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警告，角色死亡警告，架空警告，ooc警告，angry sex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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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福特普雷索林虫老师的《纵使相逢应不识》写的三创，已获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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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普雷索林虫老师谢谢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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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爱音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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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所以她没有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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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异常地沉。像是被什么按在一张窄床上，脊背贴着冰凉的金属板，军用舱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匀速的嗡响。那个声音和RiNG一楼排练室的空调声有一点像，又完全不像——排练室的空调声里有灰尘的味道，有弦振动之后留在空气里的余韵，有谁刚喝过的罐装咖啡还搁在地上没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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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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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梦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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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镜里映出五个人的身影。灯光太白，把所有颜色都洗淡了一些，黑发、粉发、白发、紫发、亚麻色的长发，在镜面里像一幅色块拼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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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排练的曲子名字模模糊糊的，好像有名字又好像没有。旋律从耳朵里灌进来，穿过太阳穴，在脑子里搅出一种暖洋洋的嗡鸣。粉色头发的吉他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左手摁弦的指尖有一层薄薄的硬茧，右手拨弦的力道刚好，不轻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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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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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弹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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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室的空调出风口贴了一条胶带，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很有节奏，像是在跟着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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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鼓手蹲在鼓组后面调支架的高度，手指拧螺丝的动作很快，嘴里在小声念叨什么——大概是节拍器的数字，大概是今天第几次练同一个段落。她的字写得很好看，排练日程表永远是她手写贴在墙上的，笔划干净利落，和她讲话的速度一样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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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吉他手靠在墙角，琴箱竖在脚边，盖子没关。她已经在弹，自顾自地弹，和其他人的进度没什么关系。粉发吉他手扭头看了一眼，嘴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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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乐奈，我们还没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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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吉他手抬眼，只回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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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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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短发的主唱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捧着一个笔记本，膝盖上搁着一支笔。她的眼睛是很淡的玫瑰色，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看穿什么东西，又总是不讲出来。粉发吉他手有时候觉得那双眼睛比谁都清楚这间屋子里正在发生什么——谁开心，谁在硬撑，谁还没进入状态——但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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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orin，今天要唱哪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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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短发抬起头，嘴唇张开，又合上。想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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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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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唱新写的那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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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麻色长发的贝斯手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鼻子皱了皱。绿色的液体。味道大概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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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音，你今天迟到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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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五分钟嘛——soyorin你那个是什么？蔬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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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身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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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像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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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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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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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麻色长发的人笑了笑，把保温杯拧好，搁在椅子前面的地上。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很温和，温和得让粉发吉他手有时候分不清那是真的开心还是习惯性的表演。可是在这个排练室里——在这个没有窗户、灯光太白、空调胶带在打拍子的房间里——好像不需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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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鼓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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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奈，今天的抹茶芭菲我买好了，就放在二楼柜台。练完你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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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白发吉他手的手指终于从弦上抬起来，算是正式给了一个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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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忍不住笑出声：「rikki，你们这个交易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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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第三次迟到的时候。」黑发鼓手的语气很平，但耳朵尖有点红。「……总之现在不迟到，过程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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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芭菲换出勤率，很划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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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啊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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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短发的主唱轻轻"噗"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什么。