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被月亮淋湿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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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零五分，这是荒川最后看向钟表的时间。前年进货的时候年轻的手下购入了一只电子表，但是因为某天组内起了纠纷，一把小刀刺穿了电子屏幕，后来再也没人提起过换表的事。他两只手搭住下巴，一只戴着手套，一只光手，因为这样写字会更加方便，尽管桌面上空空如也，上一份文件交给了泽城丈。他做事总是尽善尽美。在上午，荒川组收到了三份价值几十万的债款，出面解决了一起斗殴事件，同时还参与了宗家的小型会议。他觉得这是足够充实的一天，荒川组的车轮往前前进了几大步，可以在晚饭时间去哪家高级餐厅犒劳自己。当然，一个人享用美食是不足够的。荒川歪过身子看向办公室角落的门。那扇门把外面的世界框成一方小小的生态箱，有一个男人正在把一束纸钞的纸袋撕开，存放进办公桌拉开的抽屉里。阳光插进百叶窗，在男人身上投射的斑驳像是时间的年龄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久到从他二十几岁加入荒川组，然后一个一个小男孩的脑袋在组里探出来，见男孩们成长，却又把他们送往世界两极，最后站在旁边叫自己亲父的人，只留下泽城丈一个人。丈已经和扬起灰尘的光、不停转动的时钟、墙角钉上去的书画，像脊椎手术的钢钉嵌进荒川真澄的人生中。然后，还会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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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打算等丈结束他手上的工作再说话。他看丈抚摸过纸钞上粗糙的纹理，然后一捆一捆塞进验钞机中，拽出来，平铺好，存进去，挂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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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一只手插兜，他现在决定开口。他说：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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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轻到好像泽城就在荒川的办公桌面前，好像两个人刚结束什么秘密会谈，他抬头，发梢就会触及到泽城的面颊。但现在，隔了好几步远的外面，泽城抬起他的头，视线水平地看向荒川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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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父，有什么事吗？泽城问。他下意识摆正了两只手的位置。我已经收到了所有的债款。其他组里的项目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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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要继续说荒川组的发展了。得提前制止他。今天不要去想别的，就只去享受二人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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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出去吃个饭吗。荒川目光如炬。阿一他们不在。我们也好久没有单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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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丈同意得很快。那餐厅需要我去预定吗，还是外面的小摊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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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一只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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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荒川说。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预定好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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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没有说话。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看上去好像在深谋远虑什么。很多时候组内小弟看到他这副表情就会觉得老二一紧，生怕下一个巴掌箍过来。他也许又是在懊恼为什么没有能在这种日常小事上为亲父帮上什么忙，只有亲父拜托自己而自己又能达成目标后会感到阵阵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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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天荒川想把决定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泽城就是他筷子之间紧紧夹住的北京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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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灯光骤然关闭，整个荒川组一时成地下室暗淡无光。大厅里空无一人，倘若不是有约，若头一定会揪起某个若众的衣领质问他怎么讨债不如下班那么利索。然后荒川就站在泽城旁边解释，你们也得谅解他，他一个人管理组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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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合上他办公室的门，鞋子踩在大厅地地板上，泽城跟在荒川背后，他看上去好像日式RPG游戏自动跟随的队友。亲父前进，他前进；亲父关门，他赶紧踏出去；亲父大步流星，他亦步亦趋。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神室町绚烂如烟火的霓虹灯攀附在每家商业店铺的招牌上。川流不息的笑声层峦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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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去吃好点的餐厅吧。荒川转过身看向丈。他隐匿在高楼建筑物的阴影中，然后靠近了泽城。泽城明明记得他是先下楼的，是刚刚躲在那里抽烟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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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泽城问。他有些疑惑。一来是以前亲父也少有邀请自己，向来都是他有想法了，嘴上喊着“阿一”就领着一条狗去吃关东煮。二来他们小组节俭，也就有重大日子才会下馆子。突然说“去好点的餐厅”差点会让丈以为是要帮他去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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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荒川说。总得腾出一天吃点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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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往前走了。他心里有数，要去哪家餐厅。这是泽城从荒川的脚步里分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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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一次的“腾出一天”已经时隔多年，命运的洪流已经把组里的年轻人推向各个方向。