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怀堂博物馆里，人流稀少，空气安静，就连灰尘都漂浮得悠然，仿佛千年的岁月在这里沉积，变成了一种透明的、半胶质状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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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下午三点，天光渐斜，一道身影如往常一样，出现在了展厅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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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位极标致的女子，留着利落的齐肩发，发尾修剪得整齐，随着她的低头动作，垂落在锁骨附近。她鼻梁高挺，戴着副细银框眼镜，将一股书卷气锁在眉宇间。她妆容清淡，只描了眉，抹了唇膏，却已让人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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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博物馆还未开馆时，便宣传“沉浸式体验宋代文化”，概念新鲜，因此开馆第一天就人流如潮，这位女子也在其中。不仅如此，她还特立独行地穿了身考究的宋制服饰，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本以为她只是来哗众取宠一番，往后便会销声匿迹。谁知这女子竟是来得最频繁的那一个，即便后来人流渐渐稀少，她每周至少也会来两次，不分寒暑，风雨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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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她还会穿着那身宋制服饰前来，天青色的宽袖褙子，配上鹅黄色罗裙，裙裾扫过之处，空气里似乎都流动着千年前的风尘。而大多数时候，她只做寻常的现代打扮。譬如今天，她穿着条收腰的素色及踝长裙，配一双低跟凉鞋。行走间，一双被细绑带锁住的修长裸足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惹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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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衣着气质独特，她参观的方式，也与大多数人不一样。她常常停留在某一件出土文物，某一幅字画，或是某一个仿真模型前，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正如此刻，她便站在一个宋代民宅模型前，眼神痴缠，口中无声地念念有词，仿佛魂魄被都吸进那小小的雕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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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大爷对她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知道她一旦进入这状态，是连闭馆时间都不会在意的。果然，她看完这个模型，又慢悠悠走到一幅米芾字帖前面，开始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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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要闭馆了，明天再来吧。”大爷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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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那女子嘴上应着，目光却不离，脚步也不动。直到大爷三催四赶，她才恋恋不舍地往大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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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我先退休，还是那丫头先看腻。”大爷摇头，露出无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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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送走这姑娘后，她竟再也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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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起初没在意，可一连五天都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开始纳闷起来：“那丫头怎么不来了？该不会是交到男朋友了吧？也是，这么俊俏的姑娘，追她的小伙子肯定不少，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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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错了。此刻的她，正躺在前女友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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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还弥漫着橘味润滑液的气息，扯皱的静电胶带、内衣、袜子、气垫梳散落一地。那女子正不着片缕地仰躺着，盯着天花板上发呆。前女友躺在她身侧，同样裸着，却是一脸餍足的表情，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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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你的手法……还是那么好。”前女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在床垫上蹭了蹭被刷红的脚底，“现在总该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回来找我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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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沉默了很久，久到对方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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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寂寞了，不行吗？”她最终开口，声音很低，没什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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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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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女友侧过身，撑着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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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俩只剩肉体关系了，你这发言也够渣女的。”她轻轻笑了一声，指尖点了点林薇的锁骨，“我早看出来了，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是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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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随口一句调侃，没想到林薇睫毛颤了颤，竟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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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女友愣住了：“……真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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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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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算是’？”前女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这不解风情的宋朝脑袋，也会有失恋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有你甩别人的份呢。还好当初我早发现你对我不感兴趣，及时抽身，我俩才算结束得体面。说吧，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我们林大小姐这么魂牵梦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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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眼神仿佛能穿透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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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古人。”她慢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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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前女友失笑，“哪个明星演的古人？还是历史书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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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林薇摇摇头，组织着语言。