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九楼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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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脖颈处缠着的绷带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左腿的石膏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尽管医生说过几天就能换成轻便些的支架。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霓虹灯勾勒出摩天楼的轮廓，街道上车流如织，尾灯连成红色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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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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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病房温度低——联合医疗的员工医院的供暖向来充足——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爆炸发生时的热浪、冲击波、尖叫声，那些碎片如暴雨般袭来的触感，在每一个寂静的瞬间回放。她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会议室墙壁崩塌的画面，能闻到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自己脖子上淌下来时的黏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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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活着。颈动脉距离那块致命的碎片只差一厘米，至少医生是这么说的。左腿胫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声带受损需要静养四周。但二十四名参会人员中，有十一人死亡，包括她亲自选拔并训练了三年的两名安保人员——马库斯和艾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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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的拳头在被子下握紧，指甲嵌入掌心。联合医疗分部的安保总监，竟然让自己的手下在自己眼前死去。更讽刺的是，她还活得好好的，躺在这间豪华的单人病房里，窗外是太平盛世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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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是护士的换班时间吗？不，还差半小时。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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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的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空的。对了，她的配枪在抢救时被卸下了，卡涅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要从床上跃起防御，但左腿的石膏和全身的疼痛立刻制止了她。她只能僵硬地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脖颈的伤口，一阵锐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眼前发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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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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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身进来，带着外面走廊的冷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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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熟悉的声音响起，平静而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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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灯光被调亮了一档，足够让她看清来人的脸。彧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特别治安警察制服，外面套着厚重的冬季执勤外套，肩章上的金属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的头发被外面的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眉毛和睫毛上还挂着未完全融化的细小冰晶，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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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缓缓靠回枕头，试图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和随之而来的剧痛。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嘶哑：“你怎么进来的？现在不是探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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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的制服和战术背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拉上了一半窗帘，挡住了部分过于刺眼的城市灯光。然后他转身，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锡纸包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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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结束，顺路过来。”他简短地说，走到床边，将那个包裹放在床头柜上，“警卫认识我，没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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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盯着那个锡纸包，鼻子动了动。她闻到了烤面包的香气，还有…肉？蔬菜？她的胃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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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的嘴角向上弯了弯，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直。他拉过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办公室。卡涅拉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制服袖口有不易察觉的污渍——可能是尘土，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特别治安警察的巡逻路线包括城郊工业区，那里最近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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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吃晚饭。”彧平静陈述道，目光扫过旁边餐盘上丝毫未动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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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别过头，看向窗外：“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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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摄入蛋白质和脂肪帮助恢复。”彧伸手打开锡纸包，热气和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是两个厚厚的三明治，面包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焦黄。里面夹着层层叠叠的烤鸡肉、生菜、番茄片、煎蛋，还有融化的芝士，酱汁从侧面微微渗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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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的喉咙动了动。她确实饿了，从昨天手术醒来后就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医院提供的流食淡而无味，正餐又总在她没胃口时送来。但她不想承认，尤其不想在彧面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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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家便利店卖的？”她故意嘶哑着声音说，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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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别装了”。他掰下一小块三明治，递到她面前：“便利店不可能舍得给你加这么多肉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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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愣了一秒，然后嗤笑出声，随即因为扯到声带而咳嗽起来。彧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卡涅拉想要自己接过来，但彧的手稳稳地拿着杯子，直到她喝了几口才放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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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做的？”她终于问道，语气里有一丝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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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今天轮休半天，顺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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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盯着那三明治，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迅速眨眨眼，心中暗骂了自己软弱。然后她伸手去拿，动作尽量轻缓，但还是牵动了颈部的伤口，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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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彧说，用干净的手帕包住三明治，再次递到她面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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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犹豫了一下。她讨厌被当作伤员照顾，讨厌这种无力感。但食物的香气实在诱人，而且…她确实饿得胃疼。她终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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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比她预期的还要好。面包外脆内软，鸡肉鲜嫩多汁，蔬菜新鲜爽口，酱汁的调味恰到好处——微辣，带点酸甜，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有些惊讶地看了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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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彧简单地说，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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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时期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那时他们经常在训练后溜出校门，去附近的小吃街。卡涅拉总是点最辣的烤串，而彧则偏好清淡些的。有一次她喉咙发炎，彧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碗加了蜂蜜的梨汤，硬是看着她喝完。她当时还嘲笑他像个老妈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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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卡涅拉低声说，又咬了一口。这次她吃得慢了些，细细咀嚼着。温暖的食物下肚，似乎连身体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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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静静地看着她吃，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她脖颈处的绷带，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看向她打着石膏的左腿，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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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怎么说？”他终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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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咽下口中的食物，耸了耸肩——一个小心翼翼的动作：“声带受损，四周内尽量少说话。腿骨折，六到八周。多处擦伤和挫伤，都不严重。”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是幸运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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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陷入沉默。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但那些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卡涅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彧平稳的呼吸声，能听到暖气片里水流循环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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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有进展吗？”她终于问道，眼睛盯着剩下的半个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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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的表情变得严肃：“安全局已经介入，目前可知的是爆炸来源于170公里外一台2S5自行火炮发射的152MM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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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火炮？他们从哪里搞来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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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因为政府就没管过。”彧无奈的摇摇头“官员一天收的‘礼物’够我这个武警干几年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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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最近有没有收到威胁？”彧问道，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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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摇头，随即因为颈部的疼痛而停下动作：“没有，至少安保部门没有记录。联合医疗的公关部门偶尔会接到投诉或威胁，但都是针对药品价格或副作用的，没有上升到暴力袭击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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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这次发布会…是关于“灰质针”简报。参会者除了联合医疗的高层，还有卫生部门的官员和几家大型医院的代表。如果目标是破坏药品发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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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袭击者成功了。”彧接过话头，“发布会无限期推迟，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今早的新闻头条是‘药品发布会变屠杀现场，联合医疗安保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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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感到一阵熟悉的怒火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再次睁眼时，她看到彧正注视着她，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指责，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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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错。”彧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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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涅拉扯了扯嘴角，一个苦涩的笑：“我是安保总监。整个会场的安保布置是我亲自批准的。逃生路线、人员配置、应急预案…全部出自我手。十一人死亡，包括我的人。”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马库斯…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艾琳娜…她才二十四岁，刚从警校毕业两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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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完，因为喉咙突然堵住了。不是伤口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翻涌。她转过头，死死盯着窗外，强迫自己不要流泪。她不能哭，尤其是在彧面前。军校时期她就发过誓，绝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