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都,港区,林原公寓,2025年2月5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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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被阳光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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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烫。二月的东西朝向窗户不会真的烫到谁。但遮光帘被林原昨晚忘了拉严，留了一条三指宽的缝隙，早晨的日光就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变成一根扁平的白色光带，不偏不倚地横过了三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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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影玲是第一个动的。她哼了一声，把脸往下埋，鼻尖碰到了某片温热的、微微起伏的皮肤。她闭着眼睛辨认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趴着，上半身压在某个人身上，下半身大概在被子里，右腿缠着另一条腿。空气里有体温被棉被闷了一整夜之后散发的那种发腻的暖意，不难闻，但稠得像融化了的太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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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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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的锁骨就在鼻尖下方两厘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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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皮肤因为被子里的热度而微微泛红，随着呼吸的节奏缓慢地起伏。再往上看是下巴的弧线，再往上是嘴唇，闭着的，嘴角微微下垂，是熟睡中才有的完全松弛的形态。马尾在枕头上散开了一半，橡皮筋不知何时滑到了发尾的末端，深色的长发和白色的枕套混在一起，像泼在雪地里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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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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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影澪的位置比玲高了一截。她的头枕在林原的右臂弯里，脸侧向内，整张脸几乎埋在林原的肩窝和枕头形成的凹陷处。姿势蜷得很紧，双臂环在自己胸前，膝盖弯曲抵在林原的腰侧，像一只将全身的尖刺都收回去、只把最柔软的腹部贴着热源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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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看了她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到了床头柜上的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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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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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头想了想，确认了几件事：今天星期三，白石教授说不用去学校，林原昨天没提过要上班。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难得的、三个人都没有任何必须出门理由的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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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重新埋回林原的锁骨下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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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的时候，时钟显示十点零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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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醒来的原因不是阳光，而是林原在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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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的右臂从澪的颈后抽出来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拆除一件用了很久的精密零件。但即便如此，那只手臂移走之后留下的空缺还是立刻改变了澪的姿势。御影澪在半睡中感觉到支撑消失了，脑袋往下沉了几厘米，碰到了枕头的冷区，于是本能地往热源的方向拱了拱，整个人向内侧滚了半圈，最终以侧躺的姿势贴上了林原刚才还垫着手臂的那一段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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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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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轻的鼻音。不是回应，只是身体在睡梦中做出的一次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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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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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急着下床，而是保持着坐姿，双手撑在身后，朝窗户的方向偏了偏头。遮光帘的缝隙比记忆中宽了一些，大概是夜里谁翻身时蹭到了帘子的下摆。那条光带已经从脸的位置移到了被子上，将被面的一小块区域照成了发烫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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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动了一下右臂。因为被压了一夜，从肘弯到手腕的那一段发麻，像被棉花填满了似的，手指张合了几次才恢复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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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两个人都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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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趴在她刚才躺着的位置上，占据了三分之二张床的面积，四肢像海星一样大张。被子被她蹬到了腿弯的位置，赤裸的后背在日光的边缘泛着淡淡的桃色，腰窝的位置有一小块被汗浸湿的痕迹，形状像一枚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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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蜷在床的另一侧，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额头和头顶的发旋。高马尾在睡眠中彻底散了，黑色的长发在枕头上铺开，和玲的几缕散发在中间某个位置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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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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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将遮光帘重新拉严了一些。日光的那条白色光带缩窄了一半，从一根手指的宽度变成了一根火柴棍的宽度，但依然固执地照在被面上，像一道拒绝被完全消灭的边境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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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洗手间，洗了脸，用冷水拍了几下眼周。镜子里映出的脸带着刚睡醒的浮肿感，眼尾有一条枕头压出的红印。她对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拧开了水龙头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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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在嘴里扩散开的时候，卧室方向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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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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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玲的声音，带着那种被窝里传出的闷闷的共鸣，像从枕头底下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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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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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多了。」林原含着牙刷回了一句，吐字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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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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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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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原刷完牙走回卧室的时候，玲已经翻了个面，从趴着变成了仰着，但依然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副「你喊我也不起来」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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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倒是动了。她从被子里探出了一条手臂，撑在枕头上方，似乎在挣扎着要不要坐起来。头发散落在脸上，只从发丝的缝隙间露出一只半睁的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的某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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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林原在床边蹲下来，和那只眼睛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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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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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用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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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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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澪的另一条手臂也伸出来了。两条手臂一起撑着枕头，缓慢地将上半身推离了床面，动作像一棵被风压弯又在风停之后慢慢直起来的草。她坐起来的时候被子从肩膀滑落，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卧室偏凉的空气里，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寒噤，手臂立刻搂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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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还酸吗？」林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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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感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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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昨天好多了。