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挪到茶几旁边，瞥了一眼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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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丧尸病毒爆发后的第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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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日光开始斜着向下退去，稍微探出脑袋，就能看见一些晃荡的丧尸，在小区远处拉长了自己的身影，幽灵似的回荡在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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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要不要出去清理？”你转过头，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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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考了一下，从茶几上拿起保温杯，塞进侧包里：“走吧。但是无论如何，天黑之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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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来不及，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也行，不一定必须要回来。”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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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了蹙漂亮的眉毛：“但是，这里我们最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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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反驳：“到时候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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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她，本来只是比较聊得来的网友，又恰好同一城市，所以线下见面了。病毒爆发前一晚，你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聊着些闲话，谁知一觉醒来，这个闹麻了的世界就开始针对所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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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你们两个没有被针对得比较厉害，至少现在还保持着人类的身体，而别的人嘛，就变成丧尸，开始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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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们二人窝在你病毒爆发前租下的跃层里，靠着零星搜刮来的食物勉强过日子，水倒是不怎么缺，但食物已经不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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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开窗，想通通风，但是立刻就闻见一股腐臭，从外面吹进来，弄得你有点恶心，同时还让你的第六感嗡嗡作响，提醒着你：一切都开始有些不对劲了，不能再混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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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今天你们没法再当鸵鸟了，隔壁已经被清空的那一栋住宅楼里，水龙头已经有些不出水了，也许过几天，就会轮到你们这一栋楼不出水；更何况，吃东西这一块也有些紧急，你们有三天没吃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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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一家人养了狗，很爱狗，给狗买了肉泥罐头吃，也好啊——你这样想着，至少狗罐头里也是有肉。但是，你随即摇了摇头，那样的话，恐怕就会遇见灵活的丧尸犬了，还是不要发生那种事情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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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起乱糟糟的心思，看了她一眼，然后抓起自制的简易长矛。矛头是从一家住户的厨房找来的切肉刀，绑得很紧，刀尖很锋利，不过，毕竟用了也快两周了，所以边缘带着点卷刃。你不是没想过磨刀，但是磨刀的声音有点刺耳，让你心惊胆战的，生怕这噪音引来丧尸，那还不如不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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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捏着一根钢筋，算是一根破拆棍，除了开房间门，也能给丧尸脑袋上开个洞。她是个大学生，有事没事去健身房，力气比你大些，自然也就承担了这种杀伤性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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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坐电梯，而是从10楼走楼梯，下到-1楼，从地下停车场走到隔壁那一栋的-1楼，然后再上到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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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是：一层一层地听住户里是否有丧尸蹒跚蹭地面的声音，选择性地撬开门，慢慢往上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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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门有风险，毕竟有的住户门是智能锁，门也很厚实，即便停电了，门锁里也是有电池的，再加上门太厚，所以你们不能撬开、也撬不开。因此，你们只能撬那些传统的、用钥匙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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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里黑乎乎的，感应灯没用，你闻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烂肉味。你感到自己的心跳总会在转弯处、上楼层的地方加速，生怕抬头一看，就看见一张腐烂发臭的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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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你们看见一扇虚掩的门，你于是拿出小工具——牙刷绑着的小化妆镜，伸进门的缝隙里，随即看见里面有两只丧尸，位于右前方。它们站在餐厅里，披着一身灰白色的皮肤，眼睛空洞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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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即收回窥视镜，从裤包里捏起一粒黄豆，手指一别，扔到门里，落在左侧的客房里。丧尸的脚步随即慢慢移动，蹭啊蹭，蹭到客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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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它们正在和黄豆大眼瞪小眼，你心想着，立刻推开门，端起长矛往里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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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丧尸的确是看着地面上的黄豆，不过它们已经转过了身，往你这边不快不慢地挪过来。你于是把长矛往前一戳，顶住第一个的胸口，它伸手要抓，又张嘴想咬，几近脱落的指甲磕在矛杆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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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力抵住它，身后的人就进门，从侧面绕过来，手里的钢筋挥舞着，高高举起，砸下去，砰的一声，脑壳就像被用力过猛夹烂了的核桃一样碎开，黏糊糊的，红的白的，飞溅到墙上。好在你们都穿着雨衣，全副武装，又戴着口罩，才不怕被这种东西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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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闻到那股恶臭的血腥味儿，胃里一阵翻腾，但现在显然是没工夫呕吐，第二只丧尸扑过来，你于是一脚踹开第一只，抽出矛头，又往前杀，顶住第二只的肩膀，把它往后抵。也好在丧尸的体重比较轻，没费你太多力气，她补了一钢筋，当场结束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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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喘了喘气，对视一眼。