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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表弟牵红线·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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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我是全色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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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记忆起，我的世界就是灰阶的。天空是各种深度的灰，树叶是蒙尘的灰，人们的笑容是模糊的灰，医生在报告单上写下冰冷术语的灰，父母眼里掩遗憾的灰。我学会了用“深浅”“明暗”来描述这个世界，像个拙劣的钢琴家，在黑白的琴键上模拟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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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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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见一种颜色——唯一的颜色。不像是通过眼睛，更像某种更深的知觉，直接刻在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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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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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偶然。五岁那年，我发现当妈妈紧紧抱着我时，她的手腕会浮现一缕极细的、颤动的红，像灼热的丝线，另一端连着我。而当她转身去接工作电话，那线就淡了，几乎要消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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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大人。妈妈摸了摸我的额头，爸爸看着我的眼睛，不耐心地说：“宝宝，那是想象。世界上没有那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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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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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我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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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自从知道我是全色盲时，便放弃了我。只要让我吃饱穿暖，不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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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越来越多。随着年龄增长，我看见了连接父母之间的、结实而暗淡的红色绳索；看见老师手腕上延伸向不同学生的、粗细不一的线；看见街上陌生人之间偶然迸发的、流星般短暂明亮的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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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并非真正的“红色”，我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颜色。那只是一种感觉——滚烫的、有生命的、会呼吸的“联系”。越浓烈的情感，线就越粗，越亮，越难以忽视。淡薄或虚伪的，则细弱游丝，灰扑扑的，仿佛随时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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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世界的偷窥者，被动地阅读着人们不愿或无法言说的情感真相。我看得见新婚夫妇腕间鲜亮如血的联结，也看得见其中一根底下细微的裂痕；看得见老夫妻之间磨损却坚韧的绳索，也看得见葬礼上，生者手腕上那根突然断裂、无主飘荡的残线，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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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这是这份“天赋”给我的唯一馈赠。当你清晰地看见每段关系背后的引力与裂纹，看见喜欢你的女孩腕上连着别人的、更亮的线，看见上司对你微笑时腕上空洞的虚无——你便再也无法相信表面的话语、表情、承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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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变成可视的拓扑学，人心成了可测绘的地图。而地图上最醒目的一条规律是：血缘的线，往往是最牢固、最明亮，也最不容逾越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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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我能看见人们之间情感的缘故吧，我自小以来便特别珍惜着别人对我的情感，这也是我认识世界，衡量利益的唯一标准，无论别人把自己吹的多么天花乱坠，只要集中注意，看看他们手腕上红线，真相便会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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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低头，集中注意力，看见我手腕上牵的密密麻麻的红线，心中总会诞生一股莫名的成就感——虽然这些线都是我损失自己讨好他人换来的，但没办法。我曾千百次告知过自己，老己最大，优先考虑自己，但看着我手腕上那越来越暗的线时，总还是会不自觉的去“维护”那些不必要的感情。久而久之，我便习惯了这种生活，只道是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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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事总有例外——那两条连在父母腕上，通往所谓“父母”的红线，是我视界里最刺眼的存在。自从诊断书上落下“全色盲”三个字，它们就像骤然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与养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黯淡下去，从曾经或许也有过的、饱满明亮的暖色，褪成如今这两条枯槁的、灰败的、细弱游丝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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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倒也没饿着我，冻着我，履行着法律条文般精确的最低限度的抚养义务。只是，妈妈手腕上再也不会为我亮起那缕灼热的红；爸爸看向我时，他腕间的线也不会因专注而微微绷紧。他们依旧给我做饭，送我上学，但所有的动作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墙那边是“尽责任”，墙这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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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就因为我无法分辨他们衬衫的颜色，无法赞美妈妈新染的头发，无法在父亲节送出一瓶符合他审美的领带？我的世界只是失去了光谱，却仿佛连作为他们“值得骄傲的儿子”的资格，也一并被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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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两条日益暗淡、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线，心里不是没有波澜，只是那波澜很快被一种冰冷的麻木覆盖。理解？我或许能理解他们的失望。但接受？我不愿意。于是，那两条线就在我们之间，无声地悬着，像两道永不愈合的、沉默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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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表弟牵红线·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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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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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腕上的红线终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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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我对他们，从以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情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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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这之前，我就就已经被赶出过家门好几次——从在大门外哭着闹着，到一个人默默接受，再到如今的麻木…我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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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当我低头望去，看见手腕上那消失的两根线时，我便知道，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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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个名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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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要上学，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寻着腕上最粗的那根线走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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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线通向哪？