那些在她心底盘旋了无数日夜的念头，第一次试图向另一个人倾诉出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活在宋朝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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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就不奇怪了……”前女友露出恍然的神情，“像是你的性格会做出的事。我就说呢，和你约会，十次有八次都在发呆，叫醒你，你就推说自己想到了什么典故啊字画啊，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可那眼神分明不像。是不是都在想那个……你想象出来的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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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我想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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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不是想象的，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只是你俩见不了面，不然还有其他女人什么事儿啊？”前女友哭笑不得，“还好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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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肉体关系，不然谁来哄着我和我讨论自己的白月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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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抢我台词啊。罢了，看在你今天把我服务得很好，现在又一副快遁入空门的可怜样，我就勉为其难听听，你要怎么介绍你的宋朝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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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女友的揶揄让林薇又脸红了片刻，好不容易，她才断断续续地，描述起她心中的那个影子：一个可能出生在汴京或临安，家境尚可，读过诗书，心性灵秀的女子。她应该有自己喜欢的褙子和罗裙，会在院子里对花叹气，对月伤怀；会和姐妹们在诗社里争一句词的巧拙，赢了偷偷高兴，输了暗自不服；她会因为市井新出的点心排一下午队，也会在夜雨敲窗时，写些只给自己看的、羞于示人的婉约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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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在史书上留下名字，可能嫁了个平凡的郎君，度过平淡的一生。但她一定真实地活过，呼吸过，笑过，愁过。”林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确信，“我读《东京梦华录》，读那些宋词，看那些瓷器书画、建筑模型……就好像能摸到一点她生活的痕迹。我想知道她用什么碗吃饭，听什么曲子，夏天用什么法子消暑，冬天怎么暖手……我想知道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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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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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候开始的。受历史老师的影响吧，大家不都是这样吗，有个好老师，就会对那个学科特别感兴趣。然后相关知识越看越多，自然就开始喜欢宋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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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那么多名人，你怎么就喜欢上了这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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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名人虽然闪耀，可他们的人生轨迹早就已经定好了，哪还有我什么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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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你倒挺有逻辑了……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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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我会当面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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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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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穿越过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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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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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穿越到宋朝，找到她，她一定可以和我成为朋友。我们可以牵手逛街，促膝长谈，填词和歌，甚至是……同榻而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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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古风百合啊，你还挺敢想。那……你说的失恋又是怎么回事？她给你打时空电话说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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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因为……回不去了。时间机器，是造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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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得出这个结论的时间，正是五天前，她决定不去澄怀堂博物馆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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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下班后回到家，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看看有关“时空穿越”的最新科学研究进展，却刷到了这样一则科普视频：《热力学、时间箭头与因果律：我们为何无法回头？》。视频深入浅出，通俗易懂，结论却冰冷无情：时间不可逆，或者说根本不存在，只是用以衡量事物运动的刻尺，而即便庞加莱回归真的出现，宇宙重塑，她与那个宋朝女子，依旧是两个无法相交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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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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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掉视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键入“时间旅行”、“回到过去”、“时空穿越”。她翻过一页又一页，从维基百科到知网，从物理学期刊到科幻狂想，目光掠过许多熟悉的名词：平行宇宙、虫洞、高维空间……可这些曾经支撑起她庞大的穿越幻想的名词和理论，此时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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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条近期发布的科幻脑洞，倒是让林薇的目光停留了一会：“近光速飞行的物体，理论上能以无法预测的方式扰动局部时空场——就像船划过水面会留下尾迹。都看过《三体》吧？曲率飞船想必大家都不陌生，既然肥皂泡能推动飞船前进，那自然也会扰乱原本的时空秩序，有没有人写一个因为曲率驱动而导致不同时空的两人交错碰撞的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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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一条疑似内部人士的评论：“我在天文观测站工作的，近期猎户座旋臂的引力波观测异常，怀疑是有异常天体运动啊。不会真是曲率飞船飞过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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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指尖一动，划走了这条评论。然后又回到顶楼，对着帖子发呆良久，直到屏幕暗下去。她有些丧气地想：这想法再是美妙，不过也是众多不值钱的科幻脑洞中的一粟罢了。就算它真的有可能成立，以人类目前的技术也根本无法实现。