粉发吉他手探头去看，被一只手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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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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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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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开始。鼓点先进来，稳稳当当的，黑发鼓手打鼓的时候整个人和平时完全两回事，急躁全都沉到鼓面底下，每一下都砸在该砸的地方。贝斯跟上来，亚麻色长发垂在琴颈两侧，拨片贴着弦的声音清脆结实。白发吉他手的旋律线从高处落下来，干净得像剥了皮的果子，没有多余的音符，该断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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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深吸一口气，开始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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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位置在落地镜的正对面。每次抬头都能看见自己——粉色头发被灯光洗得发白，银灰色的眼睛在镜子里像两片没有温度的锡箔纸。可是手是热的。琴弦压在指腹上有一种钝钝的热度，从指尖一路传上去，经过手腕、小臂、肩膀，最后停在胸口某个说不清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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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短发的主唱站了起来，把笔记本放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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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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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在梦里听不太清楚。粉发吉他手只记得旋律的起伏，和那个声音的质地——有点哑，有点薄，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打开的嗓子，但是每一个音都落得很准，准到让人心口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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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歌，她们后来在Live上演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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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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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出现的时候，梦境的画面像浸了水的纸一样从边缘开始起皱。排练室的白色灯光暗下去，空调的嗡响变成了另一种声音——低沉的、从地底传上来的震颤，像整个大地的骨骼在某个深处发出吱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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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大学毕业那年的春天，天枢道仪在每一块城市公屏上播放了一条通告。粉发吉他手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她和亚麻色长发走在街上，两个人刚从乐器店出来，新买的琴弦装在纸袋里提着。公屏上的文字竖排，用的是正楷，写着"灵气浓度预计于三年内抵达临界阈值"，下面一行小字："鼓励全体公民按照传道塔公开的六阶基础修法进行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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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麻色长发走在她右边，歪头看了那条通告一会儿，说：「传道塔的修法课去年就更新到第三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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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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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之森的时候看过一点。」亚麻色长发把装琴弦的纸袋换了只手拎。「选修课有一门灵气感知基础，不过那时候灵气浓度太低，根本感觉不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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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练好了能看见灵体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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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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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们还在笑。粉发吉他手用手肘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说，「soyorin，你觉得我修炼的话能变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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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麻色长发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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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在梦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之后——她才认出来。看一个你害怕会消失的人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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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没有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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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年过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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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强权之间的联合声明一份接一份地发，天枢地区、北盟、南洲联邦、大西联合体、环太平洋议会，每一份声明的措辞都在变得更紧。传道塔开放了更高阶的修法权限——第一年只到觉醒阶，第二年放开到超凡阶，第三年连统领阶的残卷都挂在了公开数据库里。街上开始出现戴灵子感知器的行人，咖啡馆里有人对着手掌心尝试引气入体，学校操场上有高中生在比赛谁先摸到开灵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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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和其他四个人还在排练。每周两次，有时三次。大学毕业之后她们散到不同的地方工作——黑发鼓手在一家音乐制作公司当助理编曲，白发吉他手的行踪永远是个谜但准时出现在排练室门口，紫色短发在一间小小的出版社做校对，亚麻色长发进了一家老牌事务所。粉发吉他手自己呢，在RiNG的二楼咖啡馆打工，兼帮新出道的乐队做直播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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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还是会聚在一起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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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鼓手有一次排练间隙翻手机的时候说：「天枢地区开始征召高灵气天赋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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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正在给吉他换弦，头也没抬：「征召？征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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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入灵战预备序列。」黑发鼓手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隔壁听见。「灵气天赋高的人会提前收到通知……我今天早上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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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室里安静得很彻底。白发吉他手拎着琴箱的手停在半空。紫色短发的玫瑰色眼睛慢慢地，慢慢地转过来，落在黑发鼓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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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kki。」粉发吉他手的声音干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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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要去啊。」黑发鼓手把手机塞回口袋，语速比平时还快。「我就说一下。通知书上写的是'自愿报名、优先审核'，又没强制……灯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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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短发低下头，嘴唇抿在一起，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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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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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门在偏远地区打开的那天，粉发吉他手没有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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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从公屏上的紧急播报里看到的——天枢地区西北边境，阿尔泰群山中段，三座时空门同时撕裂地表。画面是侦察灵子无人机拍的，分辨率不高，但能看见从裂口里涌出来的东西：黑压压的、成群的、和地球上任何一种生物都不一样的东西。后来泛人类战线的战报里把它们分了类——兽族先锋，青丘魔化妖狐，还有一些形体扭曲的、像是直接从《山海经》的残卷里爬出来的东西，毕方、穷奇、讹兽，所有那些被当成神话传说的名字忽然全都变成带着血腥味的、会啃烂装甲车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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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魂大阵撑住了人口密集区。那些寂静时代里死去却不肯散去的英魂构筑的无形屏障，在城市上空形成一层看不见的穹顶，让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绕道而行。