我不知道。平日里只在意线的多少，像守财奴数金币，一根、两根、三根……密密麻麻缠在腕上，就误以为是盔甲，是勋章，是证明我尚且“活着”、尚且“存在”的证据。却从没想过，这些线究竟连向何方，那尽头等待我的，是暖炉，还是另一个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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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笑。我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刻薄地讥讽自己。陆晨野，你像个蹩脚的蜘蛛，忙忙碌碌织了十七年的网，以为网住的是温暖，是安全。结果呢？一阵名叫“全色盲”的风，不，甚至不需要风，只是父母一个失望的眼神，就足以让你最看重、以为最牢固的那两根丝崩断。那你费尽心机维护的其他那些细线，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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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秋的寒风冰凉刺骨，像无数细针，穿透不算厚的外套，扎在皮肤上。街道上行人寥寥，路灯伫立在寂静里，投下一圈圈孤零零的、昏黄的光晕——在我眼里，是深浅不一的灰色团块。我就走在这一团团模糊的光晕之间，明暗交替，像穿梭在一个不真实的、褪了色的老旧照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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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视线无法控制地飘向那些擦肩而过的、或远近驻足的行人。他们手腕上，延伸出各式各样的红线。有一根直直指向马路对面翘首以盼的另一个人，那是约会的信号；有几根细弱地飘向旁边的同伴，那是朋友间的闲聊；有一根粗壮地连向不远处蹒跚学步的孩童，那是一个母亲的牵挂……这些线，长的、短的、亮的、暗的、笔直的、缠绕的，像一片无声而纷乱的红色荆棘林，在灰色的世界背景上野蛮生长，刺得我眼睛生疼，心里更是翻涌着一种近乎恶心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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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陆晨野，好好看看。我对自己说，声音在脑海里冷得像冰。这就是你曾经愚蠢地相信，并拼命想去维护的“真情”。每个人身上都长出这些红色的触手，慌慌张张地寻找另一个可以连接的端口，一旦接上，就自欺欺人地称之为“爱”，称之为“友情”，称之为“羁绊”。然后呢？然后用谎言、用妥协、用自我欺骗去灌溉它，生怕它褪色，生怕它断掉，就像你曾经对父母做的那样，就像你对其他所有人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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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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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所有的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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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路灯下，看见一对情侣。女孩笑着捶打男孩的肩膀，男孩捉住她的手，两人手腕间那根红线，鲜亮得像刚淌出的血，在灰暗的夜色里灼灼发亮，仿佛在炫耀它的存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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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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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别开眼。现在亮有什么用？等着吧，等热恋的荷尔蒙消退，等生活的鸡毛蒜皮落下来，那根线会慢慢黯淡，会生出毛刺，会布满裂纹。或者，其中一人的手腕上，悄悄又生出一根新的、更鲜亮的线，连向另一个新鲜的身影……到时候，此刻的笑靥，此刻的牵手，此刻这刺眼的红线，都会变成最讽刺的笑话。你们此刻沉溺的，不过是慢性毒药的初次剂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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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一家人。父母牵着中间小女儿的手，慢悠悠地散步。他们三人之间，红线错综，父母之间的线沉黯却结实，连接孩子的线则明亮些。好一副天伦之乐，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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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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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想将那画面甩在身后。天伦之乐？看看我！我就是从这样一幅画面里走出来的残次品！血缘的线？最牢固的枷锁？哈！那不过是社会规训给你们套上的、最初也是最后的道德绳索！一旦孩子不符合期待，一旦“骄傲”变成了“羞耻”，你看那绳子还会不会牢固？你看那“乐”还会不会“静好”！不过是没碰到真正的考验罢了，虚伪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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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几个狐朋狗友拿着空酒瓶，勾肩搭背，踉踉跄跄地走着，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歌。他们之间也有线，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一起，亮度和酒精度一样，虚浮而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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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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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耳朵，虽然他们的喧哗其实并不大。靠酒精和无聊的聚众来填满空虚，用称兄道弟的喧嚣来掩盖彼此之间那条线的本质——不过是孤独的临时契约，是利益或无聊的短暂结盟。等酒醒了，等利益冲突了，等有了新的乐子，这线说断就断，比纸还脆。你们现在勾着肩膀，心里说不定已经在衡量对方的价值，或者盘算着明天该巴结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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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冰冷的空气里瞬间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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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野，你醒了。我停下脚步，站在一盏路灯的正下方，抬头看那团模糊的光源。光线刺眼，但我没有闭眼。虽然这醒来的方式如此不堪，虽然醒来后发现世界是一片谎言构筑的废墟。但至少，你从那场名为‘情感’的集体迷梦中醒来了。他们还在睡，沉溺在那些红色丝线编织的幻梦里，为它的诞生而狂喜，为它的波动而焦虑，为它的断裂而心碎……真可悲，也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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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他们还能醉。可悲的是，你看得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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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并没有带来任何优越或智慧，反而是一种更深的恍惚和……剥离感。脚下的路，灰色的；远处的楼，灰色的；天空，深灰色的。只有那些飘荡的、刺目的红线，是这个世界唯一突兀的“色彩”，提醒着我人与人之间那些脆弱、虚伪、经不起审视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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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那些陌生人瞎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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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嫉妒吗？