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里的龙城，早晚还带着凉意，可日头一升起来，码头上就蒸腾起一股子闷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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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站在胶州路码头三号仓库的背阴处，从怀里摸出半根没抽完的雪茄咬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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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儿个出门急，西装外套忘了拿，只剩一件熨得笔挺的灰色马甲紧紧绷在身上，勒得胸口那片浓密的黑色鬈毛都从领口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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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一指宽的牛皮背带从肩头压下来，左边那根上，用一只黄铜搭扣别着一把柯尔特M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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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您倒是看一眼哪。”一个年轻的警员捂着嘴从里头小跑出来，脸儿煞白，“这、这也太……那洋文，兄弟们都认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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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嘴里含着雪茄含糊地骂了一句：“认不全，认不全就去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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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迈开步子走进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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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暗下来，那股子血腥气反而淡了，另一种古怪的、滑腻腻的凉意顺着鼻孔往里钻。地上躺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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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跟他身形差不离，膀大腰圆，可这人身上一根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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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眉毛、胡子，连胸口和腿上的汗毛，都给剃得干干净净，像一口刚褪了毛、准备上架的白条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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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蹲下身，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然后视线落在了受害人那短粗的肉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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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小……”他摸着胡子站起身，看见了尸体旁边，用粉笔写下的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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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e and get me, Detective.”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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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工整，带着点花体，最后是经典的M教授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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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背着手，围着尸体转了一圈，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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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老子？”他忽然笑了一声，“行啊，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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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两根手指，把夹在耳朵上那半截雪茄拿下来，就着旁边一个警员递上的火柴，深吸一口，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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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给公共租界工部局打个电话，就说……”他顿了顿，又抽了口烟，“就说他们丢的那个洋行买办，老子找到了。让他们派个人来认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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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着眼，从尸体的脚底看到头顶，又从头顶看到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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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很浅，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尸体躺着的位置。他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水泥地面上的水渍，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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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水，不是江里的咸水，“把人拖进来，还用淡水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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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警员把尸体的双手抬起来看。指甲缝里干净得很，手腕上倒是有一圈淡淡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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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腰，背着手，在仓库里慢慢地走。眼睛盯着地面，盯着墙角，盯着那些堆着的空木箱和烂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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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他在一个角落里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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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把破旧的老式木椅，歪倒在地上，椅背上还挂着一截断了的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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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闭上了眼，仓库里的光线暗下来，暗着暗着，就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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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代入受害人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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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木头，后背贴着冰凉的椅背，两条胳膊被麻绳一圈一圈勒在扶手上，动不了。脚脖子也被绑在椅子腿上，分开着，绑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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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水朝着头泼下来，顺着他的头发、脸、胡子往下淌，灌进脖子里，灌进领口里，灌得整个胸口都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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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水呛进鼻子里，又咳又喘，浑身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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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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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脸，背着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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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还在猜测时，脸上就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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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拳砸在左边脸上，连人带椅子整个往右边倒下去，轰的一声，侧着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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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椅子硌得肩膀生疼，半边脸贴在地上，冰凉的水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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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剪刀就伸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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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领口开始。剪刀的尖儿贴着他的喉咙，往下，咔嚓一声，剪开了马甲的扣子带。然后是衬衫，剪刀从领口一路剪到腰，冰凉的金属时不时蹭到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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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把剪刀放下，两只手捏住剪开的口子，往两边一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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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子崩得到处都是，马甲和衬衫被扯开，露出胸口那片浓密的黑色鬈毛，湿漉漉的，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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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人扯袖子，把衣服从身上往下剥。胳膊被绑着，不好剥，那人就用力拽，拽得他整个人在椅子上晃，肩膀被扯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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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衣服剥下来了，扔在一边，接着是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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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两声响，背带从肩膀上松下来，耷拉在两边。左边那根上的柯尔特M1911跟着往下掉，砸在地上，咚的一声，滑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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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裤子，剪刀从腰那儿伸进去，贴着肉，咔嚓咔嚓，从裤腰一直剪到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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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裤的料子挺厚，剪刀剪起来有点吃力，那人就用另一只手拽着裤腰，这边剪一刀，那边拽一下，一点一点把裤子从身上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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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腿露出来了。粗，壮，全是肉，腿上汗毛浓密，湿漉漉的贴着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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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子被扯掉的时候，凉意一下子从腿上窜上来，激得他浑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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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挣了一下。没用，绑得太死。剪刀的尖儿贴着他的小腹，往下，贴着皮肉，咔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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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裤正面被剪开一条口子。那人放下剪刀，两只手捏住剪开的口子，一把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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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头到脚，只剩脚上还穿着皮鞋和黑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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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那人蹲下来，捏住他的脚，脱掉皮鞋，又剥掉黑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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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袜被捏在手里，团成一团，凑到他脸前，能闻到一股脚汗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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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那团黑袜塞进他嘴里，撑得腮帮子发酸，只能从鼻子里出气，呼哧呼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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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抬起一只脚，踩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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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感觉到大腿上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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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针尖扎进肉里，推了点什么东西进去。凉的，顺着血管往里走，走到哪儿凉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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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没什么感觉。过了一会儿，小腹开始发热。那种热不是舒服的热，是烧的，烫的，从里面往外烧。然后那种热往下走，往下聚，聚到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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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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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那条短粗的肉虫从一丛乱糟糟的黑毛里抬起头来。一点一点地抬，一点一点地硬，硬得发红，硬得发紫，硬得像一根短粗的肉棍子，包皮还堆在头上，没完全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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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把脚从他脸上拿开，绕到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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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被翻了个个儿。