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黄金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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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突兀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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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中最后残留的景象，是加茂那双被暴虐染红的兽瞳，以及那只遮蔽了天花板灯光的、如液压机般落下的巨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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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像黑色的潮水般漫过灵魂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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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死不瞑目的双眼，西园寺优雅而残忍的侧脸，琴音逐渐冰冷的身躯，那些潜伏在城市阴影中尚未被祓除的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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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世界……那些还没来得及去看的樱花，没来得及品尝的甜点，没来融入的校园时光，没来得及去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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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仿佛可以到达永恒的寂静中，记忆的画卷如同走马灯般，在视网膜上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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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充满阳光味道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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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郊外的老旧民宅，缘侧的风铃发出慵懒的声响。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正坐在榻榻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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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小夜子母亲死后的第二年，也是她在踏入“朝贺”之前，那段短暂而美好的寄养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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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子，快来，刚烤好的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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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浦婆婆慈祥地招手，递过来一块微微焦黄、散发着米香的年糕，脸上堆起的皱纹像是一朵绽放的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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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在一边板着脸喝烧酒，但小夜子知道，那件半夜偷偷盖在她身上的厚棉衣，总是带着爷爷身上的烟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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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流转，春雨淅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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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贺的“雾隐之森”，地忍晋级的实战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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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的沼泽地里，十五岁的小夜子满身泥污，绝望地翻找着灌木丛。那是决定她能否通过的关键——那个装有情报的密卷，在刚才的战斗中遗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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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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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手里握着那个沾满泥水的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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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你……”小夜子惊讶地抬头，撞进了少年那双如同小鹿般清澈却又躲闪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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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刚才掉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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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撒了一个拙劣的谎，这是他自己的卷轴，给了小夜子就意味着他自己的“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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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小夜子道谢，他转身消失在雨幕中。只有那被雨水打湿的后背，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懵懂情愫，即使在多年后，依然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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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的道场道场的，烛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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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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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手中的木刀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掉在了身后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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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者，塚本小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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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十郎——那位以严苛著称的剑术指导，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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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刀架上取下一把收在白鞘中的忍刀，郑重地递到少女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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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可以看见你心中的修罗，而你却没有让它影响到你的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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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声音如同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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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夕雾丸’跟了我三十年，今天，它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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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片盛开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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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条漆黑的河流，对岸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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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姐姐站在那里，穿着那件她生前最喜欢的浅色和服，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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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挥着手，向对岸呼喊：“可以了，小夜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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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素世身旁，那个在记忆中模糊又清晰的女人——母亲，正温柔地注视着她，眼神中满是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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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你累了吧？那就过来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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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张开双臂，那是彼岸的怀抱，是永恒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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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子感到身体沉重无比，她想要迈步跨过那条河，去拥抱那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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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结束这充满了血腥与屈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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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魁松开了踩踏的巨足，那只脚底板上沾满了破碎的肠衣与暗红的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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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子的头颅有一小半已经被刚才那狂暴的宣泄中被砸得稀烂，白色的脑浆混合着黑色的发丝，像是一碗被打翻的豆腐脑，涂抹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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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修长的四肢被暴力扯断，只剩下几根筋膜还勉强连着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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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完全塌陷，肋骨如折断的梳齿般刺破皮肤暴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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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完璧的身躯，此刻已被彻底踩爆，肠道、子宫、碎片化的脏器，与加茂之前射入的海量浊液搅拌在一起，形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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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纯粹的破坏欲带来的快感，让加茂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磨牙般的低吼。他张大鼻孔，品味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与死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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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碾碎她心脏的那下重踏，脚感似乎有些奇怪，似乎踩碎了什么又脆又硬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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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感觉到有一抹微弱的、如流萤般的闪光被顺带踩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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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未在意，对于任何生物，心脏的碎裂即意味着一切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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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魁侧身看了一眼沙发旁的摄像机。因为他适才那狂暴的“处刑”，三脚架被震倒在地，镜头歪斜地对着天花板，红色的录制指示灯还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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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来，慢慢向摄像机的方向走去，打算将那只名为“观众”的眼睛重新架好——西园寺大人一定会对这段“艺术品”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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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天花板上的那一排冷白色的日光灯管，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不稳定的电流声。 强烈的光感在一瞬间暗淡，又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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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停下动作，抬头望了望那盏忽暗忽明的灯。对于昭和年代的防空洞而言，电力系统老化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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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重新低下头，准备去扶起那台三脚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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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滋-啪滋-啪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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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天花板上那一排高功率的聚光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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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频率极高的频闪，将房间里的画面切割成一帧帧支离破碎的恐怖幻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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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影子都在疯狂地扭曲、拉长、跳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鬼魂在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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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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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伴随着一连串玻璃炸裂的脆响，所有灯泡，在短短几瞬之间全数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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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刹那间降临在这个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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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挠了挠那布满角质层的后脑勺。 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上位妖祸的“灵视”能让他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的尘埃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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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与黑暗中，两盏金色的“灯”，在他身后缓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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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股寒意瞬间从加茂的小腿肚窜上身体，尘封了已久的恐惧感，此刻如同一根冰冷的铁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脊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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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这种纯粹的、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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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面对那位大人之时，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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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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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黄金般的竖瞳，在黑暗中燃烧着非人的冷酷与威严，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与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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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猛地转身，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这个杀戮无数的妖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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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沾满污秽、在地上散开的乌黑长发，此刻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淌着月华光泽的、熔融金属般的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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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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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