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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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内走廊里的夜灯投下昏黄的光，把墙壁上的管线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大多数干员早已回到各自的宿舍，整座舰体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像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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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靠在办公室外的墙角，双臂抱在胸前，尾巴不安地在身后轻轻甩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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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晚披着件深色的萨卡兹长袍，宽大的衣摆垂到小腿，腰间束着一条暗红的皮带，勒出她纤细却结实的腰线。她袍子的领口开得不算低，却因为她抱臂的姿势而微微撑开。赤红的角从额侧弯曲向下延伸，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骨质光泽，角根处几缕银灰色的碎发散落下来，贴在她的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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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利落，嘴唇薄而紧抿，唇色偏深，像是干燥的暗玫瑰。眉骨下那双竖瞳的眼睛半阖着，猩红色的虹膜在阴影里隐隐发亮，像两簇将灭未灭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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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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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她亲眼看见博士一个人走进了指挥室，抱着一摞文件，又是要熬到后半夜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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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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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在喉咙里低低骂了一声，咬着后槽牙，舌尖抵住上颚。她的尾巴尖猛地抽了一下，拍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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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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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意外，作战结束后博士在医疗舱里接受例行检查，凯尔希不在，只有一个粗心的医疗干员忘了关门。她路过时余光扫进去，就那么一瞬间，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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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面罩被摘下来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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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床上是一张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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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细软的睫毛，因为长期被面罩遮挡而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浅浅地喘息。脸颊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下巴小小的，尖尖的，脖颈纤细，喉结的位置光滑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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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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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那种看起来柔软到令人发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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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当时愣在门口足足三秒，随即猛地转身走开，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用了整整一周才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压下去，又用了两周说服自己那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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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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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像一根刺，扎进她的意识里，越想拔越往深处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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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博士戴着那个该死的面罩站在她面前，用那种平静到令人恼火的语气说"维什戴尔，辛苦了"的时候，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面罩底下那张毫无防备的脸，那片苍白的、几乎没被人碰触过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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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就从尾椎骨往上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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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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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低声咒骂，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后颈。她的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那点刺痛反而让她更加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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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唇，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闭合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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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还敢坐在那个位置上？特蕾西娅殿下信任你，把一切都托付给你，然后呢？她死了。你还活着。躲在那个面罩后面，装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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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底下那张脸，那么软，那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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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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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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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清楚，她说的"恶心"到底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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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深吸一口气，把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下来。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是因为某种被压抑太久、终于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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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脚，朝办公室的门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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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跟叩在金属地板上，一声，两声，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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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握住了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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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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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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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只亮着桌面上那盏台灯，暖黄色的光圈照着散落的文件和一只搁在纸页上的手。博士坐在椅子里，面罩上的目镜反射着灯光，听见动静后微微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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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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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被过滤得有些失真，只听得出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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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表情隐在阴影里。她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左右摆动，像猎食前的大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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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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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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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舌咔哒一声扣进门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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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动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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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一步步走近，绕过桌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里的人。这个距离，她能闻到博士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纸张的气息，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干净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体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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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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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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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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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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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指尖悬在博士面罩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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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还是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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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的瞳孔收缩成细细的竖线，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她盯着面罩光滑的表面，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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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很多次了，"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露出一点萨卡兹特有的尖锐犬齿，"我恨你，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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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骨头缝里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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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搭上了博士面罩的下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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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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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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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后背紧贴着椅背，双手平放在扶手上，指尖甚至没有收紧。面罩下那双被遮挡的眼睛正飞速转动，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一轮完整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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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反锁了。维什戴尔的瞳孔收缩到极限，呼吸频率偏高，尾巴摆动幅度大但节奏不稳——这不是冷静的猎杀者该有的状态。她在紧张。她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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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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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微微仰起头，让面罩的目镜正对上维什戴尔那双猩红的竖瞳。她没有躲，没有试图推开那只悬在面罩边缘的手，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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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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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平稳得不像是一个被逼到椅子里的、即将失去面罩的、纤细的人。声音依旧隔着面罩的滤层，柔和，清晰，像在作战指挥台上下达命令时一样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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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在发抖，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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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的指尖猛地一顿，搭在面罩下沿的那几根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微微蜷缩了一瞬。但她很快又重新按了回去，指腹压在面罩冰凉的金属边缘，力道比刚才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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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他妈的分析我。"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俯下来的脸离面罩更近了几寸。这个距离，博士能看清她唇角细微的绷紧，能看清她鼻翼两侧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翕动的弧度。她暗玫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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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这样，"维什戴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走廊里不存在的人听见，"用那种冷冰冰的、什么都看透了的口气说话。好像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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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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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接住了那个断裂的句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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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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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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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里忽然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空气。