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裡動起來怪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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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手指還不太靈活，衣服的觸感被放很大？我也不確定，當電子幽靈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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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神經要花一點時間活性化，手指、腳趾這種末梢部分會比較慢，多動一動吧。」彩葉捏了捏輝耀的手掌，轉頭確認電腦畫面上的參數。「觸覺……觸覺……找到了。都在標準範圍內，也沒有偏高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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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啦，過沒多久我就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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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辛苦妳了，以前完全沒有人類移植到仿生人體的案例，法規也不允許用人體實驗，只能像這樣自己摸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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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啦，以前人們，還有彩葉的研究我都看在眼裡，輝耀很聰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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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過而已，大部分都不記得還敢說……總之先這樣觀察一陣子吧，收集一些數據再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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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興致勃勃地看著新的身體，重複手掌開合的動作，輕輕搖晃著身子，像數節拍，重溫現實，她似乎很滿意這次的體感，這台仿生機體也是唯一可以讓她走出實驗室的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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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什麼好呢……去遊樂園、海洋館、吃好吃的飯、一起窩在床上，可以做好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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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味覺機能還沒完善喔。」彩葉把追蹤活動數據的畫面轉移到手機上，戳了戳輝耀，整排數字和幾個縮寫跳動了一下。「好了，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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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晚上，空氣稍冷，踩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彩葉回憶起八千代的手，在月讀的和室內興奮地與她的交握，那是她準備第三篇博士論文時，多篇來自國際期刊的論文證實她的研究方向是可行的，她想要超越單純解剖學上的仿生，如實複製的人造人體，再接上可以從網路上把八千代下載下來，電路板堆成的「大腦」。用同輝耀一樣的行動力，八千代陪著她聯絡上各國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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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一路上左顧右盼，像小孩一樣碰欄杆又摸樹葉，把耳朵貼上牆壁聽遠處傳來的震動，聞路邊的自動販賣機出幣口，企圖吸流浪貓的爪子。「妳會冷嗎？」彩葉開口確認，即便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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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在前方的輝耀回頭，寄託著感情的眼神像在觀察彩葉，手指抵了抵下顎，故作思索了一下才答道：「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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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牽著我好嗎？」輝耀伸出了手，笑得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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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彩葉剛上大學的事情，在月讀的池邊，彩葉曾經問過「八千代如果獲得身體，想要什麼樣的」，而八千代只說了「跟彩葉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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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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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軟彈的手感和十年前無異。輝耀把身體靠上彩葉，感受適中的溫暖，回想起八千年前最後一次演唱會，當快要結束時，在現實世界的輝耀也是這樣依偎著彩葉的肩，隱約記得她奮戰後的體溫比現在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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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葉，我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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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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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好平淡，彩葉沒有口乾舌燥悸動不已嗎？明明是睽違十年的再次相逢喔？是彩葉饞很久的八千代兼輝耀in real life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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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會！在實驗室都看了妳的身體多少次了，也有每天在月讀見面。而且……只、只要妳在身邊，不管什麼形式我都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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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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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這邊。」彩葉撇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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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愛。」輝耀突然又轉回老成的語氣，竊笑盯著彩葉，移動手指，稍微鬆開一些，指頭滑進彩葉的指縫，再緊緊扣住，她感受到了彩葉試探性的回握。於是她把自己塞往彩葉身上蹭了蹭，鼻尖埋在肩窩處。「原來彩葉聞起來是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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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聞腋下啊！等等，該不會很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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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味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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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味道為什麼要感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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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像聞到了鬆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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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轉移話題了……應該是巷子裡那家麵包店的味道吧，要吃嗎？妳現在的身體還是要攝取熱量來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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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輝耀的眼睛差點就要自體發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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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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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就說還沒做好味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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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雙眼無神地啃菠蘿麵包，香氣很快就疲乏，變得若有似無，人造味蕾把訊號往上傳，被味覺模組接收，處理成一團阿鼻地獄，酸苦又帶鮮味，像放在39度的夏天路邊三天的生魚，後勁微鹹，腐爛生魚片加藍紋起司，就是這個，輝耀想著，雖然她並沒有吃過，關鍵的甜味並沒有出現，興許是被蓋掉了，簡直災難，幾度差點吐出來，緊急灌水吞回去，然後含淚繼續咬，脆皮口感是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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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吃到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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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鹹又甜又酸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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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糟糕？