“甘美風来”要好得多，至少不会那么的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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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你想‘甘美風来’那人干嘛啊，跟倪总要赞助费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我要是现在给倪总打个电话，拜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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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开始在脑子里飞快地构思剧本。不仅要拜年，还得哭穷，还得显得楚楚可怜，还得顺带把那个还没影儿的“第二届熬鹰杯”的大饼给倪张根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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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为了推广围棋文化，为了让更多人爱上围棋，我战鹰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了，还要大谈特谈自己举办‘熬鹰杯’时，还特意提了梦百合一下。至于今年举办第二届的资金嘛……稍微有点紧张。倪总您看，这大过年的，能不能给点压岁钱……啊不，赞助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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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战鹰脸上刚才那种扭曲的愤怒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换上颇为谄媚的甜腻笑容。她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练习了一下表情：嘴角上扬15度，眼神要真诚，稍微带点迷离和崇拜，最好能让他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种“这姑娘真不容易”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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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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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刚才被马面裙勒出来的赘肉往里收了收，仿佛这样就能让电话那头的倪张根觉得她更加专业干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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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总啊倪总，这回能不能翻身，全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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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通讯录的那个名字上，心里默默念叨着：“接电话，接电话，一定要接电话啊……我的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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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了几次，战鹰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刚才对着无障碍厕所扶手发脾气的狂躁心情。她用那短粗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被她星标置顶的号码——“财神爷倪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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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嘟——嘟——”的等待音，战鹰的心跳也不争气地加快了。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听，准备挂断重新给自己打气的时候，电话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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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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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略带疲惫，但极具威严的男声。这是典型的工科男兼企业老总倪张根的声音，就是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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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立刻夹紧了嗓子，把原本就有些尖锐的声线调到了她自认为最甜美、最讨喜的“抽象”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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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倪总！过年好过年好！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梦百合的床垫越卖越火，睡过的人都说好！这大年三十的，没打扰您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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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啊。”倪张根显然听出了这标志性的聒噪，语气里透着一丝客套的礼貌，“过年好。你有心了，谢谢你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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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对方如此平淡的反应，战鹰也不觉得尴尬，毕竟在B站直播间天天被水友拷打，这点冷遇算什么。她眼珠一转，决定先从吹捧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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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总，我跟您说，我也就是最近忙着处理直播的事，才没来得及早点给您打！咱们梦百合那品质，简直是没谁了！我身边那个……那个最要好的闺蜜陆敏全，还有我男友范胤，他们用了都说睡眠质量直线上升！”战鹰睁眼说瞎话，嘴里跑火车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紧接着话锋一转，图穷匕见，“嘿嘿，倪总，您还记得我那个‘熬鹰杯’吗？其实我最近正在筹备第二届呢，您这种大企业家，对围棋文化推广一向是最支持的，不知道您这回……有没有兴趣再指导指导我们这些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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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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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张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顺着电波传过来，感觉连空气都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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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你这个时候跟我说投资的事，不太合适。”倪张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公司去年11月份刚把在美国的股权纠纷案给了结了，跟美国那个BENJAMINFOLKINS公司达成了庭外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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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那可是大好事啊倪总！这得庆祝啊！”战鹰赶紧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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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是好事，但这场纠纷在美国来来回回折腾了整整七年。”倪张根的声音里揉进了明显的疲惫，“七年，光是律师费和精力消耗就不是个小数字。我现在实在是太累了，过年我就想踏踏实实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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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战鹰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感觉那二十万的赞助费正在离自己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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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投资的事情，等过完年再说吧。你真有想法，不用在电话里说这些虚的，你给我弄个详细的企划案递过来，公司评估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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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张根三言两语就把战鹰那点小心思给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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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见缝插针的能力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她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展现出了极强的变脸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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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懂懂！倪总您确实太辛苦了，身体最重要！”战鹰嘿嘿一笑，声音依旧甜腻得发齁，“其实我刚才也就是顺嘴一提。那个，我现在在央视大楼呢，当B站的春晚特约记者！这里头可有意思了，全是明星和大腕儿。倪总，要不您来春晚后台看看？挺热闹的，沾沾喜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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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心想，要是能把这财神爷骗到现场，自己当面卖个萌、诉个苦，说不定赞助费就当场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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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倪张根干脆利落地拒绝，骨子里的直男属性一览无余，“我不去凑那种热闹。我自己在酒店休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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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战鹰瞪大了眼睛，嗓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