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王朝，承平三年，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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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阁深处的偏厅里，几名内侍躬身退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得像猫。最后一个合上门扇的小太监手都在抖，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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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只剩下一人，那人歪在紫檀躺椅上，姿态慵懒得不像话。一头乌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着，几缕散落在肩头衬着那张脸，说是女人都有人信。眉目生得极妖，眼尾微微上挑，鼻梁秀挺，嘴唇薄且润，不点而红。穿一身鸦青色的宫袍，领口收得很高，下颌线条柔和，喉结几乎看不见。若不是方才那些内侍一口一个"容公公"地叫着，任谁见了都要当这是哪家的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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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位容公公开口说话的时候，嗓音更叫人犯迷糊。不是公鸭嗓，也不是阴阳气的尖细调子，而是真真正正带着水气的女声，温婉可人，像三月里化了一半的春雪淌进溪里，听着舒服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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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头传过不少闲话，有人说容公公是净身没净干净，有人说他天生就这副嗓子，还有人压低了声音讲陛下留他在身边，哪里只是因为办事得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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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传到容霁耳朵里，他也只是笑笑，从不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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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四下无人，容霁从宽大的袖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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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葫芦形状的东西。巴掌大小通体暗红，像是拿什么老料打磨出来的，表面有一层幽幽的光泽，摸上去微微发暖。葫芦底部宽大圆润，葫芦顶部粗而肥大，他捏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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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发出一声极细极闷的"咕"，不是酒液晃荡的声音，更像是什么稠厚的东西在小小的空间里缓慢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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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把葫芦举到眼前，那层暗红的壁看不清内里。但他清楚得很，昨夜从钟粹宫带走的赵美人，连同她肚子里那个刚满三月的种，这会儿已经在里头化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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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底部的半球里浓稠的浆液裹着人，消化起来其实不算快，总得大半天的功夫。但容霁不急，他向来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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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一掐葫芦顶部，原本的细缝变成了圆口，一股气味飘出来，腥甜浓郁的味，像把蜂蜜和肉搅在一起，发酵了整夜的味道。葫芦口里能看见黏黄的稠液挂在壁上，往下坠着拉出长长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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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原先是个活生生的人，二十岁美人皮肤那般的滑嫩肌肤，北方女子的高挑身形，怀着陛下的骨肉。如今就只剩这么一滩东西了，黏糊糊黄澄澄，半透不透的，偶尔有一两块没化尽的碎渣沉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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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凑到葫芦口边，嘴唇贴上去，仰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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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滑腻的口感，咽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稠液顺着喉管慢慢淌进胃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甘味在腹中散开，暖融融的，比上好的参汤还要舒坦。他眯起眼睛又喝了两口，把葫芦里头剩的残液都倒干净了，最后还伸出舌尖把葫芦口舔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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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他满意地叹了一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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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美人平素爱吃甜食，化出来的味道确实要比上个月那个好些。那个姓吴的妃嫔有胃寒的毛病，整日喝姜汤，化出来的东西有点呛喉咙，他喝了后都觉得嗓子辣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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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把空葫芦重新收回袖中，调整了个姿势，把腿盘上躺椅，一只手支着下巴，开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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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四个了。承平帝登基不足两年，后宫充盈，妃嫔有孕本是常事。头一个是去年秋天的柳才人，怀了五个月，被他用葫芦收了。第二个是冬月里的吴嫔，三个月的身孕，在葫芦里待了三天才化。第三个是开春后的孙妤，四个月，本以为是去侍寝，结果半路上被他收进肉葫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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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昨夜的赵美人，四条龙脉全断在他手上淌进他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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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头查了又查，闹了好几轮，什么巫蛊邪祟的说法都翻出来了，就是查不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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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谁也不会怀疑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容公公，一个净了身的阉人，成日在御前伺候温顺乖巧，连走路都带着股子弱柳扶风的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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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近冒出了一个麻烦，皇城锦衣卫镇抚使——沈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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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想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拢了一下。那小子个头不高，站在他面前矮了将近半个头，看着也不像多威风的人物，但偏偏是块难啃的骨头。查案查得很细，一桩桩旧账翻得飞快。前阵子已经开始在宫外头打听他这个大内总管的底细了，虽然打听不出什么，但这份嗅觉叫容霁不太舒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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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暗示过，上个月御花园里碰见，曾主动跟沈淮安搭话，说了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大意是妃子的事可能跟宫外头的邪道有关，让他别在宫里头打转了，去外面查查兴许有收获。话说得很客气，甚至还笑着给他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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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那傻子接了茶，喝了两口然后抬头冲他咧嘴一笑："公公说得有理，不过卑职使惯了笨法子，先把宫里的排查干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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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听懂，或者说听懂了，装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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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当时没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就走了。