你往里走到一间寝室面前，跪下，撅起屁股，拿出窥视镜，伸进门缝里看了看，然后开门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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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了住户的各个房间，确认没有残留的丧尸，又清点了一下找到的食物、工具，一块米砖、一罐巧克力豆、一把剪刀、一罐钙片。把这四样东西都放在楼梯间里，你们才继续向上，之所以要这么做，是为了可以在遇到危险跑路的时候，从楼梯间里比较方便地抢救一些东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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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接一层，今天还算顺利，你们的配合也在这十几天里变得很默契了——你顶住丧尸，她砸烂脑袋。该说不说，这个工作还挺流水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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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的时候，有只丧尸被你夹在寝室门缝里，胳膊胡乱地挥，你就拿住靠近矛头的那一段杆子，把矛头捅进它嘴里，然后侧过身子，靠在门上，减小自己被血溅到的表面积，让她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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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壳碎裂的声音低低的，像砸西瓜似的，于是，西瓜汁就飞到你雨衣的兜帽上，在你耳边炸开，然后慢慢往下滑，发出黏腻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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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满是腐臭味道的空间里，你们也不愿意多说什么话，只是偶尔互相低声提醒：“左边”“轻点”或者“小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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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五层时，你的手臂已经有些酸了，握着长矛的手都在发颤，不过，既然她一直在你身后，那根宛如战神的钢筋也随时准备着，所以，你虽然累，但也没有害怕，因此也算是状态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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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液，顺着你的脊背往下淌，甚至于渗进了内裤里，弄得你难受得要死，特别想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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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两三个小时之后，你们到了第十层。在这一户跃层里，你们有些不错的发现——半箱午餐肉罐头，上面的保质期当然是不算数，你自己预计十年后还能吃；几瓶矿泉水，瓶身凉凉的，只是拿在手里，你就觉得它很解渴；一冰箱的抽了真空的速冻食物，这让你不禁想象，只要生一点火，加一点水，你们甚至能吃上汤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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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一衣柜的衣服，摸上去软乎乎的，要是冬天来了，你完全可以直接睡在衣柜里面；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总之是富得流油，你估计，这间房的主人家，大概是恰好在外地，不然也不可能家里一只丧尸也没有，同时还有这么多物资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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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抖开一件厚实的花浴袍，披在肩膀上，冲你笑了笑：“这下冬天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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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点点头，毕竟，没了电热炉和地暖之后，蜀都的冬天可是十分难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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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食物，......保质期当然是有的，但也不是所有东西都像罐头那样能放好几年，你们目前的食物来源，主要还是各种普通的常见食品，比如牛肉干，比如有点蔫了的苹果，......那么，两三年后呢？没了食物供应，所有东西都开始过保质期，你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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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爆发之前，这座城市可足足有上千万人口，而现在已经完全乱套，一想到这座城里有起码九百九十九万只丧尸，你人都麻了。关键在于，按照你的计算，你们至少需要在这一年里溜出去，找个能种地的偏僻地方，或者，干脆搞许多泥土，堆在每一栋楼的楼顶，种点玉米什么的，实现初步的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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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来，这第二个选项是最现实的。而且，小区里的绿化就很不错，泥土也不少。唯一的问题是你压根没种过地，甚至不知道玉米的播种季节。难不成，还真如同星露谷物语里那样，夏秋季节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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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别被丧尸咬到，一被咬到，差不多也就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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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你的心也堕下去，像是挂了块秤砣似的，绝望的感觉慢慢爬上来，堵在胸口，让你的呼吸都变得十分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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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也察觉到你的不对，顺着你的目光，发现你盯着罐头的生产日期看，也就明白了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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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拍拍你的肩，轻轻地说了一句安慰的话：“先不要想得远了，一步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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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清理干净了，天也彻底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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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还有十几栋楼没清理过，可以说，每一栋楼都是一个罐头，只不过这罐头里装的是洪水猛兽居多。你站在落地窗旁边，微微拨开窗帘，朝下一看，就见到一些鬼影幢幢的东西，在斑驳的路灯下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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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远处看，还有无数建筑物，等着你们去开箱，鉴赏一下里面的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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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工作只能明天再搞了，你们也懒得再下10楼、再上10楼、回到之前的庇护所里去睡觉，而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跃层上面那一层，这是一层大寝室，也挺安全的。推开门整理了一下装备，从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占据了原主人未拆封的牙刷，拧开水龙头，倒是有个意外的惊喜：浴室里居然有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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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原主人走得慌，燃气阀没关，你清楚地看见水龙头里出的水在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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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对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就赶忙脱衣服，一起钻进了浴室里。事到如今，也不可能讲究什么各自分开洗澡了，能节约自然是节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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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淋浴间，一个泡澡间，这原主人倒是挺有些享受。热水哗哗地冲下来，虽然有些烫，但它实在能冲掉积累了几天的灰尘和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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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忍不住闭上眼，任凭热水打在脸上，脖子上，还有胸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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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了，你就拿一张浴巾擦水，她站在你旁边，水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滚，那浑身被热水打磨成粉白色的皮肤，在蒸汽里泛着淡淡的光。