嫉妒他们还能盲目地相信，还能为一根红线的亮起而真心欢笑，还能拥有片刻的、哪怕虚假的温暖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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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厌恶吗？厌恶他们沉溺在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中，厌恶他们用这些虚假的连接粉饰世界的荒凉，也厌恶他们拥有的、我所失去的“信以为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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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包裹住四肢百骸。也懒得知道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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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就像研究一个注定要坍塌的沙堡，它的纹理再美，结构再巧，也改变不了它是沙子的本质，也抵御不了任何稍大一点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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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就是，没有什么是真的。亲情是幻影，友情是错觉，爱情是幻觉。所有的“情”，都是人类这颗孤独星球上的居民，害怕彻底的黑寂，而集体臆想出来，互相注射的安慰剂，是维持社会机器运转的润滑剂，也是让个体得以忍受漫长无聊生命的、精神上的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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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曾经纠缠繁复的“红线森林”，如今稀疏冷清。父母那两根彻底消失了，留下一种空荡荡的、却又莫名轻松的触感。其他那些细线，大多黯淡地飘向远方，代表着一些随时可以切断的、浅薄的社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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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状态。孑然一身。无所牵挂。也无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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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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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走下去吧。沿着脚下灰色的路，跟着腕上那根不知指向何方的、最粗的线。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不知道等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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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总比留在那个充满虚假绳索、名为“家”的牢笼里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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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继续自欺欺人地，去“维护”那些一碰就碎的红色幻觉要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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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再次卷过空旷的街道，我瑟缩了一下，把脸埋进衣领，迈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继续向前方的灰暗与未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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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盏路灯的光晕越来越远，渐渐模糊，最终融入了无边无际的、灰色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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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久到全身都被冻得没有了知觉，我才愣愣发现，自己正停在我小姨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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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是讽刺啊，路上叽里咕噜想了一大堆，最后还是来到了“亲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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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楼下，向上望去。窗户中透露出暖黄的灯光，将表弟的剪影投射到窗帘上。他正低头写着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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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只比我小了一岁，现在在读高一。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他的毛就是红色的…真奇怪，谁家白狼的毛是红的？难道他们家还有一点其他的基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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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门铃声响起，迎接我的是我的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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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词量匮乏，美丽，漂亮。除此之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词去形容她。虽然看不到颜色，但就凭她的身材，和那身和谐的灰白搭配就能知道，这种人绝对不会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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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现在不相信感情，但这种美是客观存在的，我无需否认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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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是晨野啊！快进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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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也很好，看到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吃惊，不是厌烦，甚至不问我来干什么，竟然只是让我进屋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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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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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顿了顿。我该说些什么？说我一个全色盲能看清情感？就在刚刚，我亲眼看见我和父母之间的情感断裂？这话说出来能不被关进精神病院就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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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是看清了我的囧样，微笑着，两只圆耳朵抖了抖，将我拉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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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又跟爸妈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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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她差不多高，所以她跟我说话算不上很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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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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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野啊陆晨野，刚刚在路上想这想那的，那么做作，就没想过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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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笑着，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侧身看着我，两只手紧紧攥着我的掌心：“明天就周一了啊，你不是还要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