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rand Cod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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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契教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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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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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選擇這條路，以及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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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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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習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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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煉廳在清晨五點最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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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辰沒有人來，燭火是葉拉自己點的，從入口那排鐵架一路點到最裡面，火光把石板地照出一條窄窄的走廊，兩側陷在暗裡。她的呼吸看得見——白色的，往上飄，在拱頂之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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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牆角的木架上找到粉筆，把昨天的數字擦掉，重新寫上今天的日期。然後她站到廳中央，把兩隻手攤開，掌心朝上，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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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神恩感應是一種很特別的安靜。你不能催它，只能開著門等。葉拉在心裡數到三十，感覺到了一點東西——很薄，像隔著厚布摸到一根線，你知道線在那裡，就是捏不住。她慢慢收攏手指，試著把那根線握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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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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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線鬆了，消失了，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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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張開手，睜開眼，在石板牆上寫下一個數字。比昨天少了兩格。她把炭筆放回去，走回中央，閉眼，再數到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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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煉廳外的城市還沒有醒。偶爾有馬車輪子壓過石板路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滾過來，又滾走，像夢裡的東西。葉拉不管那些。她只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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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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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季的神恩感應測定在聖殿側廳進行，時間固定在晴天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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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每次都提早起來，把頭髮梳整齊，把制服的領口拉平。她不知道這有什麼用，她只是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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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測定的執事三十多歲，說話的時候習慣看帳冊而不是人。他把鑑定石放在葉拉手心的方式，像把一顆石頭放進布袋——不輕柔，也不粗魯，就是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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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是涼的。葉拉知道它會變溫，她等著那個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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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變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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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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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光。執事把石頭拿回去，在帳冊上寫了兩個字，沒有抬頭。葉拉站在那裡等他說些什麼，等了幾秒鐘，發現他已經在寫下一個人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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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側廳，在迴廊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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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的井繩在風裡搖，繃出一種很低的聲音。石板縫裡有兩株草，長得很認真，葉尖是深到近乎發黑的綠。葉拉低頭看了它們很久，然後繼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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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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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任公示板在聖殿入口的右側，羊皮紙用蠟封黏在木板上，乾掉之後邊角往上翹，但撕不掉，只能等下一季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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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站在人群後面，等別人散開，才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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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找自己的名字。不是從頭找，是直接從中段偏下找——那個區域通常是「候補延遲」的位置，和優等叙任的上段隔著一條細細的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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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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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桑恩。見習第三年。晉印試煉：不達門檻。建議延期，下季重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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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幾個字讀了兩遍，然後往上移，看墨線以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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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就是他。同期見習，她認識他，因為他鑑定石測定的時候發出了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光——不只是金色，是那種帶著一點白的金，像天亮前最後一段天空的顏色。長老們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都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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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名字旁邊寫的是：優等晉升。授予初階法印。即日起遷入正式修士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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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在公示板前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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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旁邊有人嘆了一口氣，低聲說：「欸，桑恩，你明年再試試吧，反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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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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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轉頭，眼神還在公示板上，聲音很平，像在回答一個跟她沒什麼關係的問題。那個人停頓了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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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自尊心在那個「謝謝」裡彎下去了一節。她知道，對方不知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沒有人記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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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一次把自己名字旁邊的字讀完，然後轉身，走回試煉廳，繼續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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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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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入秋後的第一個寒日，試煉廳的地板在清晨結了一層薄霜，踩上去的聲音比平時稍微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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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在角落做完第三組動作的時候，歐拉走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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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識歐拉——同住一條廊房的師姐，比她早一年入學，神恩親和力評級丙級，和她一樣，屬於那種夠用但不夠往上走的位置。她們之間說不上熟，只是每天早晚在廊房碰面，偶爾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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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拉走到廳中央，開始做暖身。葉拉繼續自己的動作，沒有特別注意——直到她感覺到空氣的密度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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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溫度，是密度。像梅雨前那種感覺，空氣裡多了什麼，讓呼吸稍微有一點阻力。葉拉慢下來，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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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拉舉起右手，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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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從她指尖升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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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微弱的、需要瞇眼才能看見的光——是一種非常穩定的、往外擴散的亮，像蠟燭放在薄紙盒裡，整個盒子都透著光的那種質感。