你偷瞄了一眼她清冷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差不多就是：终于有个地方能喘口气了，身边有个人，也很有安全感——的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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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上两件保暖的衣服，刷完牙，你们顶着冷意钻进床上，拉好大被子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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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今天也不算太累，而你的心中又装着一重重事情，所以，你只是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并没有什么睡意，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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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天，在生死线上拉扯着彼此，你感到，你们俩之间好像多了一层黏腻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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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动了动身子，她的胳膊环住你的腰，你就和她抱在一起，侧卧着睡觉，甚至于能够闻见她唇瓣上的香味......窗外偶然会有一两声阴风，呜呜地刮着，但是寝室里面是很安静的，只有你们俩的呼吸声，还有衣物、肌肤、被子这三者之间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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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忍不住开口：“之前聊天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喜欢女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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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黑，但是你们离得很近，所以，你能看到她的表情微微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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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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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继续搂着她：“问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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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追问你，只是睁着眼，在昏暗里看着你，她的眼睛黑黑的，宛如一口夜里的井，但却不反射丝毫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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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起来了，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咚咚咚，但，你最终还是挤出一句话：“那我们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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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下子变得死寂了，就好像这是法院，她听了这话，正在给你量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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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实显然没那么恐怖，她只是眨眨眼：“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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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实话实说，声音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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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知道，但知道得不多，无非就是心里乱糟糟的，有压力，有恐惧，还有点说不清的冲动，......但，也许有一道思想占据了主导地位——在这末日里，一切东西都可能转瞬即逝，何不赶快抓紧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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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说这种话？”她的语气带点惊讶，手上却没松开你，反而把你搂得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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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你腰间轻轻摩挲，即便隔着衣服，你也能感觉到那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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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要做。”你低声说完，然后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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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爱，也不是别的什么，也许有一点吊桥效应导致的喜欢，但这种事情，......其实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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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死都难以确保的世界里，死亡的恐惧所带来的压力，已经足以让你说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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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你只是想借着这种事情忘掉外头的绝望，哪怕只是今天这一晚上，哪怕明天起床后依然要面对现实，但你已经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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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片刻，没有推开你，反而翻身压过来，用身子覆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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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不重，但是不知为何，在这被子里，你觉得自己被裹住了，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鸡仔，钻进了母鸡的羽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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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顺你心意地，她的手从你的衣服下摆钻进去，掌心贴上你的皮肤，温度暖暖的，带着点粗糙，也许是被钢筋给磨的？被这样抚摸着，你本能地颤了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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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接吻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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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点了点头，微微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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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是凑近过来，吻住了你的唇。她的唇瓣软软的，先是浅浅地啄一下，然后就把舌头探进来，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卷住了你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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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吻得慢吞吞的，但是很熟练，缠着你的舌头不放，短短的不到一分钟，就吻得你有些忘乎所以了，你只能艰难地回应她，在口中交换着呼吸。黏腻的声音在安静的被窝里回荡，这仿佛是你们两人的秘密，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就这么突然地发生了，......她的唇凉凉的，舌头就不一样，又湿又热，还很活泼，你总觉得自己的舌头被她勾住了，又被唇瓣吸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