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十二年，季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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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城的江水呜咽如泣，永安宫的灯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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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之人，面如金纸，气息奄奄，那双曾揽英雄、抚黎庶的手，如今枯瘦如柴，微微颤抖着握住跪在榻前之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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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朕......朕知天命已至......”刘备的声音嘶哑如裂帛，每说一字，肺腑便如刀绞，“阿斗......阿斗年幼，才质......中庸。然朕观其心性仁厚，非暴戾之主......卿才胜曹丕十倍，必能安邦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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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泪落如雨，以额触地：“陛下！臣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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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眼中闪过复杂光芒，喘息良久，终是吐出那句重若千钧的托孤之言：“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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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睛，渐渐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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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的更漏滴答，似在为这位奔波半生的汉昭烈帝敲响最后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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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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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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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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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兮飘荡，不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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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时而见长坂坡烽火连天，赵云单骑救主；时而见赤壁东风骤起，周郎谈笑焚船；时而见汉中定军山下，法正指点江山。最清晰的是白帝城那个黄昏，他握着孔明的手，将毕生心血、未竟之业，尽数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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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是等待。等待蜀汉兴复，等待还于旧都，等待阿斗能承继父志，光大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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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来的，是绵竹关失守，是邓艾偷渡阴平，是成都城门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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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来的是刘禅素衣出降，舆榇自缚，拱手让出四十年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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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来的是乐不思蜀的千古笑谈，是“此间乐，不思蜀”那七个字，如七把淬毒匕首，刺穿他飘荡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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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孽障！！”虚空之中，刘备的魂魄在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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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睁睁看着汉家旌旗落下，看着司马氏的玄旗升起，看着故臣旧将或死节或降敌，看着自己一生心血，化作史书上一行冰冷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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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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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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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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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情绪如毒蛇噬心，几乎要将这缕残魂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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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际，天穹深处忽现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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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初如星子，渐扩如斗，最后化作一道通天贯地的光柱，将刘备残魂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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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中传来苍老宏大的声音，似远似近，似在天边，似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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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昭烈帝刘备，字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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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魂魄一震，这声音......这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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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一生以仁德立身，以兴复汉室为志，虽功业未竟，然忠义之心可昭日月。今观汝魂念执著，耿耿于怀者，无非嗣君庸弱，江山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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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之中，隐约现出一道巍峨身影，冕旒衮服，看不清面容，唯有一股浩瀚如天地般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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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苍念汝夙志，悯汝苦心，特赐一线机缘。”那声音继续道，“朕许汝魂魄重归人世，附于恰当之躯，辅佐嗣君，匡扶社稷。然天道有常，因果循环，汝须承此身之命数，尽此身之本分。汝可愿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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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魂魄激动得几乎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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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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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佐阿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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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简直是梦中不敢奢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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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吾愿！”他以魂念疾呼，“若能重振汉室，吾虽九死其犹未悔！纵魂飞魄散，亦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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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金光中的身影微微颔首，“然汝须谨记：既入此身，便承此命。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不可执念过甚，不可强逆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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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金光骤然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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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只觉魂魄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攫住，向下急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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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光影流转，似穿越无穷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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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下坠之势渐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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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柔软、带着淡淡馨香的触感包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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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努力睁开眼，却见自己正躺在一张锦绣罗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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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端萦绕着清雅的龙涎香气，混合着女子闺房特有的脂粉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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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是滑腻的蜀锦被褥，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精致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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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顶悬着鎏金香球，镂空处袅袅吐出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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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处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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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试图坐起，却感觉身体异常沉重，尤其胸前，似坠着两团绵软之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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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者说，她——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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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入眼的是一双纤纤素手，十指如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染着淡粉蔻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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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戴一对赤金嵌翡翠镯子，翠色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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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肌肤白皙细腻，在烛光下泛着羊脂玉般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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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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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戎马半生，手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腕上有年轻时编草鞋留下的细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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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间，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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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感光滑如缎，颧骨圆润，下巴尖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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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划过眉眼——眉形细长如柳叶，睫毛浓密卷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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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是挺秀的鼻梁，最后停在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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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丰润，微微泛着自然的嫣红，像清晨带着露珠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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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掀开锦被，踉跄扑到妆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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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打磨得极亮，清晰地映出一张女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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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二十许年岁，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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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眼角微微上挑，天然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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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挺直，唇不点而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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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如云，散乱披在肩头，更添几分慵懒娇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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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刘备在记忆中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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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这是张星彩，车骑将军张飞之女，建兴元年入宫为后，阿斗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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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手，顺着脖颈往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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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到的是修长优美的颈项，再往下，是精致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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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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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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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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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满如熟透蜜桃的两团玉峰，在轻薄丝质寝衣下高高耸起，顶端两点微微凸起，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柔软的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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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如遭雷击，猛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