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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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千早爱音喊她“soyorin”的时候，她会觉得那是在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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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个随口起的绰号，明明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明明那双银色的眼睛笑着看她的时候，和看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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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素世就是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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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银色的眼睛。那双在排练室里总是追着她跑的眼睛，在她低头调音时、在她整理乐谱时、在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时——那双眼睛总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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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这里是不是这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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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你看我新买的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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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今天排练完一起去喝奶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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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喋不休。喋喋不休。那张嘴一张一合，粉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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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端着红茶，垂着眼睛说：“不要叫我soyo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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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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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为什么。只是你喊这两个音节的时候，我的心脏会跳得有点快。只是你凑过来看我的时候，我能闻到你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只是你笑起来的时候，我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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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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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不知道。她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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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那张脸就浮上来。银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粉色的头发蹭在她肩膀上，嘴唇翕动，在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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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soyorin。soyo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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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把被子拉过头顶，蜷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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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好想爱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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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被自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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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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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排练结束，爱音在换衣服，背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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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站在门口，看着她白皙的后颈，看着那截腰线若隐若现，看着她把T恤从头上套下去，粉色的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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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回过头来，银色的眼睛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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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你站在门口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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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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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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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故意的。素世想。故意在我面前换衣服，故意露出那些地方，故意用那种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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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爱音在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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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进素世心里，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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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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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靠过来看她的谱子——是在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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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拉着她的袖子说话——是在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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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喊她soyorin的时候，尾音上扬——绝对是在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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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开始躲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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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明显的躲，而是若有若无的、恰到好处的距离。爱音往左，她就往右。爱音凑过来，她就端起茶杯挡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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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最近好奇怪。”爱音嘟着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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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爱音的嘴唇上，只一秒，就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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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爱音躺在她床上，银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粉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开，在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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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醒过来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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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坐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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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从来没打开过的购物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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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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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周末来我家喝下午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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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眼睛亮起来：“诶？soyorin主动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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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来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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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爱音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当然来！soyorin家的红茶最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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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低头看着那只抱着自己的手，白皙的，温热的，指尖搭在她的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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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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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周六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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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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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提前准备了很久。茶具洗干净，点心摆好，红茶泡上——当然，有一杯是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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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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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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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站在门口，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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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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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侧身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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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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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爱音的背影，看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毫无防备地接过那杯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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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soyo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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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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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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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喝了一口，咂咂嘴：“真好喝！soyorin泡茶的手艺真的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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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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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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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说起来，最近soyorin为什么总躲着我啊？”爱音放下茶杯，歪着头看她，“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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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有回答。她在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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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眨了眨眼睛：“soyo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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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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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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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撑在沙发上，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四肢使不上力气。茶杯倒了，剩余的茶水洇湿了桌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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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爱音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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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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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爱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里现在全是惊恐和不解，嘴唇在发抖，粉色的头发散落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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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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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蹲下来，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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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剧烈地颤抖起来：“soyorin……？你、你要做什么……？我、我会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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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吧。”素世轻声说，“这里隔音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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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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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我一直……我一直把soyorin当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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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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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的手指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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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爱音的眼睛，那双银色的眼睛被泪水浸得透亮，像两颗碎掉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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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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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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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目光就离不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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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眼泪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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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你把我拉回乐队的时候。”素世说，“可能是你无论如何都赶不走的时候。可能是你长得漂亮的时候。可能是你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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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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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说，永远不会退出乐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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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呆呆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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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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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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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落在爱音的脸颊上，落在那些眼泪上，咸的，温热的。然后往下，落在下巴上，落在脖子上，落在锁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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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在她身下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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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爱音的声音断断续续，“这、这样……太卑鄙了……在这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