昨天那种从腰椎到腿根的绵密酸胀已经退成了一层很薄的底色，只有在特定的扭转动作中才会微微跳出来提醒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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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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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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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站起来，从衣柜边上的挂钩上取了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套在身上，下摆垂到了大腿中段。她走向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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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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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低头看向身旁的御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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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此刻仰面躺着，双臂朝两侧大张，左脚搁在枕头上面，右脚伸出了床沿，被子不知被她踢到了哪里，整个人赤条条地摊开在床单上，姿势像一个画歪了的「大」字。嘴巴半开着，呼吸沉重而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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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凑近了一些，用手指拨开玲额前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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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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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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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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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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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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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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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嗯嗯」和上一个「嗯嗯」在音高、时长和含混程度上完全一致，属于那种嘴巴在应答但意识完全没有参与的条件反射性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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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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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俯下身，嘴唇贴在玲的耳朵旁边，用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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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影玲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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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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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弹坐起来的速度快得像被弹簧弹射出去的，上半身从平躺到垂直只用了不到半秒。头发因为这个动作飞了起来，又落下去，乱七八糟地搭在肩膀和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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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古籍？昨天不是才看完？白石教授又有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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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玲弹起来时差点撞到自己鼻子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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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的。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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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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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影玲呆呆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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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钟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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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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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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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变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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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学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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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跟美月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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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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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嘟起嘴，但还是从床上爬了下来。脚碰到木地板的时候缩了一下，「好凉」，然后快步跑向洗手间，光着的脚在走廊上啪嗒啪嗒地响，声音由近及远，最后被关门声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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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独自坐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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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安静了下来。暖气在墙角嗡嗡地运转，声音很低很稳，像一只大型动物在冬眠中的呼吸。光线从遮光帘的缝隙漏进来，那条火柴棍宽的白色光带打在被面的褶皱上，将每一条皱纹都照出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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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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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张开，合拢，再张开。指节没有昨天那种发酸的迟滞感了。手腕转了一圈，正常。她想到了什么，将右手的手指并拢，做了一个捏住放大镜手柄的姿势，保持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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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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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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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床上站起来，拿了一件浅灰色的吊带背心套上，走出卧室。厨房的方向传来水壶烧水的咕嘟声和面包片放进吐司机时金属架弹回去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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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经过洗手间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玲刷牙的声音，以及含着牙刷说话的含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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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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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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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跟我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就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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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白石教授又送来一箱新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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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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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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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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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走进厨房的时候，林原正从冰箱里拿牛奶。一升装的明治�的牛奶盒子，蓝白相间的包装，她单手握着盒身将牛奶倒进三个马克杯里。杯子是一套的，白底蓝边，杯壁上印着不同的几何图案，三个杯子三个花色，是搬进这个公寓之前就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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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来了？」林原头也不抬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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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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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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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她说有新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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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倒牛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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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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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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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也用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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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司机「叮」地弹了一声，两片烤好的吐司从缝隙里跳起来，带着焦褐色的边缘和一股热腾腾的麦香。林原用两根手指夹住吐司的上沿，甩了两下让它们凉一点，然后放在盘子里。