但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味，这人不是蠢，破了那么多案子的人不可能蠢。他就是犟，犟起来不管不顾的那种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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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容霁换了条路子，他在皇帝耳边断断续续提了好几回，说妃子失踪的事兴许不止宫里头的事，民间近来也有女子失踪的传闻，是不是该派个得力的人出去查一查；又不经意地提到沈淮安在宫里查了这么久寸功未立，那些妃子一个也没找着，陛下花那么多银子养着锦衣卫，总不能让他们在宫里头干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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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本就对这事焦头烂额，连着丢了四个有孕的妃子，前朝后宫都有些不好的议论。沈淮安查了两个多月，确实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皇帝心里已经窝了火。容霁这番话不痛不痒地递过去，正好撞在火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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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之后，皇帝把这事批了下来，交给容霁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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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抬手，拿指尖轻轻敲了敲躺椅的扶手，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慢慢的，在想怎么把话说得体面一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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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会儿，转过头朝着门口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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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声音不大，绵绵软软地像在叫自家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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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穿藕荷色衣裳的侍女低头走进来，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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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请沈镇抚使过来一趟。"容霁笑了笑："就说咱家有件差事，要当面同他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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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应声退了出去，容霁重新靠回躺椅里，把脸埋进柔软的靠枕中，闭上眼歇着。腹中那团暖意还在，赵美人和她的龙子化成的甘液，正一点点被他的身体吸收，滋养着经脉和脏腑。他觉得浑身通泰，懒洋洋地有了几分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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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两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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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公公，卑职沈淮安，奉召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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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没睁眼，过了几息他才慢慢坐起身来，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头发，冲门口扬了扬下巴，秋禾会意地把门打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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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走进来。一米六五的个头，身着飞鱼服，腰挎雁翎刀，面容端正但算不上多英俊，看着像个普通的年轻人。唯一叫人多看两眼的是那双眼睛，很亮，带着股子不安分的机灵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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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门先行礼，然后就直起身打量着容霁，目光里带着点好奇，没什么避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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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对这种目光已经习惯了，他知道自己长成这样穿成这样，坐在这里，是个人都会多看几眼，他也不在意，笑着抬手示意沈淮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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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镇抚使不必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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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客气。"沈淮安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坐了下来，顺手把佩刀从腰间解下来搁在膝上："不知公公找卑职来，是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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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不急着说正事，先东拉西扯了一阵，问他最近查案辛不辛苦，问他在宫里住得习不习惯，又说了几句今年春天来得早，花开得好之类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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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一一应着，很是配合，偶尔还搭两句嘴，看起来是个很好聊天的人。但容霁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没闲着，进门之后就在不动声色地扫视厅里的陈设，从桌上的茶具到墙角的花瓶，再到容霁袖口处一点不太明显的黄色渍痕，那是刚才喝葫芦里的东西时不小心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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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还是靠他那眼神，才注意到自己蹭上了，他在心里又记了一笔，这人的眼力确实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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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扯了一刻钟，他终于切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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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容霁放下茶盏，声音依旧柔和："陛下的意思是，妃子失踪的案子，不能只盯着宫里。这阵子民间也有些不太平的传闻，失踪案、人口买卖、还有一些江湖上的邪修作乱。陛下觉得，这些事兴许跟宫里的案子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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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沈淮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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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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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陛下决定，调你出宫，去皇城之外的锦卫分司主事。宫里的案子暂时交给别人跟进，你先去民间查一查，看看外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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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札递过去。上头盖着内廷的印，承平帝的字迹歪歪扭扭的，这位年轻皇帝别的都还好，就是写字难看得像鬼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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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接过信札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什么波动。看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抱拳行了个礼："卑职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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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容霁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分司那边本宫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去了之后，一应事务都有人交接，路上当心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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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站起身来，弯腰行礼后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容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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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袖子上蹭了东西，黄黄的，像是蜂蜜。"