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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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研究院天台的长椅上，盯着头顶的夜空。拉海洛的夜晚很冷，但今晚没什么风，躺在这儿倒也不难受。突然，一颗流星划过，我还没来得及许愿，第二颗就跟着来了。然后是第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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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我感叹这难得一见的流星雨时 我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连忙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屏幕的亮光有点刺眼。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莫宁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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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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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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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条消息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本以为她今晚会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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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天台看流星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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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在阳台站着，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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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条消息，我又愣了一下。我从长椅上坐起来，往西侧公寓楼的方向看。六楼，602。有一扇窗户开着，一个人影站在窗边。隔得太远，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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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眯着眼观察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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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聊聊。如果前辈方便的话，请来我的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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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落在那个省略号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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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省略号像是一句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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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等我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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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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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最后看了一眼夜空——又是一颗流星划过。然后我就转身快步向着莫宁所在的宿舍楼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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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很暗。我往上爬，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回响。到五楼拐角的时候，有扇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我缩了缩脖子，继续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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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六楼到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暗下去。我走到走廊中间，在602门口停下。站了两秒之后，我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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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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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门里传来一阵声音——是椅子腿蹭过地板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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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宿舍的门被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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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站在门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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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家居服，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比白天松散，有几缕垂在脸侧，额前也有一缕碎发不服帖的弯着。她抬眼看向我，走廊的声控灯正好暗下去，只剩门缝里漏出的光，在她眼睛里映成两个很小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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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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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侧身让开门口：“前辈，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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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言，跨过门槛。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房间里开着窗，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纸墨味，茶香也一起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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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扫视了一圈莫宁的房间，目光先落在书桌上：桌面上堆着厚厚的几摞资料，便利贴贴得整整齐齐。然后顺着墙面看过去，草稿纸贴得满满当当，公式推导，图表，手绘的示意图，一张挨着一张。窗台上还摆着几盆多肉植物，叶片肥厚，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我的视线最后停在莫宁的床铺上。被子有点乱，一角垂到地板上，枕头随意的在床头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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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教授刚才躺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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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她的视线在被子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走向书桌前的椅子。接着她坐下来，把腿蜷起来，整个人缩进椅子里，下巴抵着膝盖。这种姿势让她看起来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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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刚才在阳台坐着。只是下午回来之后躺了一会儿，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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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坐吧，前辈。”说着，莫宁用下巴指了指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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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床垫的触感很软，我坐在床边正好陷下去一块。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莫宁的脸——台灯的光此时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借着灯光，我夜看见莫宁的眼睛下面有很淡的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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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点青黑色看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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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莫宁也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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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点青黑色我没能多看几眼——莫宁已经偏过头，把脸藏进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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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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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状笑了笑，身子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上床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莫宁教授找我来，是为了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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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没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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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我。那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我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然后她才直起身，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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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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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偏过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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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没看我，目光落在窗外。窗户开着，夜风挤进来，把她额前那缕翘起来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她也没伸手去拨，就那么任它晃着：“今天换日仪式结束之后，我突然觉得……应该找个人说说话。然后想到了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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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同事不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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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莫宁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自己蜷曲的手指上。她的手指交叠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一下，一下，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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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完成了使命的人’。前辈能理解那种感觉吗？像是你已经不是你了，变成了一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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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几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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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传来一阵欢呼声，就算隔了好几层墙也能听清。我听着那声音，等它完全静下去，才开口：“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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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抬起眼看我。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我没来得及看清，她已经垂下了眼。而我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交叠着搭在一起：“对了，莫宁教授明天就要开始自己的休假第一天了吧，你打算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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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愣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改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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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还改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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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共八十七篇。目前还有十二篇等着二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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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莫宁给出的回答，无奈的笑出声：“莫宁教授，你这是招了多少研究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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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研究生。”莫宁叹了口气，她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的说：“那些都是本科生的期末论文。是‘科学方法论’选修课留下的作业，一百二十个人，交上来八十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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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篇……”我抬头算了算：“那你这个假休得跟没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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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她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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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动了动。