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特玛公国的北方，有一片被称为“灰石荒原”的不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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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领主愿意管辖，没有农夫愿意耕种，只有嶙峋的灰色岩石和终年不散的冷雾。据说在三百年前，这里曾是人类王国与魔族战争的古战场，至今地下还埋着锈蚀的刀剑与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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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荒原深处，一座废弃的矿坑洞口，此刻正趴着五具绿皮小妖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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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是被拧断脖子死的，没发出一声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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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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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冯·艾森瓦尔收回手，在那具最肥硕的小妖身上蹭了蹭血迹。他就是这支“铁颅佣兵团”的团长，五十来岁，半秃顶，左脸有一道被斧头劈出来的疤——那是在南方边境跟兽人干仗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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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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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法师应声上前，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往洞口丢了颗核桃大的光球。光芒飘进去，照亮了岩壁上干涸的苔藓和不知什么年月留下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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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的气息，”布雷兹的声音像是砂纸磨石头，“很深。至少有三层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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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干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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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付钱，我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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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点点头，转身面向身后集结的三十七名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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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稀稀拉拉站着，装备五花八门。最前排是几个穿半身板甲的老佣兵，手里握着磨出包浆的矛杆，眼神像冬天的饿狼。他们身后站着六个原萨克森王国的骑士——三个月前还在跟公国打仗，战败后没处去，干脆入伙吃佣兵这碗饭。再往后，是被招安的山贼，蹲在地上啃干面包，偶尔抬头看看那些被拧断脖子的小妖，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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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群最边缘，站着一个黑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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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哈特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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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岁，黑发灰眼，颧骨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深蓝色战袍，外面罩着链甲衫，腰间挂着一柄矮人打造的长剑——剑鞘裹着磨旧的熊皮，剑柄缠着黑色皮绳，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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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跟任何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左手搭在剑柄上，看着洞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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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团里总是说不好他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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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佣兵们都叫他“小罗夫或者哈特曼小子”，因为他是在这个团里长大的。他爹妈早逝，那时候罗夫才八，九岁。是他叔父老哈特曼——一个瘸腿的老战士——把他拉扯大的，教他握剑，教他杀人，教他在这行当里怎么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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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叔父也死了。旧伤复发，死在一个下雨的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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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亲手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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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罗夫就只是罗夫。他没离开，也没想过离开。佣兵团是他唯一的家，这些脸上带疤、嘴里骂脏话的亡命徒，是他仅剩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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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娘的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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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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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攥着那张盖着公国大印的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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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特玛的老爷们出八万金币，买里面那东西的脑袋——大恶魔佐科亚夫。听清楚，是大恶魔，不是你们在路边砍的那种劣魔。这玩意儿会说话，会施法，活了少说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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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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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年？那它的角能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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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能不能听重点？”马诺瞪了那人一眼，继续往下念，“矿道一共三层。第一层是巢穴外围，有巡逻小妖和怯魔，不值钱。第二层是核心区，有至少三十只狂战魔，可能还有一只死灵法师——布雷兹，就交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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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法师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已经开始在掌心勾勒法阵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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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马诺顿了顿，“就是那东西的老巢。大恶魔佐科亚夫，身边可能有护卫。情报说它最近在收集灵魂石，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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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不管它搞什么。”他把羊皮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咱们的任务就是砍下它的脑袋，拿回公国换钱。八万金币，死伤的兄弟按老规矩分——活着回来的，每人至少这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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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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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金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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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一个农夫干二十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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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那几个原王国骑士互相看了一眼，山贼们也不啃干面包了，眼睛发亮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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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罗夫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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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嗅着从洞口飘出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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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魔族巢穴特有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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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过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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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闻，都有人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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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兹，打头阵。骑士们护着他，别让那些杂毛近身。”马诺开始分配任务，“老佣兵分两队，左翼右翼，包抄。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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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那几个蹲着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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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跟着我。敢跑，我先砍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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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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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团长说砍人，那是真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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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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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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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看着他，眼神比刚才看山贼的时候柔和了一点——只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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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五个人，断后。别让后路被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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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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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的声音很平，像石头落进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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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又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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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检查装备，一刻钟后进洞。把火把灭了，布雷兹照路。进去之后别说话，听我号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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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们开始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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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检查弓弦，有人往刀口上抹油，有人在胸口画了个光明神的徽记——虽然没人知道光明神管不管这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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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没有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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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解下腰间的酒囊，喝了一口烈酒，然后把剩下的倒在自己的剑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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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锻造的钢，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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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叔父活着的时候常说：剑不饮血，就要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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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它会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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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把酒囊系回腰间，抬起头，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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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传来隐约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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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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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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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买一年饱饭，够买一身好甲，够让某个在贫民窟里等死的女人带着孩子搬到温暖的南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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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比想象中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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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兹的光球飘在最前方，光芒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身前十来步的距离。岩壁上渗着黏腻的水珠，脚下的碎石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响动——每一声都让佣兵们的神经绷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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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走在队伍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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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靴子踩在石头上，几乎没有声音。这是从小练出来的本事——叔父说过，在洞穴里打仗，谁先被发现，谁就离死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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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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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落单的小妖被斥候抹了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有一群怯魔挤在岩缝里睡觉，马诺打了个手势，三个弓手同时松弦，弩箭贯穿了它们丑陋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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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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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尸体倒地的闷响，和血液渗进石缝的细微嘶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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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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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潮湿闷热。那股硫磺味越来越重，混杂着某种腐烂的甜腥气——像肉铺里放了三天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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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握紧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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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前面的老佣兵们放慢脚步，盾牌举高了些。原王国骑士们护着布雷兹，那个老法师的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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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看见了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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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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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通道拐角的地方，几块发红的炭在铁盆里燃烧，把周围的岩壁映成暗红色。火堆旁边倒着几具狂战魔的尸体——刚死不久，伤口像是被同类撕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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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布雷兹的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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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抬起手，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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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法师俯下身，枯瘦的手指按在地面上。他的嘴唇翕动，念出一串罗夫听不懂的咒语——那些音节拗口又古怪，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头上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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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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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布雷兹脸上，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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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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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马诺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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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兹双手一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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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妖魔很活跃。”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们没有休息。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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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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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们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摸黑宰几个睡觉的魔族杂种，冲到最深处砍了那只大恶魔的脑袋，赶在魔族反应过来之前跑路——这是他们一贯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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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下面所有妖魔都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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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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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马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换阵型。