葉拉把目光移到歐拉的臉，她的表情很平靜，是那種找到了重力的人才有的平靜——讓她整個人好像比上週更紮實了一些，更在這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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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低下頭，繼續做她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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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注意力放在腳踩地板的感覺上。石板是涼的，地板是實的，她自己的重量壓在上面。她繼續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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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裡沒有人說話。兩個人的呼吸氣在冷空氣裡各自升起，各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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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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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去問，先觀察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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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的，只是她的眼睛開始自動捕捉一些東西——歐拉每個月的朔日會消失整個下午，回來的時候頭髮有一點亂，外袍下擺帶著走夜路的潮氣。歐拉說話時偶爾會停頓，像在聽某個別人聽不到的聲音。還有歐拉衣領以下、後頸的肌膚，在某個側身的角度，有一條很淡的紋路，顏色和皮膚差不多，不細看不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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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沒有問自己那是什麼。她只是把看到的東西放進腦子的某個格子裡，暫時不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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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某天早課後，迴廊裡就剩她們兩個，葉拉聽到自己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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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她停了一下，換了個比較普通的說法，「你最近試煉廳的進展不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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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拉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說話。院子裡的風把一片枯葉送進迴廊，在石板上滑了幾寸，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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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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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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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她說，「你最近在用什麼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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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拉沒有笑，也沒有皺眉，只是靜靜看著她，像在評估一件事。過了很久，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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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你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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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沒有猶豫。她應該猶豫的，那個問題本來值得猶豫，但她的嘴比她的腦子快，說：「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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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拉點了頭，轉身繼續走，像這只是一個普通對話的結尾。走了幾步，沒有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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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日之前，我告訴你去哪裡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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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聲在迴廊的石板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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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站在原地。院子裡的風又送來什麼，她沒有注意是什麼。她注意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快了一點，然後她對自己說：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了解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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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枯葉被風吹走了，在院子裡打了一個圈，落進井邊的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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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轉身，往試煉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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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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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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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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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恩・沃斯 第一次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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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在子夜最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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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空的安靜，是那種裝了很多東西之後反而顯得靜的安靜——油燈把漢恩的影子壓在石牆上，影子比他更大，跟著他的動作晃，但晃得比他慢半拍，像個漫不經心的模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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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清點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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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紙上的名字，是他自己設計的符號系統，刻在一塊薄木板上，每個符號對應一個人，旁邊是四組數字——契約深度、月召週期、神恩感應增幅、上次施術日期。木板比一本帳冊小，能放進外袍的內側口袋。他每週更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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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木板平放在石桌上，用一根細炭筆把第十七個符號旁邊的數字改了——增幅從十一上調到十四，月召週期從三十二天縮短到二十九天。進入根契的速度比他預估的快一點點。他在心裡記了一筆，沒有寫下來，繼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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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個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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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木板翻過去，放在桌邊，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他沒有加蜜，因為加了蜜就不是茶了，是別的什麼。這個區別對他來說有某種重要性，他說不清楚是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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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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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進地窖的方式永遠一樣——先敲三下，等兩秒，再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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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恩沒有起身，只是把木板從桌邊移開，給她讓出一塊地方放東西。蘇拉把一個小布袋放在桌上，在旁邊的木凳上坐下來，開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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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區這週有兩個新的。一個是碼頭的搬運工，三十出頭，丙級親和力，在教會等叙任等了五年，沒有音訊。一個是剛從北境調來的女執事候補，我還在觀察，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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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恩說：「那個執事候補，先不動。剛調來的人根還沒穩，容易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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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那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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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來找的還是你接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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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人打聽的。聽說有一種方法可以讓感應變強。」她停了一下，「他的說法是：花錢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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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恩把茶杯放下。「那就讓他來。下個朔日之前，帶他來見我一次，我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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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在布袋裡翻了翻，把一個折好的紙條推過來。「還有一件事。南城有個使用者，符號是十一號，她上週沒有來應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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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恩沒有動那個紙條。「知道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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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在打聽切斷的方法。問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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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鐘。油燈的火苗往一邊歪了一下，又直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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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去。」