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塘里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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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淅沥沥地下个不停，雨点打在地上，打在屋檐上，打在伞上，打出枯燥的节拍。阴冷的雨给人的心田蒙上一层忧郁的面纱。人们的心情因此而变得焦躁，变得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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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因为雨，这不止是因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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埔英撑着藏青色的雨伞，走在书店后门外偏僻的小路上。依依一如往常，眯着眼乖巧地趴在他的肩头。无人的街道上只有雨丝的声音唰唰作响，却又有一个声音慢慢悠悠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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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了……你……她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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埔英低头，看见自己在水塘中的倒影，那倒影扭曲地咧着嘴，诡异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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埔英毫不犹豫地一脚踏碎了这道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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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他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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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独自走在路上，紧锁着眉头，忧心忡忡。雨伞挡不住随狂风乱舞的雨丝，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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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了你……她……害了你……”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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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的。”男人木讷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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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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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的。”不像是应答着谁，却更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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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当”书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门上的风铃阵阵作响。一股瑟瑟的冷风从门外窜入温暖的室内，坐在收银台后的埔英不禁打了个哆嗦。依依原本蜷在柜台上小睡，此刻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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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她叫着，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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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斯斯文文的。他一手拎着一个瓷白色的保温桶，一手拿着一把格子布的雨伞。深灰色的大衣被雨水打湿，颜色斑驳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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埔英看了他一眼，便认出他来。那是这家书店的常客，名字叫向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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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颔首与埔英打了个招呼，便顺手将湿答答的雨伞扔进门口的塑料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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埔英收起了手上正看着的书放在一边，伸手将依依抱下放在膝盖上，在不大的柜台上腾出一小块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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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桶就放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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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向佟也不客套，将沉重的保温桶放了上去，咕咚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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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在一家外资公司做白领，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的爱好，就喜欢看看书。埔英的书店是离他所在的小区最近的书店，所以他时常来这里买些新书和期刊，一来二去也和埔英熟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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埔英见他拿着保温桶来，大概也知道了他的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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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去医院么？”埔英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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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向佟有些恍惚地应着，他看似低头挑着书，但眼神却涣散得找不到焦距，“我弄了点她喜欢的菜带给她吃。她过两天就要上手术台了，就不能吃这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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埔英没再问下去，他隐约知道向佟的妻子要住院开刀，还挺严重的样子，但更详细的情况却也不太清楚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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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我向你妻子问好，祝她手术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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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向佟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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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买了两本当月的期刊，很快便离开了书店，雨似乎比刚才小了一些，但寒风依旧威力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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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来到病房的时候，他的妻子吴瑛正醒着，她原本死寂的眼中突然有了一丝生气。吴瑛挣扎着想要起身，便马上被快步冲到床边的向佟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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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好。”向佟小心翼翼地说着，“要拿什么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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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瑛摇了摇头也不吭声，只是拉着丈夫的袖口不放。向佟有些无奈，但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妻子这样的举动，便在床沿上挑了个合适的位置，侧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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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把手递给吴瑛握住，吴瑛适才放松下来，但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用沙哑而虚弱的声音怪罪道：“怎么这么冷，你今天是不是穿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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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穿少。”向佟翻着衣领一件件地数给她看，“今天是因为下了雨，风有些大，手才会冷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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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瑛还是瞪着他，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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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好声好气地说道：“那我明天再加一件，再戴上手套，我们去年一起买的那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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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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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了吴瑛的情绪，向佟便开始像变魔术似地将自己烧的菜从保温桶里一格一格地翻了出来，摊开在面积不大的床头柜上，很快便摆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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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吴瑛的身体状态，向佟没敢烧太油腻的东西，多是些清淡的素菜，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看在吃了好些日子病房饭的吴瑛眼里，也依旧是胃口大开。只见她眨巴着眼睛，舔了两下干燥的嘴唇，馋涎欲滴的样子，又一次挣着想要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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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瑛身子虽虚，但自己吃饭的力气还是有的。可向佟舍不得她再辛苦，便嘱咐她躺好，才拿了个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她，那体贴的样子看在同屋病友们的眼中纷纷称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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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变冷的缘故，吴瑛才吃了一半不到，饭菜便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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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怕她吃凉菜会闹不舒服，便麻利地把剩下的饭菜又收拾回了保温桶里。吴瑛的目光一直恋恋不舍地盯着向佟手中的保温桶，似乎还想再吃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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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却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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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再做给你吃，好不好？”向佟柔声地安慰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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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下次，两个人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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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向佟陪着吴瑛东拉西扯地唠叨了一会儿，吴瑛便开始有些体力不支地泛起困来，很快就在丈夫的陪伴之下慢慢睡去。她睡颜恬静，眉目间满是安心的表情，若不是那异常的消瘦，实在很难将她和重病患者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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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小心翼翼地替她拉好被子。他眼中闪现出矛盾的神色，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就连病友过来跟他打招呼都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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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向佟确定吴瑛已经睡熟了，便坐回到病床边配给家属的椅子上，打开新买的期刊看了起来。他明明可以不必委屈自己呆在这满是呛鼻的消毒药水气味的病房里，但却不舍得离开。向佟只想再多陪陪妻子，哪怕一分一秒，都是从希望渺茫的未来中透支而来的。