所以味覺模組確定失敗了，果然1號試驗品都是會失敗的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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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不完，根本啃不完，第一次實裝味覺機能，一時興奮買太多了，而彩葉從來就阻止不了輝耀，也不想阻止，現在桌上還有八種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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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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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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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吃完難吃的東西，她提議要去洗澡和刷牙，彩葉從備品櫃裡拿出牙刷，給了她一套換洗衣物和毛巾，輝耀抓住那雙遞東西的手，一起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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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的時間有點久，她久違地泡了澡，皮膚接觸水面癢癢的，頭髮攀著水增加了重量，離水的皮膚相對冰涼，這種微小的不適也令她高興。她研究自己在水面下扭曲的雙手，它們交叉合起來，噴出一道水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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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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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正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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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水跑進鼻孔了！」彩葉連忙用手抹了抹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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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彩葉剛剛在偷看，明明直接碰就好了，像在月讀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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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對，不可以做這種事啦，妳才剛醒來不久，還不穩定，而且還在紀錄狀態，這些資料會被永遠留在電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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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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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據會成為訓練AI仿生人的素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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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仿真人造人用處多到足以改變世界，不過剛獲得軀體的人工智慧，由於沒有操作肌肉的知識，只會在實驗室裡亂揮亂撞亂跌倒，為了省下修繕經費，以及為了讓他們能正常行動，還需要詳細的身體操作數據，輝耀的資料可說極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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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做性愛機器人，很有趣不是嗎？依人類對性的依賴程度而言肯定會熱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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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八千年妳都學了什麼啊。」彩葉無奈地盯著輝耀那一臉壞笑的表情，反手舀起水往她臉上潑。「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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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鼻孔吸進水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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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疑似增進循環，身體也較為靈活了，從潑水到揉泡泡再到甩毛巾，撇除輝耀不小心吃到洗澡水，差點把胃裡咬爛的麵包吐出來之外（據說味道像直接喝糖精加苯甲地那銨，雖然輝耀沒有喝過。），可以說是十年來難得開心地玩了一場。泡澡時玩泡泡讓她們全身滑膩膩，必須多沖一次澡，還用掉三分之一瓶洗髮精，但彩葉已經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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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要不要登入月讀看看？」沖澡結束後彩葉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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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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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吹乾頭髮再去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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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葉真是把我當小孩子，這具身體不會感冒，寬鬆一點也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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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雖然病毒的機轉在仿生人身上沒用，不必擔心著涼會感冒，況且著涼也不直接導致感冒，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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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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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電競椅會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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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嚴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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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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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讀的畫面進步很多，功能也增加不少，總遊玩人數擴增之下，更多廠商投入相關硬體設備的開發，頭戴式觸覺擴增器，頸圈狀嗅覺輔助裝置，口內貼片型味覺模擬設備等等。相反，當然有被淘汰掉的配備，搖桿已經不再需要，配合智慧隱形眼鏡本來就有的讀腦波功能，素手即可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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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戴上隱形眼鏡，閉眼，鳥居前面站著八千代，因為是做來引導玩家用的，沒有自我意識。待在後台久了，用一般玩家的身分登入不太習慣，剛走出鳥居就被幾個資深玩家認了出來，有些人跑來打招呼，輝耀的傳說在網路上流傳，彩p因為在網路上交流普及一些工程和生物的知識，加上常常跟帝、八千代、蘆花等人混在一起，還算小有名氣。這次的月讀旅只是想單獨逛逛，輝耀拉著彩葉傳送去比較空曠的地圖邊緣，沿著空氣牆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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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在鳥居之外，被神棄置般的荒涼樹林，如果是在現實，感覺下一秒就會出現狼或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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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得辦個復活演唱會，也想玩一下3V3對戰，還有想用這副身體玩玩看新的PVE模式！」輝耀晃頭晃腦的，講話時揮舞雙手，不時旋轉身體看向彩葉，蚊子都不敢靠近她，如果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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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音遊和格鬥混合的模式？那個很難喔，我打了2小時才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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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原本的設計是8小時通關喔，彩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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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譜面都是八千代的曲子嘛，還包含出道曲，實在太有幹勁，不知不覺就全速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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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辦個遊戲大賽，彩葉去拿第一名，再和我一起上台表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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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辦演唱會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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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大賽比較好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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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談起想唱的cover曲，請彩葉做的新曲，新出的遊戲，直播題材，觀眾在棉花糖裡塞的冷笑話，彩葉不時打個岔，就像那時聊著八千年間的趣聞一樣。