第二组吐司片已经被按了下去，加热灯的红光在金属缝隙里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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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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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酱。有蓝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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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林原从冰箱侧门的架子上拿出一只小号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纸，字迹有些歪斜，是某次在�的农产品直销店买的自制蓝莓酱。她拧开盖子，用勺子挖了一块放在澪面前的吐司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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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呢？」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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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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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拿起吐司咬了一口。蓝莓酱在牙齿咬合的瞬间被挤出来，甜味和面包的焦香在嘴里混成一种朴素的满足感。她嚼着，目光落在厨房的窗户上。窗外是二月的天空，灰白色的，不阴不晴，像一张被洗了太多次褪了色的旧棉被单。隔壁楼的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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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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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从走廊走进来了。头发湿漉漉的，大概是用水拍了一把脸的时候连带弄湿的。她套了一件比自己大两号的白色T恤，下摆几乎盖到了膝盖，走起路来晃晃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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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吐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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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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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果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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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莓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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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巧克力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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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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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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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撑在餐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那个姿势让她的脸被手臂框住了，从正面看只露出眼睛和额头，像一只趴在洞口往外观察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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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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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在厨房里短暂地回荡了一下，然后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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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把黄油涂好的吐司咬在嘴里，含混地回答：「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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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嚼完嘴里的东西，喝了一口牛奶。白色的液体在杯壁内侧留下一层薄薄的挂壁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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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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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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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三个人，在一个难得的放假的工作日，谁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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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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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玲将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T恤的下摆因此被拉到了大腿根的位置，「那就什么都不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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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司机又弹了一声。玲的那两片跳了出来，她伸手去拿的时候被烫到了手指尖，「嘶」了一声，甩了甩手，然后用T恤的下摆隔着去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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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莓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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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把玻璃瓶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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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围着不大的餐桌吃早饭。牛奶杯、吐司盘、蓝莓酱、黄油碟、一把餐刀，摆在浅灰色的桌面上，构图随意但不凌乱。林原站着吃，靠在灶台边，吐司已经快吃完了。澪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靠着椅背，吃得很慢。玲盘腿坐在椅子上，T恤的下摆撑成一个帐篷形状罩着膝盖，蓝莓酱涂得厚厚的，一口咬下去，酱从吐司的另一端被挤出来滴在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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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玲舔了舔嘴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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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涂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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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才好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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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将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牛奶。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十点三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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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她放下杯子，「你们要不要先做一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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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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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昨天在学校的事情，你们各自经历的内容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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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影澪和御影玲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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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昨天在恒温室里的两个小时，虽然两具身体都在场，但分工不同：澪主要负责相机操作和文字辨认，玲主要负责光线调整和实物取出。两个人注意到的细节未必完全一致。加上前天的实验数据，以及昨晚林原在客厅里那场让人不太好意思回忆的戏弄，两具身体各自缓存的感官记忆也有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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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早做完比较好，」林原将杯子放进水槽里，「免得拖久了记忆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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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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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现在吧。」玲将最后一块吐司边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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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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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型沙发在早晨的光线里看起来比夜晚温和了很多。昨天晚上那种暖黄色灯光下的暧昧氛围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落地窗外透进来的白昼光。窗外的天空是那种二月特有的灰白，不亮也不暗，像一块被反复擦洗过的磨砂玻璃，光线从各个方向均匀地漫射进来，将客厅里每一个角落都填成了同样的温吞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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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还搁着昨晚林原从搁板里拿出来的电视遥控器，和几个矿泉水瓶。沙发垫上有三个人坐过的凹陷痕迹，棉麻面料的褶皱还保留着昨夜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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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影澪和御影玲并排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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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澪偏过头看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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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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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同时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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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动作在旁人看来也许有些诡异，但对她们自己来说，已经是一个重复过很多次的程序：双手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