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的夜，总是带着点脂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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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街是旧时的租界，梧桐的叶子落尽了，枝桠横斜着剪碎月光。霓虹灯管蜿蜒成招徕客商的字样，红绿交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淌成一滩一滩的彩色的油渍。黄包车夫靠在车把上打盹，领口冒着白汽。远处有留声机在放什么曲子，咿咿呀呀的，被风揉碎了，飘过来的只剩几个零落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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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替每一位来宾拉开门时都微微躬身，脸上的笑容是训练有素的弧度。大厅里早就聚满了人——男人们西装笔挺，袖扣在灯光下偶尔一闪；女人们旗袍开衩到大腿，丝袜裹着的小腿肚在裙摆间若隐若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的，暧昧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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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锦江夜宴”，大炎商界几位大佬做东，请的是一众名流，还有——特约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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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印在鎏金的节目单上，只有一个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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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后台的化妆间里，她正对着镜子，看化妆师为她描最后一道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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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是一张鹅蛋脸，皮肤白得像细瓷，灯下几乎能透出光来。眉眼是精心雕琢过的——眼型是杏仁形，却又在眼尾微微上挑，勾出一点妩媚的弧度；眼瞳是暖红色调的，像陈年的琥珀，又像冬日炉火映在玻璃上的光。化妆师为她选了复古的妆面：眉是细细的弯眉，用黛色描得悠长；眼影是烟熏的灰紫色，晕染开时像暮色四合的天际；唇是浓烈的红，是那种老电影里女明星爱用的色号，涂满了，再用唇线笔勾勒出精致的唇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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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是明亮的暖金色，蓬松地堆在头顶，烫成手推波纹的样式，一浪一浪的，贴着鬓角蜿蜒而下。额前有几缕细碎的刘海，被发胶固定出微微的弧度，虚虚地遮着眉梢。鬓角的发丝特意留了两绺，烫成卷，垂在脸颊边，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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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成之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竟有片刻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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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不像那个平时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的小偶像，倒像是——倒像是三十年代月历牌上走下来的女子，眉眼间凝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愁绪，是那种被生活磋磨过、却又不肯低头的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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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抿了抿唇，唇上的红便晕开一些，更显得秾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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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小姐，该换衣裳了。”服装助理在一旁轻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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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由着助理为她褪去外罩的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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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服是早就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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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应该称它为旗袍的变体，或者说是旧上京的歌衫。领口是深V的挂脖设计，细细的黑色挂脖带绕过颈后，在颈窝处打成一个精巧的结。肩是完全露着的，整个肩线都袒在空气里，那线条柔和流畅，衣身是竖向的立体剪裁，紧紧裹着她的身躯，从胸口到腰肢，每一处起伏都被布料妥帖地描摹出来。她的胸是饱满的C杯，被这紧身的衣料一衬，更显得丰盈欲溢，那弧度撑起衣料，又在腰身处骤然收窄——那是真正的盈盈一握，腰线收得那样紧，像是一双手就能合拢。高腰的设计让她的身段更显修长，明明只有一百五十五公分的身高，此刻看来却像是一株亭亭的、迎风的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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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手套。黑色的长款露臂手套，从指尖一路向上延伸，直到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那手套是紧身的，完完全全贴合着她的手臂线条。手套包裹下的手指被勾勒得纤细修长，每一根指节都清晰可见，指尖处微微收紧，更显得秀气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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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封是最后系上的。纯黑色的缎面，约莫三公分宽，紧紧束在腰间。腰封右侧缝着一只同面料的立体蝴蝶结，蝴蝶结下垂着两条红黑相间的竖条纹织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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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披上那件白色的貂毛短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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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松柔软，拢在肩上时像拢了一团云。那白色衬着她的暖金色头发，衬着她露出的肩头和锁骨，竟生出几分矛盾的气质来——既有富贵闲人的慵懒，又有失意女子的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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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镜子侧了侧身，看那貂毛从肩头滑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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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小姐真好看。”助理在一旁轻声说，真心的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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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没有接话。那笑意从嘴角漾开。暖红色的瞳仁里倒映着镜灯的光，那光微微晃动，像隔波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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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是在最后一刻才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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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细高跟鞋，鞋头是尖的，完全包裹住前脚掌，那尖头从裙摆下探出来，紧紧贴合着脚背的曲线，足弓处被衬得弯弯的。脚踝处有三圈细绑带，一圈一圈环绕着那纤细的踝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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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候场了。”有人在门外轻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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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那女子也在看她，眉眼间是淡淡的、捉摸不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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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将那披肩拢得更紧些，然后转身，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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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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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来，每一颗水晶都折射着光，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器在灯下闪着冷冽的光，高脚杯里的红酒像凝固的宝石。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笑声、碰杯声、高跟鞋笃笃的声音混成一片，又被乐队演奏的爵士乐压下去，变成一种嗡嗡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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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主持人走上台，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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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请今夜的特约嘉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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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暗下去，只剩一束追光，白得近乎凛冽，照在舞台的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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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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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貂毛披肩拢在肩头，衬得那张脸小得只有巴掌大。