有人现在正在遥远的美国接受精英阶层的教育，泽城经过书店时总是会看到摆置在展台上的那本《哈佛人都在做什么》。尤其在晚上，底下两簇光聚焦在一本厚重如字典的工具书。他想推开门，就翻阅几页，窥探某人的人生。在做什么，在说什么。用流畅的英文发表自己的学术论文，还是在辩论赛中抒发观点，然后把那群人的观点碾在轮椅的车轮下。噢，这会荒川真斗已经接受过美国顶尖的治疗了。他肯定是想把轮椅直接扔进焚烧炉火化。那他还会不会想去参加美国的棒球队。听说棒球在美国小伙子中满受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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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说是棒球小子，那套红色夸张的运动服在他脑海中忽然飘到春日一番的上空套了进去。泽城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一副春日一番穿棒球服的模样。那家伙就这样手里拿着一棍生锈（上面全是钉子）的棒球棒傻笑着问，我穿得怎么样？这套合身么？我等下要上场了，你们记得给我鼓掌啊。如果停到这里泽城会忍不住踹他一脚，揣在小脚肚上，然后补充道，平日里讨债倒没有那么积极，现在参加这种无关紧要的活动这么开心。组内的任务都完成了吗。他摸摸大背后讪笑说，没有完成嘛。因为我已经在蹲苦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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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苦窑、蹲苦窑、蹲苦窑。蹲苦窑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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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泽城才想到那个最活跃的组员已经被送去监狱了。荒川在电话那头说，他很积极地说着要为老爹报恩，甚至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起先有些不信，可是想象了一下居然又觉得说不定他真会那么做。“春日一番自首”的消息从远处传来，泽城腾地站起来问，真的是我们组的春日一番吗。对面说，千真万确，我确定他就是春日一番。组里闹成一团。没有人不认识春日一番，也没有人不相信春日一番。阿光愤怒得要把地板上的地砖掰起来，然后拗成两块。又过去两三年，知道真相的心照不宣，不知道真相的不明所以。也没有人敢问“春日一番去哪里了”，也逐渐出现不认识春日一番的新人。好像黑道突然消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就像他们曾经从东京神室町哪个下水道里莫名其妙钻出来一样。其实大家都是无人在意的鬼魂，在神室町的人间飘来飘去。外面也有在传荒川组相关地乱七八糟的谣言，泽城打探了些消息，结果发现那些空穴来风居然夹着一两分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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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有一次用很随意很淡然的语气提到，他还蛮想四个人一起去吃饭的。这个愿望之前没法实现，之后呢，等春日出狱了可以实现了吗。泽城想。他的脚步开始变慢，两个人拉开一段距离。两步间跨过大大小小的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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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荒川站在前面，他不太希望被邀请一起进餐的贵宾把自己塑成荒川组组长的保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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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我马上过来。丈往前跨几步。一道光在他身上折断。他还想继续往前走。荒川示意他可以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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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家。荒川说。他抬头看向门店上的招牌，是一串看不懂的英文花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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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是新开的吗，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过。泽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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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城顺着他的角度往上看，光是通过玻璃窗透出的光就有点像从天堂投射出来的耶稣的恩赐，那种死亡后从棺材里弹射出来双眼被刺伤的强光。他第一秒的想法是：亲父是经常来这家店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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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秒的想法是：亲父要在里面做什么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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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站在门口露出谄媚的笑容，偶尔会忍不住用余光看向荒川真澄脸上剪刀留下的疤痕。低头鞠躬，说欢迎光临。他为两个人拉开大门，香氛浓郁的香味已经掩盖住食物散发的气息。前台后面就是大厅，很多男人女人围在桌子前进食。桌子中央的蜡烛被点燃，摇曳的火光逐渐在视线中涣散，有点像浇淋在布丁上的枫糖浆。荒川对吧台前的女人说，我有预订两个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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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请问您留下的名是？女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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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荒川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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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们已经留好了房间。女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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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啊。泽城听到。他觉得接下来要秘密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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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现在带我们上去吧。荒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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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突在另一侧出现，他优雅地朝两个人的方向鞠躬，胸口的领结飘飘，然后说，请二位跟我来吧。房间在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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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城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他抓不住时机。直到脚步停在房间前的门槛上，他看见满目绽放的玫瑰。到处、到处，都是红色的玫瑰花。