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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爱音靠在干草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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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颠簸都像钝刀刮过左肩胛下的伤口，痛得她眼前发白。冷汗浸湿了额角几缕散落的粉色长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嘴唇干裂，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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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攥住了裹在身上的那件深色大衣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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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衣很旧，带着灰尘、马匹，还有……那股冰冷、醇厚如陈年威士忌、又透着一丝杏仁苦涩的独特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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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道像一道无形的链，把她从痛楚和眩晕的深渊边缘拽回些许。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气息里，难以自抑地松懈下来，她甚至无意识地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厚实的衣领褶皱里，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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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衣……有那么好闻吗，小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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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带着慵懒戏谑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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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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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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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乱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海蓝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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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就坐在她对面，倚着摇晃的车厢壁。她没在看爱音，目光正落在一张皱巴巴、用铅笔草草画着线条和点的纸片上——那是她的路线图。亚麻色的碎发垂在颊边，晨光从颠簸的车帘缝隙钻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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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似乎不用看也能捕捉到爱音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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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目光依旧停留在路线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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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 她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安抚，“让你带着伤，走这种能把骨头颠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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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抬眼，视线掠过爱音苍白的脸和紧裹着大衣的身体，海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车厢内昏暗的光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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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现在……只能靠这个了。”她顿了顿，语气染上一点冰冷的现实，“火车？汽船？所有挂着通缉布告的地方，现在可不止我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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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爱音脸上，带着点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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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警探小姐，一夜之间成了头号通缉犯……这滋味，不太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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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疼痛和羞窘让她的灰色眼眸蒙上一层水汽。她避开素世的视线，低头看着大衣粗糙的纹理，闷闷地“嗯”了一声。那份巨大的身份落差和荒谬感，确实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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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似乎不需要更多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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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将注意力投回那张路线图，指尖在上面某个被圈出来的点上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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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岔路口下去，靠河边有个小渡口。我们换小船，沿着支流往上游走。”她语速平稳，像是在规划一次寻常的短途旅行，“水路的岔道多，搜起来麻烦。船夫是这老头的侄子，嘴巴严实，只要钱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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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沿着一条纤细的铅笔线向上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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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一天。弃船上岸。翻过这道隘口。”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晃动的车帘缝隙，望向远处逐渐被晨光照亮的、层峦叠嶂的轮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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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那儿，休整，等你这个‘草莓小蛋糕’骨头缝里的伤……至少别被颠一下就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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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出那个昵称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她们两人才能懂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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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终于在一处芦苇丛生的河湾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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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芦苇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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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辕上沉默的老汉跳下车，解开拴马的缰绳，动作缓慢却精准。他指了指岸边一丛杂乱的树丛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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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那儿。”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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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已率先掀开车帘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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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一只手伸向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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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色的眼睛沉静地看向里面蜷缩着、脸色更显苍白的千早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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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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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深吸一口气，伤口的钝痛让她每次呼吸都小心翼翼。她没有去碰那只伸来的手，只是更紧地攥着身上那件深色大衣的衣襟——仿佛那是最后的力气来源。她咬着下唇，忍着肩胛处的牵扯感，一点一点挪到车厢边缘，笨拙地用没受伤的手撑着，试图自己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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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刚沾地，一阵眩晕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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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一只手臂稳稳地、不容拒绝地环住了她的腰，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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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强？” 素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近，带着惯常的平静，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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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窘迫地微微挣扎了一下，但那只手臂圈得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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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能行。”她闷声说，脸颊又不争气地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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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能行’到直接栽进河里。”素世轻描淡写地堵了回去，半扶半抱着她，步履平稳地向树丛后走去。那件包裹着爱音的大衣，此刻像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缓冲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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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茂密的芦苇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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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小小的、陈旧的木船系在简陋的木桩上。一个裹着深色油布衣裤、同样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蹲在船尾，看到他们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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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先一步利落地跳上船，船身轻轻晃荡。她转身，再次向岸上的爱音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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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爱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完好的右手递了过去。素世的手掌带着薄茧，握紧的瞬间传递过来一种奇异的沉着感。她小心地将爱音扶上船时，刻意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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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内部狭小而局促。船底铺着干燥的芦苇席。爱音被安置在船中段相对平稳的位置，背靠着一捆卷起的防水帆布。素世则坐在船头，面对着那沉默的船夫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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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天黑前进岔道。”素世的声音很低，带着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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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人嗯了一声，解开缆绳，拿起长长的竹篙，在岸边的泥地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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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无声地离岸，滑入宽阔而略显浑浊的河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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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带着小船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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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是连绵的芦苇荡，远处是起伏的丘陵轮廓。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在水面上缭绕如纱。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竹篙点水的“嗒、嗒”声，以及水流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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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终于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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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靠在帆布卷上，紧绷的神经在单调的水声中渐渐松懈。河风带着凉意和水汽拂过脸颊，吹散了马车上积攒的燥热和尘土感。伤口的疼痛在静止状态下也变得清晰而尖锐，但总算不再被持续不断地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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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裹紧了那件大衣，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河水的气息涌入肺腑，也再次带来了衣领间那令人心安的威士忌杏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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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感，混合着对这个狭小空间和身旁那个人奇异的依赖感，沉沉地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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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又悄悄低下头，脸颊蹭了蹭粗硬的衣领边缘。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本能地汲取着唯一熟悉的气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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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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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轻的、带着了然和一丝玩味的哼笑从船头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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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身体一僵，飞快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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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素世背对着她，望向船尾方向的水面。亚麻色的发辫在河风中轻轻摇曳。她似乎并没有回头，但爱音确信那声轻笑是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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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瞬间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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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懊恼地想把头埋起来，却又不甘心输了气势，只能梗着脖子，故作凶狠地瞪着那个在晨光水影中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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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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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没什么威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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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依旧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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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沉静的声音混在风和水声里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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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觉得……”她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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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船晃得我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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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完全敷衍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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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漂在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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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芦苇渐稀，露出陡峭的、覆着青苔的河岸。水流变急了。竹篙点水的声音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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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久了，只有水声单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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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看着前方一个水流打着旋的洄湾，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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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高，像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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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有个倒霉鬼。