灯光直直地照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眉骨的阴影，鼻梁的阴影，唇峰下那一小块深色的凹陷。她的眼睛在光里亮得惊人，那暖红色的瞳仁此刻像是被点燃了，有细碎的火光在里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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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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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笃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她走得不急不慢，那步伐里有某种从容的、笃定的东西。裙摆随着步伐摇曳，黑色的裙身贴着她的腿，勾勒出大腿的曲线，又在开衩处裂开一道缝隙。随着她迈步的动作，那开叉便时而合拢，时而又敞开，露出里面一段白皙的肌肤。从足踝向上，是小腿纤细的线条，是膝盖圆润的弧度，是大腿那丰盈饱满的轮廓。小腿的线条流畅得像一笔画成的，大腿则带着恰到好处的脂肪厚度，走起来时，那肌肉微微颤动，是那种只有最贴近的视角才能捕捉到的、肉感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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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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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光跟着她，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丝绒帷幕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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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的前奏响起来了。是民国风的曲子，老派的，带着点爵士的慵懒，又带着点时代曲的哀婉。钢琴的音符一粒一粒地落下来，像雨滴敲在玻璃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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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那支立式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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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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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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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形容那歌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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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偶像式的甜腻嗓音，不是那种元气满满的、让人听了就想跟着跳起来的歌声。那歌声是沉的，是缓的，是从胸腔深处一点点提上来的，像从一口深井里打水，一桶一桶，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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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的是民国风的曲子，用的是那种半文不白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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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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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的年华，月样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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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玫瑰最娇媚，玫瑰玫瑰最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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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唱法不是那种欢快的、舞场式的唱法。她把那些歌的节奏拖慢了，把那些欢快的旋律揉碎了，揉成一种近乎呢喃的、自言自语式的唱腔。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却又在字与字之间留下漫长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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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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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光之外，又有几束光打进来，是那种带着颜色的光——深红的，暗紫的，幽幽地笼罩着她。她的影子被这些光拉成几个，交错着投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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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到第二首歌的时候，舞台上的道具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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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架三角钢琴，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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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唱着，一边向那钢琴走过去。高跟鞋笃笃地敲在舞台上，那声音和着节拍，竟成了若有若无的伴奏。她走到钢琴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抚过那黑色的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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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过身，缓缓地，仰面躺倒在那钢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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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漆面衬着她黑色的衣裙，衬着她露出的肩头和手臂，衬着她那暖金色的头发。那头发散开来，在钢琴上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泽。她的手垂下来，手指虚虚地触着地面，手套包裹下的指尖纤细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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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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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束光，从正上方照下来，照着她，照着那架钢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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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玫瑰花瓣从空中飘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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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玫瑰花瓣——深红色的，饱满的，带着露水的光泽。它们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摊开的裙摆上。有一瓣落在她的唇上，那浓烈的红唇被花瓣遮住，像是欲语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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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睁着，望着上方那一片黑暗。那暖红色的瞳仁里映着飘落的花瓣，映着那唯一的光源，亮晶晶的，像含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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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泪真的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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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眼角滑落，沿着太阳穴的弧线，一路流进鬓角的发丝里。那发丝被泪水沾湿了，贴在脸颊上，更显得那张脸苍白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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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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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歌声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里流出来，轻轻的，幽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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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快过去去，天色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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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心祝福你，善良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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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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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另一首歌，一首老歌，一首讲不被世俗接受的爱，讲两个人相爱却不能被世人理解，讲一个女子在绝望中结束自己生命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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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是模糊的，旋律是支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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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那里，躺在钢琴上，躺在纷纷扬扬的玫瑰花瓣里。