况且，那样的“尾迹”即便真的出现，带来的也只会是无法预料的混乱，而非她所渴望的，能够温柔抵达某个特定时代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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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是思索，越觉得那则科普视频所分析的内容才是对于时间的最好注解，不断向前运动，向外膨胀，才是宇宙的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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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放下手机，颓然地伏在案上，发出一声夹杂着呜咽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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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她便决定不再去博物馆了。那里已经不是她用来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甬道，而是一座坟墓，每一件文物，都埋葬着一段已经彻底无法触碰的过去，去了也只是徒增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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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最后打碎你幻想的居然是科学……”前女友叹道，“真该好好感谢那个做科普视频的人，不然你这辈子就毁在这宋朝女人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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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林薇心里也明白，即便她把那个宋朝女子的形象想得再具体，把穿越计划设定得再完美，一旦真的进入那个古老时空，依旧是漏洞百出，根本不会出现她想象中的浪漫邂逅。而那个科普视频，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可这段秘不可宣的感情，已经在她心头演练了十余年，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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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我现在也和毁了差不多，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也许就像你说的，我该去出家得了，遁入空门，吃斋念佛，说不定心一诚，佛就把我渡到宋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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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科学不行你就开始玄学是吧。林薇，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你知道你在姬圈里有多受欢迎，多少小姬崽想要和你上床吗，你要出家了，她们都得哭死。对了，我有个主意，可以帮你缓解相思之苦，想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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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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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女友拿过手机操作了一通，随着“叮”的一声，林薇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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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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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APP，图标简洁，其貌不扬，十分符合女同性恋审美。简介写着：提供定制化陪伴服务，满足您独特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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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啊，就别想着什么穿越之类虚无缥缈的事了，也别去霍霍良家小姬崽。就在这个APP上约一个喜欢的，来一场一夜欢爱。你可别小看它，听说有专业的演员在里面登记，想必扮演你想要的那个‘古人’也是轻轻松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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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约炮软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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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约不约吧。我都说了，别小看它，只要钱到位，真能约到极品的——可不只是床上功夫好这么简单，重点是从氛围塑造到情绪价值，统统给你安排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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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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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前女友摸了摸鼻子，“谁还没有个寂寞的时候呢？不过我保证，她们的手上功夫都不如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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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我就是你的泄欲工具人。”林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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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的林大小姐，你了不起，你清高。今天要是换做了别人，谁来听你聊你的古风百合大戏啊。你要不约也行，咱俩就维持肉体关系，你给我挠爽了，我听你讲故事，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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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摇摇头：“……我就是觉得，有点亵渎她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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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花痴的……”前女友狠狠翻了个白眼。“总之，我看你也认命了。要是哪天真寂寞了，就试试呗。不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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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前女友所说的那样，倾吐出心中的夙愿之后，林薇像是认命般接受了现实，却也失去了所有的兴致，像是行尸走肉般往返于公司和公寓之间。上班魂不守舍，只是机械式地完成工作，所幸没有出纰漏，可效率低了许多。以往从不加班的她，竟罕见地最后一个离开工位。而那些她曾经痴迷的，用以打开想象之门的典籍，也被她丢到了角落吃灰。下班后，她只是呆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或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广播，全然不在意内容，仅仅是为了阻挡静谧之中的耳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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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她干完活，熄灭电脑屏幕，台灯映照出一张无比疲惫的脸。一股迟来的空虚感突然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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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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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并不想邀约前女友，更不想再去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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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差鬼使地，她打开了手机。那个幽蓝色的APP被她放在了最后一页，颇有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可此时，她不惜连翻几页，也要找到它，然后打开、划走、打开、划走，重复好几次，直到注册界面在她的眼前飘着残影，像只招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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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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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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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算是在这种平台上，我追求的也是精神共鸣，精神共鸣懂不懂啊？林薇在内心一遍遍说着，手指最终还是点下了“注册”，眼前似乎浮现出前女友得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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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APP，她在偏好里只选择了“古风”一个标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