死前最后一顿饭，点的是海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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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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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端上来。他闻了闻，皱着眉对侍者说：‘这汤味道不对，太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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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微微侧头，亚麻色的发丝随风拂过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海蓝色的眼睛掠过船中的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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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特真诚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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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停下。河风吹过，芦苇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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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爱音靠在帆布卷上，裹着大衣。疼痛稍缓，但精神蔫蔫的。被这没头没尾的故事勾起一点好奇心。灰色的眼睛从宽大的衣领里抬起来，看向船头那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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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了？”她问，声音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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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近乎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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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说：‘先生，那是因为……您点的就是这海港最后一份鲜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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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回头，目光投向浑浊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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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完，脸都绿了。然后就……再也没尝过鲜鱼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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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陷入片刻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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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水流声和竹篙的“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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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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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眼眸里的茫然逐渐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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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荒谬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联系在她脑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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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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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轻声说，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是他点的汤……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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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更清晰地道，“是他‘点’的……这趟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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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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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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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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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色的眼睛第一次带着认真的、甚至有点惊讶的探究，落在爱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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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锐利，像要剥开她思考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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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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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真实的、带着赞许的浅笑，在她唇角漾开，驱散了之前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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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嘛，小爱音。”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没了戏谑，带着一丝纯粹的肯定，“思路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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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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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简单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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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一丝微小的、夹杂着虚弱的暖流涌上心头，冲淡了些伤口的钝痛和逃亡的阴霾。苍白的脸颊似乎也多了点血色。她把下巴往大衣领子里埋了埋，只露出弯弯的灰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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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看着她的反应，笑意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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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望向水面，语气恢复了些许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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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霉蛋，哦，一个喜欢囤积港口货运份额、搞垮所有竞争对手的船运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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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在自己投资的餐厅‘视察’。点了海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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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侍者是我安排进餐厅的人。那话的意思是警告他——他手上的货船份额，是别人最后想要的‘鲜鱼汤’，该放手了。”素世的声音平直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他慌了。脸色难看。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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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耸了下肩，动作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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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食物过敏。死在送往诊所的马车上。医生说是吃了不新鲜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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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道：“餐厅后厨确实有条鱼……死的挺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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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荡漾着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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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裹紧了大衣。素世讲述的方式太冷静了，将一场精密的谋杀说得如同记录流水账。但那份冰冷的真实感，反而让她对这个危险的女人多了一层理解。她的世界，本就如此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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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爱音轻声说，灰色眼睛望着素世被河风勾勒的侧影，“我们好像……挺能聊到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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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的是思维方式。那种在蛛丝马迹里寻找致命逻辑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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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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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划过一片开阔的水面。远处的山隘轮廓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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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她最终应道，声音融在风里，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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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黄昏前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水色幽暗的支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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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芦苇更深，遮天蔽日。光线陡然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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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简陋石阶旁，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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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船夫侄子收了钱，像来时一样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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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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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湿滑的泥地，混杂着腐烂的落叶和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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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阴冷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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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率先站稳，回身，再次向仍有些摇晃的爱音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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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爱音没再逞强。冰凉的手指搭上素世温热的手掌。伤口又被牵扯了一下，她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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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一下。”素世的声音很低，带着任务般的冷静。“天黑前得翻过那个隘口。”她指向暮色中如同怪兽脊背般耸立的、林木森郁的山体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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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踩过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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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手，走到岸边那棵盘根错节的老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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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挂着一个粗麻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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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解开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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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另一件深色大衣——样式与她身上这件相似，但颜色更深，质地更厚实挺括。还有两顶半旧的宽檐软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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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拿起那件深色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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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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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伸进袖管，肩背轻轻一抖，大衣便服帖地落在了她身上。然后，她不疾不徐地，从上到下，将一排沉重的牛角扣，一颗、一颗地扣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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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准、流畅，带着一种无声的韵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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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穿上的不是一件御寒的外套，而是一件重新披挂的、无形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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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呢料包裹住她纤细却蕴藏爆发力的身躯，瞬间将她身上那种流露出的片刻松弛彻底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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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变回了那个在阴影中穿行的、利落而危险的捕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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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一顶帽子，戴在自己亚麻色的发辫上，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锐利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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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顶帽子，她递给还在泥泞岸边努力站稳的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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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遮住头发。”声音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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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接过帽子，笨拙地用没受伤的手戴上。宽大的帽檐压下来，遮住了她粉色的发丝和苍白的脸，也遮住了她望向素世时那复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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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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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深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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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扣紧了大衣最后一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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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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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率先踏上了陡峭、湿滑、被暮色吞噬的登山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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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融入林间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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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爱音深吸一口阴冷的空气，裹紧了身上那件还带着船上气息的大衣，忍着肩头的疼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踏进那片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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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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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边缘像一张被虫蛀坏的黑布，边缘模糊不清。远处零星的光点像是漂浮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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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沿着没有路灯的土路走。深一脚浅一脚。尘土混合着垃圾的腐败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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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的宽檐帽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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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爱音努力地跟着前方那个深色大衣的背影，每一步都牵动着左肩的伤口，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哼，灰色的眼睛透过帽檐缝隙，紧紧锁住素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