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熠熠，透过云层，向城市投下几道淡金色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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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窗，凉丝丝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远处的楼群在晨光里轮廓分明，城市逐渐苏醒起来，街道上也逐渐出现车流与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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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机，正在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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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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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气从鼻腔进去，经过喉咙，填满整个胸腔，然后慢慢吐出来。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是草的味道，是露水的味道，是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是这座城市早上特有的、混着灰尘和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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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这些天来，精神一直很紧绷，难得有歇息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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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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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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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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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手。那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蜷着，压在枕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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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那里干嘛？”她一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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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口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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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在一起，让你感到很有压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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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被子堆在腰间。头发乱糟糟的，几缕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更小了。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睡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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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那么想，你毕竟是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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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妹妹吗？”她说了很奇怪的话，瞳孔面对着我，神色依然看不出喜怒，让我揣测不出她的想法，自然也就不知道怎么回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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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默中，她没能等来回复，继续躺下，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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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我轻声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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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反应，还是看着手机，手机屏幕透出惨白的荧光，在她虚弱的面庞映照着骨骼清晰的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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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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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过来，看着我。那眼神是散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我，聚焦用了好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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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发出一个很轻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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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觉得活着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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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放下手机。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原本苍白的皮肤染成淡金色。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在光晕里舞动着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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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虽然我仍然不明白她的想法，但她确实轻微张了张嘴：“这些天和哥哥在一起，我感觉很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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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手。那只手搭在被子上，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没有光泽，有几道白痕。手背上的皮肤透露出病态的白，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已与我记忆中的印象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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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的病态相处后，妹妹的情况似乎好转了些许，虽然依旧距离常人还差了不少，但至少相比过往，她愿意说更多话，愿意下床走动，甚至会主动问一些让我无从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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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还是不要她过依赖我，能够自己，至少出门走动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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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床头上，勉强直起身子，露出淡粉色睡衣，毫无目的地随意刷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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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移了一点，落在她白皙的小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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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们出门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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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目光幽幽盯着我压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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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太阳很大，暖洋洋的，你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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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看她瘦削的肩膀，看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两厚厚的黑眼圈下，瞳孔中毫无一抹这个年龄应有的青春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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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我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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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总算颤动了一下，脖子却没有转过来，就这样斜视过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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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重复了一下，或是确认，“和哥哥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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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随便走走。楼下转转，或者去公园。不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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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我肯定的回复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却是转出了一个微笑的弧度，落在我眼里却也不敢肯定她是否真的由衷地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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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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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是在家中蹉跎一二，时间便已来到了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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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动作很慢，我也不敢随意催促她，生怕刺激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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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房门的时候，我扶起她的肩膀，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手臂搭在我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过来，那一刻的重量让我感到深深的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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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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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看着地面，慢慢把脚挪到床边。我蹲下去给她穿鞋——一双浅色的帆布鞋，鞋带早就松了，我一点点重新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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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我扶住她的腰。她抓着我的手臂，手指没什么力气，但抓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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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知抑郁症不会夺去行动的能力，可我仍然不放心让妹妹独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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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出单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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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光涌过来，一时间刺激得我眼睛生疼，缓了好一会儿，而妹妹的情况更不用说。待我适应阳光时，她仍眯着眼睛，站在门口上没动。感受到她身形稳住，我便站在旁边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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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吹过来，很轻，只可惜在城市中只有干燥炎热的气息。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贴在脸上，模糊了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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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步步走过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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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里多是老人和小孩，年轻人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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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与暮气，在此时此刻却是如此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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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休息日，下午的街道人流和车流多密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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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带着她在人行道靠边前行，小雨却似乎无所谓，只是机械性地迈着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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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嬉笑的孩童，休憩着的老人，城市间闪烁的霓虹和商超的艳丽色彩、激情的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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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似乎都不足以留下她，哪怕驻足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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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在想着些什么呢？究竟会对什么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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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思索之时，却感受到她突然停了下来，抬头一望，果然是来到了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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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通行时段，路口处车流涌动，我下意识地去牵她的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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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蜷了一下，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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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皮肤接触的第一刻就是冰凉，稍稍搓了搓小雨的手指，传递来娇小而柔润的触感...骨骼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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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搓着她冰凉的指尖，将暖意传过去，余光里，妹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闪了一下。是眨眼了吗？如此轻微细小的动作，让我也不知道是否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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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走着。不知为何，她的脚步似乎有意地放慢了，是想要将什么时刻多存留片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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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路中间，她忽然轻轻唤了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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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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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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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拇指轻快地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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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握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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