她的身体随着歌声微微起伏，那黑色的衣裙裹着她，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处起伏——胸口的起伏，腰肢的纤细，臀部的饱满。那裙身右侧的下摆处，拼接的半透明黑色网纱垂下来，带着自然的褶皱，覆在她右侧的小腿上，那小腿透过网纱若隐若现，更显得纤细动人。左侧的高开叉敞开着，露出整条左腿，从大腿根部一直到脚踝，那白皙的肌肤在黑色衣裙的映衬下白得耀眼。脚上的高跟鞋还穿着，那尖尖的鞋头从裙摆下探出来，脚踝处的绑带缠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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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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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手臂——她从钢琴上抬起手，手套包裹下的手指缓缓张开，又缓缓收拢，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是她撑着钢琴，慢慢地坐起来。那动作也是慢的，从仰卧到半坐，从半坐到侧身坐着，每一个阶段都停留很久，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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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钢琴边缘，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那左侧的高开叉因为这个坐姿敞得更开了，几乎露出整个大腿外侧，从臀部到大腿根部，那丰盈的线条一览无余。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看着手上沾染的玫瑰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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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起来，伸出手，按在钢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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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动作像是一个推拒的动作——推拒什么？推拒那钢琴？推拒那躺倒的自己？推拒那已经逝去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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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了一下，钢琴纹丝不动。她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钢琴，向后靠去，用背抵着那黑色的漆面，仰起头，望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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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投降的姿势。又是一个接受的姿势。还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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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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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那幽暗的灯光，就着那纷纷扬扬的玫瑰花瓣，她开始在钢琴前旋转。旋转是慢的，一圈，两圈，三圈。裙摆随着旋转微微张开，那高开叉处露出的大腿在旋转中划出弧线，白色的肌肤一闪而过，又一闪而过。她的手臂张开着，她的头微微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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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着，唱着，泪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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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泪从脸上滑落，有的被旋转的惯性甩出去，变成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一闪，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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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是最后才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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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是零星的，稀落的，像是有人不确定该不该鼓掌。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人站起来，有人叫好，有人把手举过头顶使劲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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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着。额上有细密的汗，在灯下闪着光。泪痕还挂在脸上，被汗水冲得有些花了，但那暖红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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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躬身，向台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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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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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走上台，满脸堆笑地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清。她只是笑着，点着头，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感谢主办方的邀请，感谢大炎的朋友，感谢台下的每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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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下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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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笃笃地敲在楼梯上，那声音在掌声的间隙里格外清晰。她走得慢，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提着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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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迎上来，是主办方的代表，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脸上堆着应酬式的笑。她停下来，和他说了几句什么，又和旁边几个看起来像金主的人说了几句。那些人说着恭维的话，说什么“空小姐唱得真好”“空小姐真是多才多艺”“空小姐下次一定要再来”。她笑着，一一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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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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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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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角落里，靠墙站着，手里端着一杯不知是什么的饮料，正看着她。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相遇，那短短的一瞬，有什么东西交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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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继续应付着那些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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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分钟，她终于可以脱身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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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向那个角落走去。高跟鞋笃笃地敲在地面上，那声音在嘈杂的交谈声中并不突出，但她知道他能听见。她走得比刚才快了一些，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那高开叉处露出的大腿在行走中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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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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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他比她高，即使穿着高跟鞋也还是比她高。她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呼吸轻轻起伏着，胸口那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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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等很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