右手无名指的指尖在左手手背上轻轻划了两下，不过动作很小。莫宁也没有看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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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教授。”我一边说一边往床里侧挪了挪，干脆趴下来，下巴搁在手背上，仰头看着莫宁：“我要是选了你的课，考试挂科了……你能不能捞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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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愣了一下，然后她微微挑起眉，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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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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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我眨眨眼：“万一我写论文的水平太差，被你批得体无完肤，最后给个不及格……莫宁教授是否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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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看着我，眼角微微弯了一点，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虽然很浅，嘴角也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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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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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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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看前辈是真的不会，还是懒得学。”莫宁说着把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台灯的光直直地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眼睛——暖黄的灯光映在瞳孔里，像两团很小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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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懒得学，那就不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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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是真的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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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闻言她抬起眼，看向我。那个眼神在我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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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会的话……”莫宁嘴唇翕动了一下：“我可以教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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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而我看着她的眼睛，她没有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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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定了，以后我要是挂科了，就来找教授开小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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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宁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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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右手拇指在左手虎口上轻轻摩挲着。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也看不出那动作是有意还是无意识的。我没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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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她的手指还在摩挲着，力道也没变。倒是她自己，好像根本没意识到我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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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目光，翻了个身，仰面躺下来。天花板很白，干干净净的，像刚刷过没多久。我盯着那片空白，眨了一下眼。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沙沙沙。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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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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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什么：“教授你今天在仪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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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我听见脚步声。声音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然后是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的轻响——咚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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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向着声音方向望去。莫宁正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杯子。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她脸前形成一小片雾，模糊了她的轮廓。见我抬头，莫宁收回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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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么多，前辈一定口渴了吧。我为你泡了苹果洋甘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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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莫宁弯下腰，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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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动作让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纸墨味，混着一点夜风的凉意，还有一点点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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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把杯子放好，但没有立刻直起身。她的脸就在我上方，停了一秒。我能看见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很细的阴影。然后她才直起身，重新走回椅子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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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来，伸手够过杯子。杯壁温热，不烫手，刚好是那种可以握在手心里的温度。我低头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琥珀色，很清，能看到杯底的茶叶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在杯底铺成一小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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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教授。你经常熬夜到很晚才睡吗？”我一边感受着杯壁的温度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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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罢了。”莫宁说着把腿蜷起来，下巴抵着膝盖：“今天可能更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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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太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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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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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到我读不懂。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失去的人。心中像是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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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状也没有追问，只是把杯子送到嘴边轻抿一口。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回甘，温度刚刚好。我又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漫开一层很淡的暖意。我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指尖贴着杯壁，感受那股温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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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带偏过头去看莫宁。她没看我，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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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看了莫宁一会，轻声叫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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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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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被惊醒，睫毛颤了一下，转过脸来看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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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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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很长,长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碎发在脸颊边晃动。那缕翘起来的碎发晃了两下，又落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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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今天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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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早点睡吧。”我把杯子放回床头柜，发出咚的一声：“茶我喝了，聊也聊了，那我就不打扰教授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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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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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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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的眼神让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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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今晚已经见过一次了。那还是刚刚在喝茶的时候。我清楚的知道，露出这种眼神是因为莫宁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只不过，这种眼神很快被她压回去，只剩一点尾光，在瞳孔里停留不到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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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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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没有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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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尾光就那样留在她眼睛里，一点一点漫开。我看着那光漫过她的瞳孔，漫过整个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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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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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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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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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想移开视线，却发现移不开。我只好再一次呼唤莫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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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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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声音，她又眨了一下眼。眼眸中的光夜正从她眼睛里褪下去，一点一点，最后只剩台灯映出来的那点暖黄色。然后我看见莫宁的手指动了动，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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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陪我待一会儿吧，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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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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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待一会儿就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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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于是我又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轻，很缓。像怕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