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光阴已逝，启明十二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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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个子抽条似的往上蹿，比六岁那会儿高了将近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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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瑶教他认了不少字，算术也学得不错，修仙界的基本常识、各种灵兽的习性、天文地理，甚至观星星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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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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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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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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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瑶没有立刻回答。她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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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很热闹，也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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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这个山谷大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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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很多很多。"慕瑶看着他，"你想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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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摇了摇头："就是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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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灵衍界山谷中的安宁截然不同，九年来，外界的天地早已被一场无声的恐慌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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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鸢在踩扁了几百个界域之后，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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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意识到，暴力搜索没有效率可言。界域何止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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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有无限的时间，也未必就能找到儿子在的那一个，时空乱流有可能将她心爱的儿子带到了任何一个界域，有可能那个界域距离她更远，只要没有坐标，她是无法直接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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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孩子如果藏在某个完整的界域内部，她一脚下去可能连孩子一起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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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墨鸢改变了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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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元界，修仙界中一个中等规模的界域，有三个仙帝级老祖坐镇的三大宗门共治，算是这片区域里比较安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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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承元界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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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得没有预兆。一息之前阳光还铺满大地，下一息，整片天穹像被一块幕布盖住了，所有光源同时熄灭，大地陷入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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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宗门的仙帝老祖几乎同时从闭关中惊醒，神识冲天而起，探向穹顶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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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神识撞上了一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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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墙"温热、光滑，触感柔和，带着一股极淡的皮肤气息。神识沿着那面墙向两侧铺展，铺了数万里，仍然找不到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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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老祖的神识往上探了探，触碰到了墙面上一道极细的弧形纹路。纹路的深度以他的神识丈量，大约有三百丈。他沿着纹路的走向追踪过去，发现这些纹路是同心弧线，一圈套一圈，向外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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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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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墙是一根手指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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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这个认知，就让这几位活了四万年的仙帝老祖浑身发抖，他们将神识拉远，试图看清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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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已经覆盖了方圆万里，依然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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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手指搭在了承元界的上方，但光是手指贴近所带来的引力变化，就让承元界的一切都紊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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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手指的主人的声音传了下来，那声音十分平静，但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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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主人自我介绍，然后，要求承元界的所有修士，去寻找他的孩子，否则就一起陪葬在手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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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沈墨鸢话音落下，那根手指动了，微微向下压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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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在呻吟。大地裂开了几条缝，缝隙从中部大陆一直延伸到了东海岸，海水从裂缝中倒灌进来，淹没了沿途数十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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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直接压下，偌大一个承元界便已经无法承受，无数修士都呕出一口鲜血，弱小一些的直接爆成一片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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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过后，那根手指离开了承元界穹顶，阳光重新照射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与此同时，一股神念也传入了承元界每个修士的脑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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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启明三岁时候的样子，距今已经过去了九年——九年时间，这个孩子估摸着已经跟三岁时候几乎看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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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若是不找到沈墨鸢的孩子，那就真要身死道消了，一时间，不少人齐聚承元界的天衍宗，看着天衍宗宗主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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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宗宗主推演出十几种启明可能的样貌，然后大家连忙将这些样貌通过一传十十传百传送到每个人的神识里开始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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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鸢也不只是对承元界这么做了，她同时还用鞋跟威胁了天渊界、福清界等数十个界域，无数修士从传送门去到各个其他界域，同时也在自己的界域里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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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也有人拒绝了沈墨鸢的要求，而结果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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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界，一个以剑修闻名的中型界域，剑宗的宗主拒绝了沈墨鸢的要求，他认为自己宗门的护山剑阵天下无敌，足以抵挡任何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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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界的修士们看到的，是一只黑色的高跟鞋从天穹之上落下来——细细的、尖尖的鞋跟，从那个高度看上去，那截鞋跟的直径足以覆盖剑宗所在的整座山脉。鞋跟的底端打磨得光滑锃亮，反射着寒渊界即将消逝的最后一缕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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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跟周围的空气被急速压缩，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气环。气环扩散开来，掠过地面时卷起了万丈高的尘墙，尘墙里夹杂着碎石、断木、残垣，还有来不及逃走的修士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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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山剑阵在数万弟子的运功下激活了。