台灯的光在维什戴尔的角上投下弯曲的影子，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撑在椅背上的那只手骨节发白，搭在面罩上的手指也不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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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看见她纤长的脖颈上，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频率快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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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西娅的事，"博士继续说，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靠近一头随时会炸毛的兽，"你想要一个交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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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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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我，因为你觉得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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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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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猛地把搭在面罩上的手收回去，五指攥成拳头，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抖。她的犬齿完全露了出来，上唇翻起，像是在做某种威胁的表情，但她的眼眶——那双猩红色的竖瞳周围，眼白的部分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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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愤怒，那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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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在心里迅速调整了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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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提特蕾西娅了。再提下去她会崩溃，她会暴起。萨卡兹在情绪失控时的攻击性是本能层面的，谈判窗口会直接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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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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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博士的身体第一次有了动作——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摊开放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不是防御，不是抓握，只是摊开。像是在展示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你锁了门，走到我面前，手放在我的面罩上。但你没有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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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的瞳孔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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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门外站了至少二十分钟，"博士的语气没有一丝指责，只是在陈述，"走廊拐角的监控有盲区，但你踩在地板接缝上的时候，有种微小的振动就会传到桌面，这时，桌边这份文件的边角就会一直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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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我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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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压抑的低吼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的眉心拧起来，眉尾却微微下垂，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矛盾的表情——像是被人在盛怒之中忽然拆穿了底牌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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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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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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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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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在她摊开的掌心里投下暖黄色的影子，那只手很小，手指细长，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走向。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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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需要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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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盯着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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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还是很急，胸口在深色长袍下起伏着，腰间那条暗红皮带随着她的身体微微摆动。她的尾巴不再左右摆动了，而是僵直地悬在身后，只有最末端的一小截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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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可怜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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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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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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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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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的睫毛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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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其实很长，颜色比发色深一些，偏向烟灰色，平时因为总是半阖着眼或者皱着眉的缘故，很少有人注意到。但此刻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层浓密的睫毛就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扇形阴影，落在她眼眶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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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博士摊开的手掌，又看向面罩上那两片反光的目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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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见面罩后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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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记得那张脸。苍白的，柔软的，毫无防备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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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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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在说好听的话。"博士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但在那层平静底下，有某种极细微的、像是裂纹一样的东西。"维什戴尔，我确实欠你。欠你们所有人。关于特蕾西娅的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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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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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没能给你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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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一点，又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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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从尾椎骨蹿上来的燥热还在，但被另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压住了。像是滚烫的岩浆上面覆了一层薄冰，随时可能再次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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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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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不像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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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的道歉，不要你的解释，不要你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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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回那只摊开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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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小的、白得不像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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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的眼眶红了，但没有任何液体溢出来。佣兵骄傲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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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去握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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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没有再伸手去碰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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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台灯昏黄的光圈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和愤怒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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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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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没有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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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最先动，她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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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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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计算过落点的棋子。先点出她的颤抖来瓦解她的气势，再用特蕾西娅的名字撕开她的软肋，最后摊开一只空手，把自己摆在"欠债者"的位置上，让曾经的凶手反而变成了被亏欠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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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漂亮的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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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垂下眼，盯着博士那只依然摊开的、白得刺目的手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微笑，是某种想明白了之后的、带着自嘲意味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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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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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聪明，博士。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我在嘴皮子上赢不了你，从来都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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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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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竖瞳缓缓下移，从面罩滑到博士的领口，再滑到那件宽大制服下隐约可辨的单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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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这具身体被按住，从物理上被侵犯时，你还能不能这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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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像野火烧进了干草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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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头皮窜到尾椎，尾巴猛地炸开了一瞬又迅速收紧，紧紧贴住自己的大腿侧面。她的瞳孔在短暂的收缩之后反而放大了，猩红色的虹膜被挤成一圈窄窄的环，中间是深不见底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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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再是愤怒的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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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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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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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频率没有降低，反而更快了。瞳孔放大——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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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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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后背不自觉地往椅背里压了压，这是她进入指挥室以来第一个带有退缩意味的动作。虽然幅度极小，但维什戴尔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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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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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卡兹的眼睛在昏暗环境里比任何种族都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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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博士？"维什戴尔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低吼，而是变得慢了，拖长了，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伸完懒腰之后的餍足感。她歪了一下头，几缕红色的碎发从耳侧滑落，扫过她的颧骨。"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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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博士迅速调整了语气，摊开的手没有收回，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重新展开，"听我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我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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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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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戴尔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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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步，但这一步让她的膝盖抵上了博士的椅座边缘，长袍的下摆扫过博士的小腿。她撑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滑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落在博士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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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制服的布料，她能感觉到底下又窄又薄的肩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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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谈？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维什戴尔低下头，脸凑近了博士的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