墙壁上挂着，地面上铺着，有几束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险些会掉进高脚杯中。灯光很昏暗，没有办法完全揣摩玫瑰血红的颜色，只能隐隐看清反光的轮廓。那也许是露珠。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中间插着两根白色蜡烛。他没有去看荒川，他想象荒川应当也是会闪过一瞬间的尴尬和呆愣。如果荒川没有这么想，就会换成泽城闪过一瞬间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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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为两个人拉开椅子，他说，等下我们会为两位上餐前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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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荒川说。他把衣服扯下来，服务员飞奔而来接住，挂在了完全看不清的衣架上。他脱下帽子，服务员又急忙兜住。把帽子也搁在衣架上。生怕自己停滞两三秒就会打扰到两个男人，步履匆匆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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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城想开口问些什么，他组织不出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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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人很配合地说，没想到会被他们布置成这样。我本来只是想约一个安静一点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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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城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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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又说，估计他们觉得我是荒川组的人，既然组长想要两个位置，就得营造出这种氛围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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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城配合地说，如果是春日那小子和您一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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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我估计早就吓得不敢吃一口饭了。荒川笑。还好是你，丈。你总是让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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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城已经想象到他在里面像被火点燃一样到处乱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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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沉默下来。每次总会拿春日一番当作找补的素材，副作用是笑完就再次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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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荒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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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辛苦”是指荒川真斗离开后额外的辛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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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这是我为荒川组应该做的。泽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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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荒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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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吧。泽城说。我目前只打算，一心一意在荒川组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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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好好吃吧。荒川摇了摇酒杯里的白葡萄酒，他抿了一口，和平时喝的酒口味相差巨大。虽然也不是说难喝。其实这有点像他们在某日被荒川真斗邀请去美国留宿几晚，遇到不同种族民俗的文化休克。不过，这个比喻不恰当。荒川真斗在往银行卡里存入几百万美刀搭乘国际航班抵达洛杉矶后，再也没有往东京的事务所打过一通电话。男人们偶尔也会幻想。幻想点好的不会消耗他们的精力和组里的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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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盘奶油蘑菇汤，两盘蒜香面包，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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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抓起一块往汤里沾。于是泽城也模仿他的动作。面包在他的嘴巴里被咀嚼、咀嚼、咀嚼，然后吞咽，喉结上下滚动。他在想，不过就是面包店的面包和家家户户都会做的汤，怎么在这里端出来还特意要加一圈莫名其妙的花花草草。其实黑道摸爬滚打到最后追求的也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过泽城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他觉得他的身价不太配去评价这些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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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食物还合你胃口吗。荒川问。他每次一发问就会放下手中的刀叉，然后视线笔直地看向泽城。如果不是十几年的交情，泽城会轻易地把这种目光理解成是诘问，或者审讯。当然为了能够把它理解成是平等的交流，泽城丈在这条道路上踽踽独行了十几年。现在他也可以自如地做到，在荒川问话的时候去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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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吃的。泽城说，他在试图去驯服刀叉。好不是像个原始人去把那面包抓起来。对，应该是切碎，然后插进浓汤里。他别扭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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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好，接下来是我们门店的特制煎牛排。服务员在盘子上取下来两份牛肉，呈在两个人面前。低头，看见油在牛肉皮层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