八万一千柄飞剑同时升空，在山脉上空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剑气冲天，将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切割成了细密的网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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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跟一点点向下压去，就在天空的亮度最低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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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跟碰到了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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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一千柄飞剑同时折断，碎成了漫天的金属碎屑，在鞋跟和山脉之间的空间里翻滚了一瞬，然后被鞋跟继续下压的气流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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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宗主悬浮在山巅上方，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然，只剩下瞳孔收缩后的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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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山脉在鞋跟接触的瞬间从中间断裂，主峰被鞋跟压入地壳深处。地面以鞋跟接触点为圆心，向四周隆起了一圈环形山脊，隆起的速度快到地表的城镇还没来得及晃动就已经被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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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跟继续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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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界的地壳被穿透了，地幔的热流从破洞中涌出，炽热的橙红色光芒照亮了鞋跟底部的弧面。岩浆溅上去，在鞋跟表面滑了几寸，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就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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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没了，连带着剑宗周围三千里的土地，全部被鞋跟戳进了地壳以下。寒渊界的版图上多了一个圆形的深坑，深坑里翻涌着岩浆和碎裂的地壳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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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的修士们跪在深坑的边缘，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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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跟从深坑中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滚烫的热风。鞋跟底部沾着岩浆、碎石、还有那些曾经是剑宗建筑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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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宗门跪在地上对着那深坑磕头如捣蒜，当即就开始按照沈墨鸢的要求开始到处搜寻，再没有界域敢拒绝沈墨鸢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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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玄清界的最高处，沈墨鸢坐在冥渊宫的大殿内，等待着情报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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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深深记得怀里的小家伙揪她头发，抱着她喝奶，还有可爱的喊她“妈妈”的样子，每当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脏“砰”的一下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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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数以万计的传讯符每天飞入冥渊宫，堆积在大殿的案台上，每一枚里面都是一条线索、一个情报、一段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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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信息交给了沈墨鸢的其他脚奴们处理，仙帝境界的她们，一瞬息间就可以处理千万片信息玉简和传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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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都是一些错误的目击报告、胡编乱造的线索、试图邀功的谎言。沈墨鸢一条一条地过，面无表情地将无用的传讯符捏碎，碎屑从指缝间落下去，堆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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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几条提到了时空裂缝的异常记录，她会停下来，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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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鸢脚边和高跟鞋内的脚奴们可就没那么好过了，每当沈墨鸢停下来，她们就会被主人足部的异动吓得魂不守舍——万一主人看到了小主人去世的消息，大发雷霆，踩灭了她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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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修士，修炼到元婴期之后，只要神魂不灭，元婴不灭，就可以重塑肉身，而如果被沈墨鸢踩扁，连神魂和元婴都会被直接踩灭，再没有复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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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去看看热闹，你在家等着，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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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慕瑶刚从一个过路散修嘴里听到了风声——有人在打听灵衍界的消息，而且打听的方式很不寻常，带着一股子上头施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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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就剩启明一个人——云舒也不在，她刚好出发去采买食材，回来还需要半柱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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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慕瑶、启明和云舒三个人一起开辟了一块半亩大小的农田，慕瑶和云舒完全压制了修为，只用肉体来做，云舒累的气喘吁吁，自从成就仙帝，她从未压制过修为，哪怕成为了沈墨鸢的脚奴后，她虽然日日过的战战兢兢，也不曾有任何纯使用肉体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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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农田，就在住所后面的缓坡上——说是田地，其实就是一片从林子边上清出来的空地，四周用石头黄泥垒了矮墙，防止山里的小兽跑进来啃苗。地里种着几垄凡菜，黄瓜的藤蔓沿着竹架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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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启明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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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刚把采摘过的这一半翻了一遍，准备等会儿将那韭葱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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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边上有棵老槐树，树冠很大，阴凉铺了一片。启明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树根上，后背靠着树干，从旁边摸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喝了几口灵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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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慕瑶和云舒都在的时候，他还会缠着慕瑶说话，长大了就不怎么开口了。倒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一个人待着挺自在的，若是沈墨鸢在这里，她会激动地感慨启明连性格都长得和她像——喜欢独处，但也喜欢有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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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又灌了一口水，把竹筒塞好放回原处，正打算继续回田里干活——一道灵压从天上罩了下来，启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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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修炼，感知不到灵力波动，但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突然压在了肩膀上，呼吸变得有点费劲。他抬起头，眯着眼往天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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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影悬浮在田地上方三十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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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飞剑，面相普通，留着一撮短须。修为不高也不低，元婴后期，放在灵衍界这种大界域里只能算中等水平——若是放在养母慕瑶还没对启明说过的慕瑶的鞋子里，连看门护院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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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目光落在启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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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灵衍界转了半个月了，沈墨鸢的命令已经通过各大宗门层层传达下来——三岁男孩，九年前被时空裂缝卷走，可能流落在灵衍界方向。九年前三岁，现在就是十二岁。凡人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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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孩子，十二岁上下，瘦瘦的，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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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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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落下来，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树根上的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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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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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的嘴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