他也不想让妻子再次醒来时，看见身边空无一人而再次陷入惶惶不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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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直到向佟被护士通知探病时间结束的时候，吴瑛都没有再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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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也许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关上为了透气而打开的窗户，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阴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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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向佟摸索着按下了门边的电灯开关。客厅正上方的节能灯管神经质地闪烁了两下，随后慢慢亮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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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不是很亮，但隐约为这空荡荡的家带来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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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随手将保温桶扔在茶几上，一下子窝进了沙发里，仰起头，深深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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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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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公司、家、医院的三点奔波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而当他终于空下来的时候却没有人来安慰他疲惫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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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随意摊放着几本存折，不锁进抽屉里也不怕被人偷去，因为上面的数字已经几近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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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上发呆，放任时间嘀嗒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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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寒风夹杂着越发猛烈的暴雨从依旧敞开的窗户中登堂入室，打湿了窗台边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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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向佟猛地挺身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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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去洗碗……得去洗碗……”他自言自语着，随后木然地拿起那保温桶向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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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流卷带着油腻的污渍唰唰地流进水槽里，碗筷清脆碰撞的声音在这悄然无声的厨房里显得异常响亮，机械般地重复着枯燥的节奏。堆积了两天的餐具被一一洗净，慢慢地在水槽边高高叠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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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幽灵般的声音不知何时起又开始在向佟的耳边回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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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了你……她……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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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已不知埋头洗了多久，他疲惫的身影此刻正映在水槽中。水槽的底部因为疏于清洗而积了一层棕色的油渍，那污秽的油渍叠着倒影陡然间变成了一张如鬼魅般怪异的脸。而向佟却仿佛熟视无睹，继续将碗筷一个接着一个地丢入水槽，水花溅起，顷刻间将那张脸打得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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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中”的红灯刺目地亮着，向佟忐忑地坐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椅子上。他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板，看着瓷砖上映出人来人往的影子，不敢抬头让人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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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吴瑛进手术室后已经过去了多久？向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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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和吴瑛都是从小县城里出来，到这座城市闯一番事业的年轻人，在这边虽有几个朋友，却没有称得上亲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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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瑛这次的病来得急，向佟和她都没敢告诉远在老家的父母。也来不及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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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办理住院，检查病情就花去了两人大部分的时间，而等到手术临头，便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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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吴瑛的手术也只有向佟一个人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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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原本以为自己能挺住，但孤独和无助的感觉却在吴瑛进入手术室的那一霎那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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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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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地，有人轻轻搭了一下向佟僵挺着的肩膀，让正陷入紧张的他浑身一震。向佟抬头，看到那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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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哦，别怕。喝口水。”老头说着便递来一瓶已经开过口的矿泉水。向佟抿了抿唇，适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已干得起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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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向佟用蚊子大的声音应着，也不计较地从老头手里接过水瓶，咕噜咕噜倒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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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很自来熟地在向佟旁边的位子上坐下，顾自叨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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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老太婆在楼上开刀，不过我儿子不让我过来。唉唉，你说这讲不讲理啊，讲不讲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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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说着便有些愤然，接着又开始唠叨起一些旧事来。向佟听了一半，漏了一半，但总算不再似先前那般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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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一个人唱着独角戏也不知道讲了多久。突然，他颤巍巍地撸起袖子，眯着眼看了看手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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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家老太婆该出来了。那我先走了啊。”也不等向佟应声，老头便一阵风似地真走了，只留下那瓶几乎见底的水瓶在向佟身边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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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佟看了看水瓶，过了一会儿才拿起来又喝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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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水带着冰冷的感觉从喉咙口一路向下侵入全身，令向佟原本焦躁的心又冷却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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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舒了口气，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离吴瑛手术预计结束的时间也只有半小时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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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中”的灯终于暗了下去。手术室的大门“当”地一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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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出手术室才慢慢将口罩摘下，只是看惯了太多生死的他的脸上竟没有可以让人猜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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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瑛的家属是哪一位？”捧着夹板册子的护士在走廊里叫着，一边四下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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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她丈夫。”向佟应声赶忙跑了过去，生怕慢了一步，护士就不等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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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又不知在册子上划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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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挺成功的。这个是后续治疗的药，先开了三天的剂量，你去楼下付掉，等下就会有医生来给你妻子打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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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从夹板上取下药单子交给向佟，向佟看着单子上的数字又是一阵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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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天天都是这个量？”他有些不确定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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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还没走，便点着纸上的药名给他粗略地解释起来：“这个，这个是修伤口的药，过几天就停了。这个，这个是治疗的药，基本上就是这个剂量，不过根据药效可能会有调整，具体医生到时候会看的，现在也讲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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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个，有没有替代的药物之类的……”向佟很没有底气地问着，原本的前期治疗和手术已经花光了家中几乎全部的积蓄，而后续治疗又是没有期限的，向佟的心已经凉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