他指了指自己的袖口位置，语气随意得很："公公下回吃甜食时仔细些，怪可惜那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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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等容霁回话，利利索索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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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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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帕子把那处渍痕擦掉，然后重新躺回了椅子上，盯着房顶的横梁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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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个不省心的。"他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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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还是那么温润，但他眼睛那里一点暖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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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雾还没散尽，枕霜楼三层的飞檐在白蒙蒙的天色里露出个模糊的轮廓。这客栈修得确实不像是开在城外官道旁的野店，青砖黛瓦，门窗用的都是上好的楠木料子，廊柱上刷着暗红的漆。三层楼面阔七间，后头带个小院子养着马，院墙砌得又高又厚。若不是门头挂了块匾，路过的人八成以为这是哪个告老还乡的官员置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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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蘅走在二楼的回廊上，脚步很轻，她身上穿着件灰蓝色的宽袍，腰间松松系了根素带袍子肥大得很，把整个人裹在里头，看不出什么身形。但衣服遮不住那个头，一米九的女人往廊子里一站，两边的房门都显得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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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发挽得很随意，几根银丝夹在乌发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眉骨高眼窝深，瞳仁颜色淡得发灰，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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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东边第三间的门开了，一个穿褐色短衫的中年商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提着包袱，显然是准备走了。他一抬头正好撞上殷蘅的目光，身子本能地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个笑脸拱手道："殷老板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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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蘅停下脚步看着他。足足过了两息她才开口，声音低沉平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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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赶早出发，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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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没有。"商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早饭，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路上随便对付，不麻烦殷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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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蘅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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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商人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心说这老板娘不管怎样看着都吓人，个头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头，脸上常年挂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相，眼神又空又沉。想他第一回来住店的时候，他半宿没敢合眼，总觉得这女人像是随时能拧断谁的脖子。后来住了几回才慢慢发觉，这女人其实没什么恶意，就是长了张那样的脸，问你吃没吃是真的在问你吃饭了吗，不是什么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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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霜楼在这一带的名声也怪。它开在离京畿重地洛都还有大半天路程的官道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按理说这种位置根本不该有什么生意，但偏偏这家客栈的客流从来没断过，来的大多不是普通赶路的行脚商，而是带着各种各样目的的人——有想进洛都又没有路引的，有从城里出来，不想走正门的，有要往北边或南边去，但中间隔着关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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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霜楼什么都能办，沟通好了，钱到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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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在民间传了有些年头了，具体是怎么传开的谁也说不清。只知道殷蘅母女在这里开店差不多有四年了，头年还冷清得很，后来不知怎么就一单接一单地做了起来。到如今虽然算不上门庭若市，但三层楼的房间常年能住个六七成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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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紧的是安全，枕霜楼开张的第二年，北边黑鹰岭的山匪盯上了这块肥肉，觉得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姑娘开客栈，手底下十来个伙计能有什么能耐。一伙三十多号人摸黑下了山，连人带马浩浩荡荡地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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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伙人再也没出现过，不是被打跑了，是整个黑鹰岭的寨子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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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事的猎户上山去看过，那些个屋还在，桌椅板凳还在，锅里甚至还有没倒掉的剩饭。但活的东西一个都没有，人没了马没了，鸡鸭牛羊等牲口也都没了，值钱的金银细软也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口把整个山寨连皮带骨吞了下去，只留了个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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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传出去之后说法就多了，有猜老板娘殷蘅是个隐世不出的绝顶高手，有人说她背后有上头撑腰。但不管是哪种说法，结果都一样——没人再敢来枕霜楼闹事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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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蘅沿着回廊走了一圈，二楼八间客房住了五间，有两个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退房了，剩下三个大概还要再留几日。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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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什么好事。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官道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和车马了，远处洛都的城墙在晨雾里隐约可见，灰扑扑的一道线横在天边。名声大了就容易招眼，招山匪那种货色倒不算啥，怕的是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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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已经盘算着，再干个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