漢恩說，「不要攔，也不要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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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如果她去向聖盟舉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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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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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沒有再問。她已經知道他為什麼這樣確定了——一個人去舉報，意味著承認自己用了非法術法，代價比繼續用更高。漢恩把這個算進設計裡的，從一開始就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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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紙條收回來，站起來，說：「還有一個，不是正式的事。」她的語氣變了一點點，不是在匯報了，是在說什麼別的東西。「聖殿區那邊，有個見習修士，師姐帶進來的，上週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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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恩沒有說話，示意她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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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一次都真的想回頭。」蘇拉說，「這和大多數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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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恩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表示什麼，只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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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點頭，往外走。在她腳步聲消失之前，漢恩說：「等下個朔日看她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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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他一個人坐在地窖裡，把那杯涼茶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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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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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日的集會在城東一間染坊的地窖進行，入口在後巷，門框上有一個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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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恩最後一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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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外面的小廳坐下來，等那個感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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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哺在集會結束後的半小時裡最明顯——不是疼，是密度，像空氣稍微稠了一點，像他的感知焦距調近了一格，什麼都清晰一點點，邊緣都銳利一點點。然後這個清晰慢慢退，退到他平常的狀態，像潮水回去，讓礁石重新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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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著它退。這是他自己設計的機制，設計的時候他知道它對施術者也有這個效果，他在術式筆記裡標注了「需要長期觀察」，然後繼續往下寫。他沒有預期到的是，長期觀察的對象是他自己，而且進展比他預估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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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有一根線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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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辦法說清楚哪裡不一樣，只是那根線在穿過他手心的時候，他多注意了一秒。然後集會結束了，線收走了，他坐在小廳裡，發現自己還在想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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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外袍口袋裡摸出那塊木板，在燈下找到那個見習修士的符號——他今天才給她建的，放在最後，還沒有編號——在旁邊寫了三個字：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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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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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地窖的時候蠟燭還剩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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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石桌前坐下來，打開術式筆記，翻到今天的日期，開始寫——月召週期的統計數據，第十七號的契約深度修正，集會的整體靈震捕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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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完技術部分，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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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在頁面右下角的空白處，寫了一行不屬於技術記錄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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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有些人的靈震比其他人更難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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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行字，等了幾秒鐘，然後在旁邊標注了兩個字：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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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待查」這兩個字用得很頻繁。它是一個容器，用來裝那些他現在不想正面處理的問題——放進去，蓋上蓋子，清單上有它，但輪到它的時候永遠排在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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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頁，繼續寫明天需要準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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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又矮了一截。石牆上的影子跟著移動，像一個安靜的、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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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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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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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拉給她的紙條只有一行字，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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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把那張紙條看了很多次，然後燒掉了。紙在蠟燭上卷起來，邊緣先焦，然後是一小朵火，然後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點灰落在石板地上。她用腳尖把那點灰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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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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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南城和聖殿區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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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窄，石板縫裡長著草，燈是各家自己掛的，高低不一，光的顏色也不一樣。她按著記憶找到那條巷子，在入口停了一下。巷子很暗，她看見門框上有一個蠟封，一個她叫不出名字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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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去，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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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開的門，三十多歲，眼神平靜，話很少，把她往下帶，石階，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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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比她想像的小。燈是油燈，一盞，把牆上的影子壓得很低。角落有兩個人，坐著，沒有說話，只在她進來的時候抬了一下眼，然後繼續看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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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有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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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是木頭的，椅背不高，座面上有一塊皮革墊。旁邊的小木架上放著幾樣東西——一根細皮鞭，一把寬身的皮帶，還有一根短木棍，末端包著皮革，整齊地並排在那裡，像一個工匠放好了明天要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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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在門口站住了，眼睛在那個木架上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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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蘇拉——說：「工具由我選，根據你的狀況。初次通常用皮帶，刺激的分布比較均勻，效果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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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是那種對話很多遍之後的平靜，不輕柔，也不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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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拉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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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得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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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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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