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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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陈楌走到秦峙面前，黑狼的视野里才闯入那双黑皮鞋。陈楌嘴角有些弧度，虎尾半垂着，穿的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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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峙一时间舌头打了结，表达情绪的也只有微微摇动的尾巴，“老师路过，你家大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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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出去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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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明明阳光正好而不像上次，陈楌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这份沉默，他后退一步，想说的话还是憋着了，“老师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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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东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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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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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峙说着，看着地面那串泛光的钥匙，尖端覆着红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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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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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忙忙弯腰去捡，他第一次觉得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尴尬还是刚入职，现在只觉得浑身发痒，小腿、胳膊、头顶，他躁动不安，虎尾头一次在秦峙面前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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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观察的仔细，这短短一瞬，他便看到了很多没看到的，看到一个陌生的陈楌，不像个老师了，像那晚他看见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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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楌就这样匆匆地走了，步子忽快忽慢，他恨不得把尾巴夹起来，感受到视线时，更痒的慌，拐过转角，立刻挠来挠去，尾椎骨一碰又一哆嗦像是被电了。“唉…怎么回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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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额头，“现在要干嘛，全忘了，就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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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墙，他放下手，搭在腿边，街上飘过不少黄叶，掠过眼前，呼了口气，他踏入风里，摇曳的毛就像他摇动的心，这感觉很熟悉，可一想到这份熟悉，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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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做些，没怎么做过的事儿，就比如…吃点不常吃的东西。他找了找，看到家白里透粉的蛋糕店，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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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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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去了，顷刻间溺在奶香里，柜台前的店员是只白狼，他立刻变出张精致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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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是要面包还是蛋糕，随便看看也可以。”说着，手迎向身侧，入眼是乱花般的蛋糕，另一侧远看像是横着的褐木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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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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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楌尾巴根又一阵痒，怎么回事儿…我又不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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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里边儿，他看着蛋糕，根据装饰判断口味，顶着草莓的是草莓味，蓝莓的是蓝莓味，普普通通，巧克力一眼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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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块漆黑的，其上覆着巧克力碎和分成俩半的草莓，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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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移开视线，走到另一边，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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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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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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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感觉一阵异样，冰冰凉凉，从尾巴那儿过来了，他一看，尾尖全是奶油，像异样增生的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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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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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买下了不小心蹭到的那块蛋糕，他有些庆幸不是那块黑的，店员说没关系，但他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毕竟刚刚又痒的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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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认真打量这块蛋糕，找了个长椅，捧在手上，像是在鉴宝，对着阳光看，底下透光。“哦……蓝莓…巧克力豆…”三角形的，尖端那儿少了些奶油，看起来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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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调的白与黑，同草稿纸上线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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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勺，试探着塞入口中，奶油化开时候，有些特别，带着甜，不腻。陈楌眼睛亮起来，不自觉的，又挑了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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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犹未尽，看着只剩下些许奶油的塑料盒，他笑了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影子拉的长长的，像是他叹的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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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家，摊在沙发上，想了想，打开电视。指尖随意的按了按，停在一场默剧，黑白的，没有声音徒有音乐，悠扬地充斥整个场景，整个客厅。黑西装，假胡子，高礼帽，弯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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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戏精彩却没法儿吸引白虎，只让他稍微减轻了忧虑。他跳了台，天气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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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下周有台风。“什么嘛…这么偏的地方，也只有台风会来了。”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那儿还有水渍样的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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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从厨房找到拖把，洗了洗，走到客厅，一路滴着水，他往天花板够，水却顺着杆子流过指尖，又从手腕溜进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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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楌皱着眉头清理，力度越来越大，他分不清到底有没有擦干净，石灰白墙碰着水，是会变灰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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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举不动了才放下，拖把就瘫在他身边，轻喘着气，他仍盯着天花板，满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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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灰暗，像是压着他，一个成年人，他却推不开。眼前还有好多好多事儿，好多问题，仿佛家长不时的到访，学生闹事儿，蛋糕店店员的目光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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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一个人，脖间又开始痒，他没挠，只是握紧拳头，要将四指撵入掌心，感到痛了，他憋出一张笑，对他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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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笑容温和，像春风，但转瞬吹入阴暗的巷里，他看阳光，阳光躲着他，变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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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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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跌跌撞撞走到阳台，“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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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乌云压着，小镇快喘不过气来，隐隐约约听到妇女的叫喊，嚷嚷着快收衣服、被褥，孩童嬉闹喧嚣，犬狗吠叫，鸡鸭回圈时扇动翅膀的窸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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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看着天，“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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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楌走到卧室，直直看向角落，抽出那把木吉他，灰尘给它染了新的颜色，轻轻一摸，沾在掌上，肉垫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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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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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了抹布，细心擦拭，每一个地方，看到弦时，动作顿了顿，转而变得更轻，像是在织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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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完工，他开了台灯，坐在椅上，试着拨了下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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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闷的，脸上露出些失落，心中，更有不甘了。“太久没陪你了…想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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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有些氧化了，声响不若从前，变得沉闷，可他还是能够凭肌肉记忆，弹出他耳熟能详的民谣，一首关于花儿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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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着弹着，陈楌吻部微微张开，“那些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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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湿了，上面爬满了水珠，已经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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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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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好像还残留着些奶油味儿，陈楌的眼眸此刻像极了窗蒙上雨的样子，外边儿世界灰灰的，也有些蓝，给窗又蒙了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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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弹，想起大学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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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期望，一心向着未来，他在宿舍里弹吉他的时候，舍友都是刮目相看，夸他有才有艺，长的也精致，找媳妇儿肯定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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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上，他度过了较为孤独的几年，他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他也不想。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高中面对自己的暗恋对象时，他只是在旁边，为那只灰狼鼓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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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班的体育委员，和他仿高的一头狼，正直，人也是个热心肠，也是陈楌的好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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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楌其实一直记得他，毕竟是他唯一的，袒露过心声的人，虽然说的不完全。