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厢里的灯光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五彩斑斓的光彩从陆青岚脸上掠过，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短暂的阴影。他靠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握着一瓶啤酒，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萧忆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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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隔着三四个人，正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像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的白，眉眼生得尤其好，眉毛不是细细的一条，而是天然的、恰到好处的弧度，下面是那双杏眼，此刻微微弯着，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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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一件浅色的针织衫，领口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锁骨的位置。锁骨很好看，不是那种突兀的骨头，而是两道浅浅的阴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不是那种火辣的身材——胸不大，腰身却很细，细到让人担心会不会被风吹断，针织衫的下摆收进牛仔裤里，勾勒出一截盈盈可握的弧线。牛仔裤是普通的蓝色直筒，腿型被衬得很好，不是那种干瘦的细，而是匀称的、有肉感的细长，站起来的时候，能看出臀部的弧度圆润好看，但又是那种让人不好意思多看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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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干干净净的好看。像春天校园里第一朵开的樱花，像所有关于青春的美好想象里，那个刚刚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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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看着萧忆霜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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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两个月了。有时候陆青岚还是会觉得不真实——比如现在，隔着这一屋子的喧嚣和闪烁的灯光，他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坐在那里，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真的是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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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眉眼弯弯的，冲他轻轻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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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也笑了，举起手里的酒瓶冲她晃了晃。她抿着嘴摇摇头，做了个“少喝点”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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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心里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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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突然有人起哄，是一年级的一个社团成员，他响亮的嗓门声音大到盖过了背景音乐，“社长，你是不是该敬新校花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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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好几道目光唰地聚焦过来，在萧忆霜和陆青岚之间来回扫。有人开始暧昧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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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还是礼貌地看向社长。陆青岚握着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自己知道这种场合，躲是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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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高年级的学长立刻跟上，端着酒瓶就从对面挤过来，“来，忆霜，我敬你。今年社团招新你们功不可没，这杯必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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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站起来，笑容还在，但声音有点轻:“学长，我真的不太会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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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没事，就一瓶啤酒！”学长的酒瓶已经举到她面前，“你看咱们社团聚会，不喝酒多没意思，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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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开始有人跟着起哄:“喝一个！喝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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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抿了抿嘴唇，举起自己的酒瓶。陆青岚看见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萧忆霜不喜欢喝酒，上次两个人单独吃饭，她连果啤都只喝了两口就说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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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仰起头，酒瓶刚碰到嘴唇，眉头就皱得更紧了。灯光落在她仰起的下巴上，那截脖颈露出来，细长白净，一口一口艰难地吞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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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看着，忽然很想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酒瓶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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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围一片叫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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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马上，社团团长也站起来了，手里拎着两瓶刚开的酒:“来，忆霜，咱俩也得喝一个。你进社团这么久，我还没正式跟你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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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的笑容有点僵了:“团长，我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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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瓶，最后一瓶！”团长笑着把酒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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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学长还在帮腔:“新校花得给面子啊，团长都亲自敬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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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了一眼周围一圈期待的目光。她咬了咬下唇，那一瞬间的表情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鹿——眼睛里有为难，有无措，还有一点不愿扫兴的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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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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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自己的酒瓶，站起身走过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接走了团长手里的那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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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我替她喝。”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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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哟，青岚，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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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不太能喝。”陆青岚没笑，举了碰手里的酒瓶，“这瓶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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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仰头，喉结上下滚动，瓶里的液面迅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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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从另一个方向打过来，陆青岚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是攥紧了自己手里的空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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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知道陆青岚为什么替自己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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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两个月了，陆青岚已经帮她挡过好几次酒。每次她问起来，陆青岚都轻描淡写地说“顺手而已”，但萧忆霜知道不是的。陆青岚是心疼她。就像萧忆霜每次看他熬夜做实验，也会偷偷给他点外卖送到实验楼下一样。他们都不太会说那些肉麻的话，但行动里全是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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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刻，看着陆青岚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面对那些起哄的目光和接连不断的酒瓶，她心里还是涌起一阵温热的东西。有点酸，有点甜，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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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口哨声和起哄声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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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这是护妻心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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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得喝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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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瓶！三瓶！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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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起哄着递过来新开的酒。陆青岚放下空瓶，看了一眼那些举到自己面前的绿瓶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无奈，也是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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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就喝。”陆青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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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轻轻拽了一下陆青岚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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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回头，对上萧忆霜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变幻的灯光里亮亮的，里面有一点担心，一点心疼，还有很多他说不清的柔软的东西。他就这样看着萧忆霜，忽然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被什么东西塞得快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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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陆青岚用只有萧忆霜能听到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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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接过酒瓶，又是一口气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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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就站在他身侧，看着陆青岚喝下一瓶，又接过另一瓶。每一次陆青岚仰起头，喉结滚动，她的心就跟着揪紧一下。她数着陆青岚喝下去的瓶数，一瓶，两瓶，三瓶——她知道陆青岚的酒量也一般，上次社团聚餐他喝多了，还是自己扶着陆青岚回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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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看着陆青岚的侧脸，看着他因为连续灌酒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放下酒瓶时轻轻晃了一下的身体，忽然很想伸手抱住他。想说不喝了，我们不喝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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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萧忆霜知道她不能。