盾牌在前，长矛在后。法师准备战斗法术。骑士们，看好布雷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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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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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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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牌从背上转到手里。长矛放平。弓手把箭从箭筒里抽出来，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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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拔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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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锻造的钢刃在火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他把盾牌举到胸前，往前迈了一步——正好堵住队伍左侧的一条岩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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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习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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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最前面送死的，也不是最后面逃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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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看见所有人，也能被所有人看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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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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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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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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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天然的洞穴，足有半个广场那么大。洞顶垂着无数石笋，像倒悬的獠牙。地面上散落着不知什么生物的骸骨，还有几堆还在冒烟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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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深处，有一座用黑石堆砌的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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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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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三个人那么高，皮肤暗红，背后收拢着一对蝠翼。弯曲的羊角从额角伸出，在火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它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但胸口还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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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恶魔佐科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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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高台下方，至少二十只狂战魔正在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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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没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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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都没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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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的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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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马诺的手势——不要停，继续走，贴着岩壁，先宰了外围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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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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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手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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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狂战魔背对着他们，正低头啃着什么。斥候的匕首从后面捂住它的嘴，另一只手把短刀捅进它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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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战魔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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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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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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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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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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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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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们像影子一样在黑暗中移动，匕首一次又一次捅进魔族后颈。弓手蹲在石笋后面，弩箭指着远处的目标，随时准备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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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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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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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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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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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狂战魔突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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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抽动着鼻子，朝斥候藏身的岩缝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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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猩红的眼睛对上了人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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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战魔张开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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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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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声震得洞顶的石粉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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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大恶魔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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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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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马诺的吼声盖过了魔族的咆哮，“全员——战斗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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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只狂战魔的脑袋被一支弩箭贯穿，往后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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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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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深处，无数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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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战魔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劣魔从岩缝里爬出。半空中有什么东西在扑扇着翅膀——那是小型的翼魔，长着蝙蝠般的翅膀和婴儿般的面孔，嘴里满是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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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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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佣兵们向前冲出，盾牌重重砸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半圆形的防线。长矛从盾牌缝隙刺出，捅穿了第一批冲上来的狂战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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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王国骑士们护着布雷兹往后退。老法师双手张开，嘴唇飞速翕动，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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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挥剑斩断一只扑过来的劣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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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的身体像烂泥一样软，但牙齿咬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一脚踢开尸体，抬头看向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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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恶魔佐科亚夫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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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张开蝠翼，从高台上跃下。落地的瞬间，整个洞穴都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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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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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兹的咆哮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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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炽热的火球从人群中飞出，砸进狂战魔群中。爆炸掀翻了五六只魔族，灼热的冲击波扫过整个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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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亚夫抬起一只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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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爆炸的余烬在它面前散开，连它的皮肤都没有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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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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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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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低沉，像是岩石在滚动，又像是远方的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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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这些蝼蚁，也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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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擦掉脸上的血，咧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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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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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剑，指向那个巨大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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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砍过的恶魔，比你吃过的灵魂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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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满状态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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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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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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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盾牌举高，握紧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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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锻造的钢刃上，倒映着洞穴里的火光，和无数猩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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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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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已经变成了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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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怒吼，魔族的尖啸，钢铁与骨肉碰撞的闷响，火球爆炸的轰鸣——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洞顶的石粉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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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的剑斩下第五只狂战魔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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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丑陋的脑袋滚落在地，暗红的血液喷了他一身。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一脚踢开尸体，目光扫向四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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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还有十几只狂战魔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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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魔像潮水一样从岩缝里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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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翼魔尖啸着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用利爪撕扯佣兵们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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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布雷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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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的吼声从战场另一侧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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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正带着三名骑士围攻大恶魔佐科亚夫。他们的剑砍在那暗红色的皮肤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只有马诺那把附了魔的配剑能真正伤到它，在恶魔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燃烧着火焰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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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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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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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亚夫每一次挥爪，都能逼得他们狼狈后退。它的尾巴横扫，两名老佣兵被抽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再也没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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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咬紧牙关，向布雷兹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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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法师站在洞穴一角，周围是五名佣兵和三名原王国骑士。他们举着盾牌，形成半圆形的防线，把布雷兹护在中间。老人的双手不断变幻着手势，嘴唇飞速翕动，空气中的魔法元素越来越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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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准备一个大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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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等这个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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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它能杀死那只大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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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冲进防线，站在布雷兹左侧。那个位置原本站着一名年轻的佣兵，刚才已经被翼魔撕开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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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旁边的骑士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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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认出他。原王国骑士，叫阿尔德里克，金发蓝眼，四十来岁，脸上永远挂着那种瞧不起人的表情。但他打仗确实有一手，剑盾配合娴熟，已经砍翻了至少三只狂战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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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罗夫喘着粗气，“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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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德里克点点头，握紧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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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抬起头，看向洞穴中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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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诺他们还在坚持。团长浑身是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