每次运动会又或者放学自发的比拼，他都会给灰狼加油打气，看着他飞奔时飘逸的身形，摇曳着的头发，跨栏时完美的线条，鞭着风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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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便被他的其他兄弟簇拥着，一同欢呼，陈楌总站在一旁，眯着眼，笑着，他当然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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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感到不甘，一曲终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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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啦老朋友…你也会觉得我是个不伦不类的数学老师对吧——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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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其靠在书桌边上，不舍得看了俩眼。“话说回来，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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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上了体校，做体育老师又或者比赛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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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呢，是吧？人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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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外，像是想到什么，发了会儿呆。他拿着伞，披了件衣服，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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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檐下无雨，他就坐在那儿，看着天空、落在地上的炸开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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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是说不上来的，雨混着土的味道，有些冷了，也回屋，秦峙还在想着陈楌。雨天提供了另类的安静，因为只有雨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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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峙哎…下雨啦——在外边儿别着凉了哟…”爷爷在屋内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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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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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猡抖着身子，一时的温差让它也不想动。秦峙伸出手，感受雨的冲击，他想起不久前的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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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爷爷的老年机传来的，母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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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告诉咱家阿峙，今年不能回来陪他过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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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爷爷在院子里，秦峙就这样直截了当听见了，母亲说的很急，听到爷爷答应了，就匆匆挂断了，留下老狼，他看着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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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峙扭过半个脑袋，能看见一只眼睛，半睁开，“听到了，没事儿，他们上一年不也没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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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不也没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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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更大了，让人恍惚起来，无论是谁，看到水坑里的自己被打花，都会迷糊一阵，他仿佛看见自己被母亲牵着，父亲站在一旁，靠着栏杆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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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何时迈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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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吹过他的脸，小小的秦峙过江时，激动的不得了，至今他的尾巴都没能超越那一天摇动的幅度。他被带到了新的世界，一切都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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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江边有好多鸡，翅膀上有红绿的涂料，他以为就是天生长出来的，江畔的水草丛上游着野鸭，它们也不敢靠近家鸭的地盘，守着自己的四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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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踏入这个家时，没有蛛网没有裂纹。燕子窝还有雏鸟，那棵老树用绿色填满了院子。陈楌嘴巴长的老大了，恨不得吞下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眼睛瞪的大，也想装下看到的所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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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是开心的，父母在和爷爷聊着什么，就放他一个人了，院子便是他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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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成了个没锁上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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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傻…但我还能干嘛呢…在雨里发呆感叹自己甚至看见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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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定睛一看，那好像不是雨编出来的陈楌，撑着伞，穿着黑大衣，活像个送葬的。老师没说话，只是走了过来，他也就淋不到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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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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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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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下这么大雨，你这傻小子是不是还在门口呆着吹冷风，”伞往秦峙靠了靠，雨淋到了陈楌的肩膀，“怎么了这是，你家狗又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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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楌依旧是笑着，和往常一样，又不像那个人了。“老师…我不明白，您那个时候看起来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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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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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东西的时候哇…根本不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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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楌愣了愣，虎尾圈着自己，“兴许是还没睡醒吧…”他笑了俩声，雨声里有些小，“行了，走吧，送你回去，你这是走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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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黑狼身后，像那漫漫雨滴盖过的窗玻璃。“老师，其实…您是很…很温柔的人对吧，学校里只是为了管我们才看起来很严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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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问这干啥，肯定啊，不然怎么镇的住你们这一群小神兽呢，嗯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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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这样是不是不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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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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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不应该都不开心吗，就像…不爱学习的学生觉得学习就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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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这样啊，有很多不如意的事儿，不完美才叫人生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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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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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峙悄无声息的哭了出来，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眼泪其实已经流出来了，但他浑身湿透，流过脸颊的雨水更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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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哭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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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缩着，他却往前一步，他想把秦峙抱在怀里，突然想到什么，右掌悬在秦峙后背，停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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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哗啦啦，环绕着他们，秦峙始终低着头，“老…老师…我爸妈他们今年又不回来给我过生日，我知…呃…我知道…我长大了，这没什么…我今年就满十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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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楌听着，直到后背一阵冰凉才知道，他已经湿了半边身子了。全身都在告诉他，这孩子需要他，需要安慰，不该继续淋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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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老师陪你，别哭鼻子了，冷，回去吧，老师陪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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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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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不会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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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去老师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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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楌语气轻柔，就像修剪花儿时他吐在花瓣上的热气，充满了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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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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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不是和老师说过吗，不会随便就哭的个是儿，想哭也行…就这样哭，老师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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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峙低着头时，想扑进陈楌怀里更放声的哭，但那是他的老师，他是我的老师…这样不对的…可真的好想…不再抱着冰凉的枕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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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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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峙微微抬头，陈楌才看着儿他哭肿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跟针扎似的，他下意识的想要抱抱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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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像之前那样，停顿之后，只是拍了拍。“行了…决定好没？去我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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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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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楌差点没听见。走在路上，他们一言未发，走到门前，这儿淋不到雨了，陈楌收了伞，插进一旁的筒里，秦峙在身后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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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家没有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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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啊，我要院子——也没什么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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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