話題停在輝耀頭上那根呆毛的技術含量，當彩葉想分享可拆卸式的腦控呆毛要花多少經費才能做一根時，她直覺認為氣氛不太對，輝耀還在微笑，不過眼皮半張著，看著草地邊發呆邊搖搖晃晃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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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想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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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搖了搖頭，呢喃道：「嗯……只是突然想到，自己會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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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話，在不去大更新的前提下，理論上跟人類差不多，約七十年，外表和機能都會自然老化，不過妳應該不是在問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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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意識是不會跟身體一起死的，對嗎？」輝耀試著解釋：「月人終究只是意識體……假設身體已經死掉了，但還有意識，是不是又會陷入同樣的，無止盡的，黑漆漆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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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如果死後意識還沒消失，我也會害怕。況且人腦死得很快，仿生人的意識來源畢竟是電子設備，所以可能醒著卻不能動……？」彩葉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眼下連生都處理不完，還沒構思如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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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雖然可以關機，但關機不代表就此不存在，也不代表不會再醒來。八千代睡覺的時候會夢到扁面蛸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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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想要完全消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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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差不多要死掉的那時候，恐怕彩葉已經不在了。」輝耀接著說下去。「到那時候，就算回到月讀，回去當電子幽靈，或去哪裡遊蕩，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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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的目光對上彩葉，神情和八千代的影子合上，那是八千代第一次坦承自己是輝耀時的表情，寂寞卻有些顧忌，不想給人帶來負面情緒，卻抑制不住內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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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妳設定成大腦和身體同時停止運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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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確實不會被困在仿生人體裡……不過，輝光竹在的話，就還能活下去，輝耀作為意識體一直被輝光竹存著。」輝耀凝視著虛擬的天空。「真可笑，明明是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卻沒辦法停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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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彩葉低下頭，揉著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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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好像把氣氛搞砸了。」輝耀轉了一圈，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撫上彩葉的手背，阻止她深思，手指往下劃拉，互相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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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還得繼續呢。」輝耀領著彩葉往前走，繞過幾棵樹，在某朵閃著藍光的花前面，往空氣牆的方向走去，原以為會撞上的地方意外地有著透明小徑，裡兩人的身體沿著空氣牆之間的細縫鑽過，鑽到一個正好能容下兩人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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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葉，張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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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只有一盞夜燈的房間，彩葉對上輝耀的目光，鼻尖相碰的距離。輝耀伸手，手指輕纏彩葉的頭髮，由上至下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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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還在縮減，彩葉反射性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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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歡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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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咒語一樣的句子結束的瞬間，白色的魚群衝上，罩住整個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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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螢魚群散去，跟著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在空中遊蕩，四周只有無盡的花田，被草地襯托著，綻放著亮藍色的花，花瓣隨風飄搖，跟魚群混在一塊，造出了銀河，在巨大的月亮旁邊，閃耀的星座在遠方不規則排列，煙火般佔滿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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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演唱會出道曲那時也有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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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嗎？這裡是為了跟彩葉約會特製的地方喔！輝耀的帳號沒有八千代的權限，不能像之前直接去後台獨處，也不能隨便改變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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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做了好久，一直想著『不知道彩葉會喜歡什麼』，最後想起在海裡躺著時，不禁盯著就過了好幾年的畫面。」不如說整個月讀都是這樣做出來的，輝耀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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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葉早就可以推測，月讀的場景一定是來自八千年來看過的景色，近代跟古代建築的結合，生動的海底設計，回想起不死灌到自己腦中的記憶，那動彈不得，令人窒息的等待，水中霧霧的，光線扭曲，生物們被死包圍著，卻又生生不息，無止無盡，海洋很大，能去的地方很少，一隻海兔能做什麼？然而這才只是開端。彩葉光是擁有記憶就快崩潰了，一方面不捨那個傻傻的輝耀千年來的蹉跎，一方面是親身經歷後帶來的創傷，她總是抗拒去回想，卻總是逼自己去回想，她想和輝耀一起承擔，更想盡可能地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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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在傳送記憶後被八千代罵了一頓，到現在還是會碎念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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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輝耀遇到不開心的事，就會跑回海裡窩著，海兔的身體也比較適合待在海水裡，忍不住就把月讀做成半水沒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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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開心是指……。」上百起悲劇鮮明地在回憶裡出現，彩葉抓住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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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了，彩葉要聽新改編版的remember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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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隨口哼了起來，月球人唱功還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