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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说我有点后悔辞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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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wnee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沙哑，像生了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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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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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歌的声音平稳，甚至有点过于平稳了。她正坐在一家名为“晨露”的街角咖啡馆靠窗位置，午后的阳光漫过窗沿，在她身前那枚浑圆得惊人的双胎孕肚上投下暖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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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缓慢地揉抚着腹底。那里，一阵紧过一阵的宫缩正规律地袭来，像无形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带来沉甸甸的坠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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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压迫着耻骨的胎头稍微挪开一点，但效果甚微。桌面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冰块化得只剩下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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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Brownee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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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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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又开口，语气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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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日子过得没劲透了。辞了协会那份工，以为能喘口气，结果呢？喘是喘了，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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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歌的目光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无一例外都是挺着或大或小孕肚的女性。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女孩正扶着腰，小心翼翼地迈下人行道的台阶，她身前的孕肚已经颇具规模，紧绷的T恤下能清晰看到胎动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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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气也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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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歌淡淡地接了一句，指尖感受到腹中一个胎儿似乎不满地蹬了一脚，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宫缩的强度在缓慢爬升，间隔似乎在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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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吃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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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wnee的声音带着点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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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在周边打打零工，给新开的母婴店理货架，帮小诊所整理病历……都是些零敲碎打的活儿。钱少事杂，还得看人脸色。以前在协会，好歹算个正经工作，虽然也受气，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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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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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当时在站台上，跟Adelaide一起……那么拼命把孩子生下来，图什么？不就是那笔补贴金能缓口气么？结果现在倒好，气是缓了，路也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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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歌端起凉透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因宫缩带来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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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贴金总有花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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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陈述着一个事实。腹中的双胞胎似乎因为她的动作而调整了姿势，一股更强的下坠感猛地袭来，让她放在腹底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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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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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完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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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wnee的声音透着一股麻木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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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租、水电、吃饭……哪样不要钱？那点补贴金，也就够我撑几个月。我现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就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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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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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去弄点，再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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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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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歌揉抚孕肚的动作停了一瞬。这个念头，在这个世界里太普遍了，普遍到几乎成了底层女性维持生计的一种本能选择。但刚从那样惨烈的分娩中恢复过来没多久的Brownee说出这话，依旧带着一种残酷的荒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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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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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歌问，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却垂下来，落在自己那被撑得薄亮、布满深色纹路的肚皮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两个小家伙的蠕动，其中一个的脚丫子正顶在她左侧肋骨下方，带来一阵尖锐的酸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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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宫缩开始了，这次比刚才更持久，力道也更沉，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腹内攥紧、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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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弓起背，抵抗着那强烈的下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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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消也得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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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wnee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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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么办？指望天上掉馅饼？上次生完，肯定最好是要休养个一年半载……可谁等得起？我们这样的…本钱说到底还是身体，生得快，恢复得快，才能……才能活得像点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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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现实碾磨后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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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半夜疼醒了，摸着下面撕裂的疤，想想上次在站台那会儿……真疼啊，感觉人都要裂开了。可再想想下个月的账单……好像那疼也就没那么可怕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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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歌没有立刻回答。她正集中精力对抗着新一轮更加强劲的宫缩。这一次的缩痛来得又急又猛，像一道电流从腰椎直窜上头顶，让她眼前瞬间发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死紧，指骨都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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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秒钟后，那阵剧痛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虚脱般的余悸和更加清晰的胎头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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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了缓神，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疼是真的，账单也是真的。选哪个，都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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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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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你现在还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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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只剩下电流的细微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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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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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wnee的声音听起来更疲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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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还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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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打转，转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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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Adelaide呢？她怎么样了？上次在站台……她可比我惨多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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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个棕发少女在分娩中痛苦挣扎的模样，Brownee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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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Adelaide，筱歌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眼神依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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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好。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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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简短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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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店里窝着呢。身体还在恢复，下地走路都费劲，但精神头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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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去附近二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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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wnee有些意外。她们这种发达地方来的高材生，在小地方的诊所还是会被重视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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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什么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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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歌的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漠然。她想起Adelaide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换药的样子，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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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疼得厉害的时候，骂人骂得挺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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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wnee在电话那头似乎低低笑了一声，但更像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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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骂人就好……至少还有力气骂。她现在干嘛呢？总不能天天躺着骂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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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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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歌说。腹中的胎儿似乎又换了个姿势，一阵剧烈的胎动让她整个孕肚都明显地起伏变形了一下。她轻轻“嘶”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沉重的孕肚更稳地搁在腿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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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弗顿大学的研学报告。这趟出来，总得给学校交差。她正绞尽脑汁，把我们在‘日冕区’周边看到的那些……嗯，‘独特’的社会现象，包装成有价值的学术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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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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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如何在高生育率社会背景下，优化公共交通工具上的孕妇承载效率与紧急分娩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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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Brownee是真的笑出了声，虽然那笑声干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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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真有她的！在站台上差点把命丢了，转头就能写成学术报告……不愧是斯弗顿的高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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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又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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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挺好。至少她还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