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了上午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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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的检查非常顺利，虽然中间有着那段不为人知的插曲，但结果皆大欢喜。王强强拿着刚刚签好的全套健康管理合同，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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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神了！真是神了！”王强强把安安送上车后，一路小跑回来，对着刚换下白大褂、正准备离开的李悦言竖起大拇指，“刚才安女士的管家跟我结账的时候特痛快，还特意提了一句，说咱们医院的专家‘专业素养极高’，以后体检就定在咱们这儿了。您这哪是看病啊，简直就是定海神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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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一边整理着手包，一边淡淡地回应：“那是人家安女士本身素质高，配合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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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择日不如撞日！”王强强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说道，“之前电话里不是说了吗，要请您吃饭。正好现在才十一点，咱们也别等下次了，今天中午我就做东，请您，还有超声科今天当班的小韩她们，咱们去吃顿好的！就当是给咱们销售部和超声科搞个联谊，庆祝拿下大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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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吃饭”和“联谊”这两个词，李悦言心头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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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的状况，脖子僵硬得像打了石膏，领口必须死死扣住，甚至连大幅度的吞咽动作都会感到项圈的阻力。如果是和这群人去吃饭，难免要推杯换盏，万一吃热了或者动作大了，露了馅，那这一上午的伪装就全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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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经过这一上午的惊心动魄，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哪怕是一分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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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王经理，实在是不好意思。”李悦言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社交距离，“早晨那是跟您开玩笑呢，您还真当真了？我这脖子你也看见了，落枕落得厉害，转头都费劲，去了也是扫大家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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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话，您坐着吃就行，又不让您转头！大家伙儿都盼着跟主任吃饭呢！”王强强还在极力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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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行。”李悦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故作遗憾地说，“而且我下午早就约了几个朋友去爬山，装备都放车上了。这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我也想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治治我这颈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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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您这脖子还能爬山？”王强强一脸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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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脖子疼才要多活动嘛，医生的话你还不信？”李悦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然后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正一脸期待的小韩和几个小护士，“不过王经理，您这饭可不能省。虽然我不去，但小韩她们今天可是忙前忙后辛苦了一上午。您要是真有诚意，就先请她们去吃顿好的，看看大家反馈怎么样，要是吃得开心，咱们再约下一次跨部门团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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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背对着王强强，冲着小韩挤了挤眼睛，那是只有科室内部人员才懂的暗号：*我要溜了，你们自己宰大户，别拉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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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韩也是个机灵鬼，立马心领神会，挽住王强强的胳膊起哄道：“就是就是！主任要养生去爬山，我们可都饿着呢！王经理，您不会是只想请主任，不想请我们这些小兵吧？我们也想吃大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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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啊！请请请！都请！”王强强被架在火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看着李悦言，“那李主任，这次就算我们欠您的，下次一定补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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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们吃好喝好，记得把账单发给我看看，我云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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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笑着挥了挥手，趁着王强强被小护士们围住的空档，脚底抹油，飞快地溜出了医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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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医院，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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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帝都，空气中浮动着柳絮和热浪。李悦言并没有真的去爬山，她骑着那辆黑色的雅马哈，在附近的街区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火锅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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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那种吧台式的小火锅，一人一锅，互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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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对着这里，强劲的冷风吹下来，让她即使穿着立领长袖衬衫也不觉得闷热，反而有一种被冷气包裹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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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番茄锅，要特浓。再来一盘手切羊肉，一份虾滑，一份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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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熟练地点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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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红彤彤的番茄锅底在面前“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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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翻滚的汤底里涮了涮，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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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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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嫩的羊肉混合着番茄的汤汁，瞬间抚平了胃里的空虚。李悦言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暴晒的马路和行色匆匆的路人，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一方热气腾腾的小天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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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空调吃火锅，这才是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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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脖子上的项圈依然像个紧箍咒一样勒着，偶尔低头吃东西时还会硌得慌，但此刻，在这个没人认识她的角落里，她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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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难得的惬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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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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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的手一抖，刚夹起来的虾滑“扑通”一声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红汤，差点崩到她的衬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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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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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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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还知道接电话啊！”电话那头传来李妈妈标志性的大嗓门，透着一股子更年期的焦躁，“这都几点了？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是不是？回了帝都就把爹妈忘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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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一边用勺子捞着虾滑，一边敷衍道：“哎呀妈，我这不是忙嘛。今天周末我还加班呢，刚下班吃上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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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加班，整天就知道加班！你说说你，当初让你在老家好好待着，非要跑回帝都去受罪。要是还在心外科，至于累成这样吗？现在倒好，一年到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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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套陈词滥调。自从三年前她执意离开老家，每次通话都逃不过这顿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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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有些烦躁地打断了母亲：“妈，您要是没事我就挂了啊，我这儿吃着饭呢，饿死了。有话您就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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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什么挂！我有正事！”李妈妈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在哪儿呢？能不能腾出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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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心里警铃大作。一般老妈用这种语气说话，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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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您是不是又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李悦言放下筷子，语气里充满了抗拒，“妈，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想相亲，也不想看那些照片。您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儿领行不行？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不想找个人来给我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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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什么阿猫阿狗！你会不会说话！”李妈妈在那头气得够呛，“谁说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我有那么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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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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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孙伯伯！还记得吗？你小时候住你小学旁边小区的孙伯伯。”李妈妈语气缓和了一些，“他家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哦对，孙鲲绪。那孩子今天去帝都出差，办完事正好有空。你孙伯伯特意给我打电话，说让你们俩见一面，一块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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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鲲绪？”李悦言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这名字倒是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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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你们可是老同学了！你想想，小学、初中、高中，你们虽然中间分过班，但哪个阶段不是在一所学校里？