偏远地区没有足够的魂魄积淀，前线战报每天都在更新，每天都在增加新的红色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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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召令从"自愿优先"改成了"强制征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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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记得那天排练室里只来了三个人。黑发鼓手没有来。她的椅子空着，鼓棒放在上面，摆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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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麻色长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保温杯拧开了盖子，没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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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走了。」紫色短发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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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站在门口，看着那把空椅子。空调出风口的胶带还在翘，一翘一翘的。她后来去了RiNG的二楼柜台，那杯提前买好的抹茶芭菲还放在冰柜里。没有人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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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吉他手是最后一个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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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征召。她走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某一天，RiNG的排练室门口多了一个琴箱，靠在墙上，盖子合着。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只有三个字，字迹像是边走边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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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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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蹲下来，捡起那张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没有署名，没有解释，和她弹琴一样——该断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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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排练室里只剩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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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短发坐在她的老位置上，笔记本翻开着，上面写满了字。她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词都像是被用力按在纸上的，笔划深得能在下一页摸出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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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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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短发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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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蹲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嘴张开，闭上，又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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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o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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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一大堆东西。想说"她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想说"你还好吗"，想说"我们怎么办"。嘴里什么也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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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短发看着她，那双玫瑰色的眼睛里装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东西——什么都看得清楚，但不知道该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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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鹅卵石，搁在琴箱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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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乐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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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低头看。灰白色的，边角被磨得很圆。大概是从哪条河边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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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回来的话。」紫色短发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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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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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报上不会写一个吉他手的名字。战报上写的是编号、阵地、歼敌数、己方损失。粉发吉他手是从黑发鼓手发来的一条短消息里知道的——那时候黑发鼓手已经升到了战术通信组的中士，有权限调前线的伤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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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只有一行字：「乐奈在阿尔泰撤退掩护战里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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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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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阵亡。失踪比阵亡更难受，因为失踪的意思是你不知道她是死了还是活着，你不知道要不要等，不知道那个一直自顾自弹琴的白头发的家伙是还拎着她的琴箱在某个废墟里走来走去，还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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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坐在RiNG二楼的柜台后面，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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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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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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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了一行字：「她的琴箱还在排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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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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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鼓手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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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浓度抵达临界值的那个月，时空门全数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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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记得天枢地区的天空连续三天是紫色的。灵子反应堆从节能模式切换到了全功率输出，巨大的环形建筑在城市中央发出肉眼可见的蓝白色弧光，整座城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有点像烧焦的铜线，又有点像暴雨前的土腥气。灵子外骨骼阵甲从军事仓库里被一批批推出来，还来不及涂装就套在了士兵身上。法阵纹路在金属表面亮起的时候，灵子器官和人体的接合处会发出噼啪的声响，像骨头被掰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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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魂大阵在第一天就出现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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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英魂——那些不肯散去的、在寂静时代守了两千年的死者们——被从数百座时空门里涌出的力量冲散。天空中能看见它们消散时的样子：一团团淡金色的光，像吹散的蒲公英，在紫色的天幕里越变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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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开始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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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人类战线在七十二小时内启动了大撤离计划。火星殖民地，月球前哨基地，拉格朗日点的战略太空城，地球上的永固要塞化都市群——所有能塞进人的地方都在接收。运输舰队从近地轨道上往下扔回收舱，地面上的人排着几十公里的队伍等着登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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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发吉他手那时候已经在泛人类战线的编制里了。强制征召的通知书是在时空门洞开的前一周发到她手上的，上面写着灵气天赋评级：A-，潜在血脉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