这种场合，走了反而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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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陆青岚替自己承受这些。心里又暖又疼，暖的是陆青岚愿意为她这样，疼的是她舍不得陆青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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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瓶喝到一半，陆青岚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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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放下酒瓶的时候，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萧忆霜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小臂的温度，有点烫，隔着衬衫的布料都能感觉到。萧忆霜的手指落在他手臂上的那一瞬间，心跳忽然快了半拍——明明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明明牵过手也拥抱过，可每次靠近陆青岚的时候，心跳还是会有这种不争气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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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萧忆霜轻声叫陆青岚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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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转过头来看萧忆霜，眼睛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瞳孔里映着包厢里那些流动的光。他看了萧忆霜几秒钟，像是在辨认她是谁。萧忆霜就那样被陆青岚看着，忽然觉得脸有点烫，但萧忆霜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松开扶着陆青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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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陆青岚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有点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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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萧忆霜熟悉的笑。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这个在别人面前话不多、看着有点高冷的男生，在她面前总是会露出这种傻乎乎的笑。像一只大金毛，看到主人就摇尾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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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陆青岚说，舌头有点大，“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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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就往旁边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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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一把抱住他，两个人一起跌坐在沙发上。陆青岚的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睛已经闭上了，但眉头还轻轻皱着。萧忆霜一只手扶着陆青岚的肩，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有点快，隔着衣服咚咚咚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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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阵哄笑:“哟，倒在新校花怀里了，值了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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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没理会那些声音。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依然轮廓清晰的脸，看着他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萧忆霜忽然想，这个人怎么连喝醉了都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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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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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着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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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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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在这时变成温柔的暖黄色，从上方倾泻下来，把他们笼罩在同一片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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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依旧恋恋不舍地看着陆青岚，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有点心疼——陆青岚喝了这么多，明天肯定要难受了；有点幸福——陆青岚在替她挡酒，他在保护自己，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有陆青岚在，自己不用怕；还有一点点的自责——如果自己能喝一点，如果自己不是这么不胜酒力，陆青岚就不用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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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是那种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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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社团招新的时候，陆青岚站在摊位后面发传单，萧忆霜走过去填报名表，抬头的时候对上陆青岚的目光。陆青岚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慌地移开眼睛，耳尖悄悄红了。那时候萧忆霜就觉得，这个男生好像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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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一起了，萧忆霜问陆青岚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感觉。陆青岚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就觉得……这个女生好好看，我好像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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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笑得不行，问陆青岚那现在敢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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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看着萧忆霜，眼睛亮亮的，说:“现在敢了，但还是会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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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那时候脸红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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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萧忆霜低头看着陆青岚靠在自己肩上的脸，忽然明白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看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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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的呼吸均匀地落在她肩头，带着啤酒微微苦涩的气息。萧忆霜轻轻动了动，想让陆青岚靠得更舒服一点。萧忆霜的手还环着他的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暖的，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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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依旧热闹，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玩骰子，有人在划拳。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但萧忆霜坐在这一角，抱着怀里的人，忽然觉得那些声音都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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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霜只想这样待着，让陆青岚好好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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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忆霜的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今晚萧忆霜也喝了一些酒，虽然不多，但困意还是慢慢涌上来。萧忆霜侧过头，把脸轻轻靠在陆青岚的头发上。陆青岚的头发有点软，蹭在脸上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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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落入意识里的念头是:等他醒了，一定要让他喝点蜂蜜水。宿舍里有，我给他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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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还在旋转，五彩斑斓的色彩在萧忆霜闭上的眼睛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萧忆霜的手还环在陆青岚背上，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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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睡着了。男生的头靠在女生肩上，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女生的头微微侧向他那边，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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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灯光还在转，骰子盅还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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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角，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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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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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岚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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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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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宿醉的钝痛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太阳穴上，喉咙干得冒烟。我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来——不是麻木，而是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勒住，手腕、脚踝、腰、大腿根部全都被层层缠绕，固定在地面上的铁环里。我稍微一动，绳子就嵌入皮肉，火辣辣地疼，瞬间磨出了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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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强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一点点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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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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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身赤裸，一丝不挂。曾经属于萧忆霜的温柔目光、轻柔触碰，现在却只能落在这样一个狼狈到极点的我身上。我拼命扭头，想看清楚这是哪里——还是那个KTV包厢，五彩灯光还在懒洋洋地旋转，可沙发、茶几、麦克风全都不见了，只剩空荡荡的地面，和我这个像祭品一样被钉在地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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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把头转向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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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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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幕墙，忆霜……我的忆霜，也和我一样，赤裸着身体，被同样的绳子捆得严严实实，躺在对面地面上。她还睡着，长发散乱地铺开，侧脸埋在臂弯里，像昨晚靠在我肩上时那样安静。灯光从她雪白的皮肤上滑过，勾勒出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每一寸——锁骨浅浅的阴影、细得让人心疼的腰、匀称修长的腿，还有那圆润却不张扬的臀部弧度……那些我连多看一眼都舍不得让别人看见的美好，现在却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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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层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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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连碰她一下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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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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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声音发抖，拼命挣扎。绳子勒得更深，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