咱们两家离得近，你们以前还经常一块上学呢。”李妈妈不依不饶，“虽说上了大学联系少了，但我记得大一那会儿你们还在网上聊过天呢。人家现在出息了，人长得也精神。我都答应你孙伯伯了，说你在帝都肯定得尽地主之谊。人家大老远来的，你要是不去，你让你妈这脸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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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叹了口气，记忆的闸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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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孙鲲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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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的缘分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从小学到高中，整整十二年，无论小升初还是中考，他们总能分到同一所学校。虽然不是时刻都在同一个班，但兜兜转转，总能碰上。印象最深的是高二分重点班后一直到高三，他是坐在她后座的那个男生，总是喜欢用笔戳她的后背借橡皮，或者在自习课上小声问她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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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刚去外地读书那会儿，人生地不熟，两人还在QQ上聊过一阵子，互相吐槽新学校的食堂和奇葩舍友。不过后来随着各自有了新的圈子，联系也就慢慢淡了，最后只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里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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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他的话……”李悦言心里的抵触情绪稍微消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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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不算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相亲局，顶多算是老友重逢。而且以前大家关系还不错，就算没话聊，叙叙旧也不至于太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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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真的很累，我想回家睡觉……”虽然心里接受了，嘴上还得再挣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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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喊妈！必须去！”李妈妈下了最后通牒，“也就是吃顿便饭，又不是让你这就跟他领证。你要是不去，以后别想让我给你寄家里的香肠腊肉！还有，你也别想让我再替你挡着你爸的那些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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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被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看了一眼面前还在冒泡的火锅，只觉得一阵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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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她只想赶紧结束这通电话，“您把他联系方式发我，我一会儿联系他，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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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李妈妈瞬间变脸，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这就对了嘛，多认识个朋友也没坏处。一会儿我把他现在的微信推给你，你主动点，别在那儿端着架子。”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特意叮嘱道，“对了，你去的时候穿得正经点，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别一天到晚仗着自己底子好就邋里邋遢的，穿个大背心大裤衩就出门了。人家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你别给我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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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为了遮挡项圈而穿的“黑客帝国”套装，又闻了闻袖口——一股浓郁的番茄火锅味儿，还夹杂着上午的汗味，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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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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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想着吃完饭就直接去赴约，反正都是老同学，凑合一下得了。不过顶着这一身火锅味儿去确实不太礼貌。而且，距离晚上吃饭还有一下午的时间，正好可以回家再试着能不能把这个该死的项圈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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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行了，你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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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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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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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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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鲲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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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校服、笑起来有点痞气的少年形象。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变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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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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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李妈妈推过来一张名片，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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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点开名片，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风景照，昵称就是真名：**孙鲲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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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没改名，还挺念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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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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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申请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夹起那块已经煮得有些老的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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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变成什么样呢，只要别是个秃顶大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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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毛肚，既然是老熟人，那就当是去见个老朋友吐吐槽吧，反正这操蛋的一天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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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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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家门，反锁上防盗门，李悦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把那件吸饱了火锅味和汗水的真丝衬衫扒了下来，扔进脏衣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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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领口的遮挡，那个银色的项圈再次暴露在空气中。经过一上午的磨合，脖子上的皮肤虽然有些红，但似乎慢慢适应了这件异物的存在，最初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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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并没有急着洗澡，而是先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堆东西：肥皂、润滑油、细铁丝，还有一个用来刷碗的钢丝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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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鲲绪是吧，老同学是吧……要见人总得体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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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镜子，开始了新一轮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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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肥皂水、润滑油被涂抹在脖子上、锁孔里，滑腻腻的泡沫覆盖了项圈。李悦言试图利用润滑作用让钥匙能够转动，或者让锁芯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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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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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尝试用细铁丝去捅锁孔，试图学着电影中开锁的样子能够捅开锁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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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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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甚至想到了“热胀冷缩”的原理。她打开淋浴喷头，先把水温调到最高，对着项圈冲，烫得皮肤发红，然后再迅速切换到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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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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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打了个激灵，但项圈依然纹丝不动，甚至因为冷缩反而勒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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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个小时，浴室里一片狼藉，李悦言累得气喘吁吁，脖子也被搓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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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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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一屁股坐在浴缸边上，彻底放弃了抵抗。既然打不开，那就只能接受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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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一下午也出不去，索性彻底放飞自我。她从床头柜里拿出早晨才摘下来的银色手铐和脚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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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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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清脆声响后，手腕和脚踝再次被冰冷的金属环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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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言就这样戴着全套的束缚具，脱光衣服，重新站到了淋浴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也冲刷着那些银色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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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当手脚也被锁住之后，脖子上那个原本让她焦虑无比的项圈，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突兀了。它们仿佛成了一个整体，一种早已习惯的身体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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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洗澡，一边甚至有些自嘲地用钢丝球轻轻打磨着项圈边缘——既然摘不下来，那就把它磨得舒服点，或者看看什么时候能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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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李悦言裹着浴巾出来，整个人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松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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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孙鲲绪通过了好友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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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鲲绪：** *[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