连人带椅子被翻过来，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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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屁股撅着，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压在身子底下，硌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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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一只脚踩上来，那根硬邦邦的肉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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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又疼又麻又说不出的感觉，从底下往上窜，窜得他浑身发紧，想挣又挣不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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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脚踩着它，碾着它，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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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底下那根东西越来越胀，越来越硬，硬得发疼，硬得发涨，涨得好像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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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从底下往上冲，冲到小腹，冲到胸口，冲到脑子里，冲得眼前一阵一阵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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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种感觉到了顶，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声，身子猛地一抖，又猛地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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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那根东西一下一下地往外喷，喷在地上，喷在那只踩着他的皮鞋底上，热乎乎的，黏糊糊的，一股一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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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只脚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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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他，碾着他，等着他喷完。然后那只脚移开，又踩上来，又碾，又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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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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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刚软下去一点，又硬起来，硬得比刚才还快，还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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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多少次。底下那根东西从疼变成麻，从麻变成烫，从烫变成酸，酸得好像不是自己的，酸得想叫又叫不出来，嘴里塞着黑袜，只能呜呜地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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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开始发黑，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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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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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站在仓库的那个角落里，面对着那把歪倒的破椅子，后背满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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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西裤裆那儿鼓起来一块，撑得布料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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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马甲往下拽了拽，可惜绷得太紧，拽不动。索性不管了，从口袋里摸出火柴，重新把雪茄点上，狠吸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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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蹲下来伸手捏住受害人的下巴，往下一掰，另一只手的两根指头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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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口腔里摸索着，温热，黏腻，舌头软塌塌地垫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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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里探，探到嗓子眼附近，指头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往外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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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铜质的徽章，在仓库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淡的金色。他用拇指蹭掉上头的黏液，露出徽章上的图案——一只昂着头的雄鹿，底下是一圈他不认得的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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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站起身，把徽章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一行数字：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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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鹿俱乐部，又是洋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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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把徽章往自己马甲口袋里一塞，拍了拍手：“行了，该拍照拍照，该量尺寸量尺寸。把周围商户、苦力，挨个问一遍，问仔细了，回头我要看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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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光溜溜的尸体，又补了一句：“找人给他找身衣裳盖上，别这么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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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警员应声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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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迈步走出仓库，码头上的日头已经升高了些，他走到停在路边的黑色福特轿车旁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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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响了两声，车子从码头拐上大路，朝着警局的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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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局里已经是晌午。熊丰雲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一楼大厅里几个值班的警员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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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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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熊丰雲应了一声，径直上楼，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门上钉着一块铜牌，刻着两行字：公共租界警务处，副总探长。底下一行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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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两下门，里头传出一个带着洋腔的声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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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办公室里开着窗，窗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洋人，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白衬衫熨得笔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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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坐。”史密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放下手里的钢笔，“码头的事，我收到报告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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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放在桌上推过去：“从受害人嘴里找到的。雄鹿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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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拿起徽章看了看，眉头皱起来：“我听说，M教授想挑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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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熊丰雲靠着椅背，“受害人跟我身形相似，剃光了毛，摆在那儿。现场用粉笔写了英文，让我去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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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把徽章放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盯着熊丰雲看了半晌：“熊，这个案子，上面很重视，工部局那边已经来过电话了，要求尽快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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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点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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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七天。”史密斯说，“七天内，抓到M教授，或者至少给我一个交代，超过七天，这个案子和你都会去别的地方，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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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的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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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看着他，又说：“雄鹿俱乐部，你现在进不去。那只对会员开放，没有会员带着，门卫不会放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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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熊丰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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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熊丰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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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合同，密密麻麻的法文，印在一张厚实的羊皮纸上，底下留着签名的地方。熊丰雲拿起来翻了翻，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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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雄鹿俱乐部有一场特别的展示会。”史密斯说，“只对内部会员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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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抬起头看着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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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着这份合同，晚上去俱乐部。”史密斯说，“到了门口，报上你的名字，会有人带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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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合同，那些弯弯曲曲的法文字母像一群蝌蚪在纸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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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面写的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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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就收了回去：“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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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盯着熊丰雲的眼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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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俱乐部里，不管谁问你什么，你都不能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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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捏着合同的手指紧了紧，“不能说谎？”他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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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史密斯说，“一句谎话都不能说。这是俱乐部的规矩，也是你能进去的条件。他们不会问你什么过分的问题，但你如果说了谎，被揭穿，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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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马甲口袋里掏出钢笔，拔开笔帽，在合同底下的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熊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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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签好的合同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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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拿起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收进抽屉里：“晚上八点。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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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晚上，熊丰雲把车停在胶州路尽头，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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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后座拿过一件干净的西装外套套上，对着后视镜理了理领带，又伸手捋了一把胡子。马甲还是白天那件，背带也还是那两条，唯独没有带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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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车门，站在路边，点了根雪茄，抽了两口，然后顺着胶州路往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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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鹿俱乐部在胶州路中段，一栋三层高的洋楼，外墙刷成乳白色，门口两盏煤气灯烧得正旺，照亮了钉在墙上的那块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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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牌上刻着一只昂着头的雄鹿，和熊丰雲白天从受害人嘴里掏出来的那枚徽章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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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台阶，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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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厅不大，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正对门口摆着一张高脚桌，桌后站着一个穿燕尾服的法国老头，瘦高，头发灰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夹鼻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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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