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言的竖瞳骤然缩成了一道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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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攒的渴望、日夜压抑的的兽欲，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堤坝。他喉咙里溢出低沉的、带着兴奋的嘶吼，下颌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响，张到了极致，露出血红色的深渊。湿热的口腔裹挟着肉食者的腥气扑面而来，涎水顺着齿尖缓缓滴落。绷直的舌尖布满细密的倒刺，只消再往前一寸，就能像他在数个深夜里幻想的那样，将这只温热柔软的人类再次纳入口中，拖进喉咙，锁进自己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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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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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彻底底地臣服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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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牙即将擦过阿谈额前，身下的人类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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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上的泪珠还未滚落，棕色眼眸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或顺从，更没有沉溺的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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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深秋结了霜的湖面，安安静静的悲伤。安安静静地映着他张牙舞爪、近乎狰狞的模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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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言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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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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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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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怎敢挑衅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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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爪的尖端刺入人类的颈侧，似乎在惩罚这只卑贱奴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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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见阿谈轻轻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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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的，到底是一个听话的猎物，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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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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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短短的话、砸进了他被兽欲充斥的大脑中，从头顶到尾尖，都泛起了一层麻木的寒意。他下意识地合上了张开的下颌，锋利的尖牙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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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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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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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脑子都在回荡着阿谈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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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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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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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次趴在门缝里，看见哥哥腹部鼓起的、阿谈的轮廓时，阿谈这两个字，就和“猎物”这个词牢牢地绑在了一起。在精英学院的无数个夜里，他反复模拟着吞食的动作，脑子里想的是阿谈；看着学长们炫耀自己吞入的猎物，他幻想着的，是阿谈在自己胃里挣扎的模样；哪怕是那天失控将他吞入腹中，听着他在自己身体里哭着求饶，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也只有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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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猎物和他，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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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阿谈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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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刻意埋在心底最深处、用狩猎本能和施虐欲死死盖住的画面，像冲破堤坝的潮水，瞬间涌进了他的脑子里，撞得他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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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八岁那年，泽木出门觅食，他被几个高年级的兽人堵在枝干的拐角，抢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还把他吊在树干上嘲讽他是个连哥哥都离不开的胆小鬼。他吓得缩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出声。是比他还要矮半个头的阿谈，举着一根捡来的、磨尖的硬木枝，跌跌撞撞地挡在了他身前。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吓跑了那些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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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换牙期，牙床肿得老高，连流食都咽不下去，整夜整夜地疼得蜷缩在树屋角落哭。泽木要守着他，就没法出去找食物，是阿谈天不亮就跑出去，爬着湿滑的枝干，跑遍了大半个巨树的林区，采来了能消肿止疼的草药，用石臼一点点捣成细腻的泥，敷在他的脸颊上，坐在他身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守了他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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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要去精英学院的前一天，是手巧的人类，熬了一个通宵，就着油灯昏黄的光，给他缝补好了磨破了边角的书包。又在书包的夹层里，塞了满满一兜晒得干干的浆果干。阿谈说，小言要是在学院里想家了，想你哥了，就吃一颗，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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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从精英学院放假回来，迎着他和哥哥跑过来的，永远是阿谈，哪怕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味和林间的尘土，阿谈也从来没有躲开过，只是仰着头期待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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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画面，他，似乎丢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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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一旦承认，阿谈就不再只是一个猎物。他十年以来信奉的狩猎法则，他刻在骨血里的骄傲，都会在瞬间幻灭。他怕对猎物生出多余的感情，怕侮辱了身为猎手的果断与冷酷，怕怠慢了心底翻涌的施虐欲望。所以他逼着自己，把所有的在意、所有的羡慕、所有想靠近的念头，都裹上了“狩猎”的外壳，用掠夺和施虐，掩盖自己连说出口都不敢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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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一个人类，一个足够听话、甘愿当猎物、甚至是可以任由自己处置的人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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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想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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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心底浮现的瞬间，泽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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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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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个人类再完美契合他对猎物的所有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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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是那个会给他采草药、会给他塞果干、和他从小待到大、除了哥哥外，第二个会喊他小言的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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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的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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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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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言像是被无形的矛刺穿了鳞片，捂着看不见的伤口急促地喘气，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了身后的木桌上，上面的陶罐被撞得叮当作响，滚落在地摔成了碎片。他色厉内荏地吼着，颈侧鳞片因愤怒而泛出暗沉的紫色，“人类本来就是猎物，你…… 你本来就该是我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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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声很大，震得他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可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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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阿谈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所有的狠话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他慌乱地转着视线，手足无措地站在满地的碎瓷片里，浑身用来伪装的尖刺尽数收了起来，把焦虑和茫然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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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在猎物面前，这么狼狈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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蜥蜴的情绪终于到了极限，他猛地抱着头蹲了下去，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粗壮的尾巴死死地卷住自己的腿，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反反复复地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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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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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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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高明的猎手。怎么追踪猎物的气息，怎么瓦解猎物的意志，怎么用最狠的方式让猎物彻底臣服，他什么都会，也一直被兽人同学尊敬、被教官欣赏。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一份触手可及的温暖，该怎么告诉一个人，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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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只会用掠夺的方式去留住想要的东西，只以为，把猎物吞进肚子里，就能完完全全地拥有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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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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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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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言就这么蜷缩着，四肢不敢动弹，好像只要他一动不动，就能被时间遗忘，就能逃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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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言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胸腔的起伏慢慢平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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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细微的碰撞声打破了屋中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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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谈沉默着起身，弯腰开始捡拾地上的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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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传来瓷片碰撞的轻响，让缩成一团的蜥蜴慢慢地抬了头。他看见阿谈指尖被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