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父亲案子的后续,长话短说就是那家公司最终撤销了指控,这个案子没有真正进入法院。其他所有的条件自然都是在庭外商量好的,除了所有打点领导们的好处和律师费以外,我家也就此背上了上百万的由赔偿带来的净负债。到处借钱留下的欠条也塞满了好几个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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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结果出来的那几天母亲在我舅的陪伴下又回到了江西和我碰面。把父亲从看守所接出来是我们一起去的。母亲比起上次从江西回来的时候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但是依然瘦得厉害。父亲也是瘦了一圈,母亲很心疼他。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样的情绪面对一家人身体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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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自然是一直处于很生气的状态,觉得父亲一个人彻底拖垮了我们家。所以在父亲出来前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抱怨。不过在接父亲出来的那天,母亲一下子冲上去和父亲抱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哭了。然后他也小跑了过去和父亲用力拥抱了好几下,我能看出这不是装出来的情感表达。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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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门口最尴尬的人大概就是我。事情能解决(也许其实根本没有解决)自然让我悬了很久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可是对我来说我觉得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感到如释重负可是我并不开心。我象征性地轻轻和他抱了一下,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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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洗漱换衣服之后,那晚父母又请了很多个领导一起吃饭,一来是表达一下对他们的感谢,二来也想庆祝一下这件事情的了结。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我真的感受不到任何值得去庆祝的动力。宴席的全程我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吃东西,其实能好好吃一顿饭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安慰了。偶尔我也被点名叫去敬酒,可是那晚我的敬酒量在那段时间简直连个开胃菜都算不上。父亲那晚喝了很多,到最后都已经有些忘乎所以得失态了。他讲起了他在里面的那些“好哥们儿”,我很多时候实在听不下去就借口去卫生间到餐馆的后门附近去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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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的时候几个领导建议我们一家三口拍几张合照,毕竟这是一个欢乐的时刻。父母也都很认同这个建议,但是我非常不给面子地坚定回绝了。父亲和母亲都很不高兴,觉得我有点过分,可是我就是坚决不答应。最后他们也不想在餐桌上翻脸,所以他们两个人搂在一起在包间里找了很多张照片。其中有几张现在还压在我们家的抽屉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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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都走后父母当然是忍不住就开始了对我的口诛笔伐,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很让他们丢面子。我不想跟他们吵架,所以也就是默默听着不想回应什么。最后是我舅在中间不停劝他们我们才算收拾了东西往酒店方向走。其实那晚我也很明白,终究我的立场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也很难和他们在心理上保持一家人。我其实不太明白我选择无条件去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即便我把命都搭进去也不会得到他们的理解与接纳。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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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我和母亲睡一间房,我舅和父亲睡一间。我自然是很希望有可以独处的空间,可是那时家里的经济状况也不允许我有任何想要享受的想法了,至少在表面上我不可以这么做。母亲那晚也喝了不少酒,我们进屋以后基本没说什么话就各自洗漱睡了。其实当他们在饭店里指责我不和他们拍全家福的时候,我当时最想跟母亲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觉得你们应该离婚。可是话到嘴边我还是咽回去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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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很难理解母亲,或者不单单是她而是她那代的很多女性。她们从来不停止对丈夫的埋怨也难以掩饰对他们的失望,可是终究她们还是会选择无条件和自己的丈夫站在一起坚定地一致对外。她日常对于父亲的埋怨真实而持久,这次的失望当然也是达到了极点。可是当我说父亲不好的时候她又会毫不犹豫把我当作那个外人。我真的不清楚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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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躺下后我很难入睡。我其实没那个心情去思考关于一代女性的处境,我当时整个脑子忍不住去不想的是在我知道父亲被抓之前母亲一个人在江西到底经历了什么。当她去面对那些油腻猥琐的男领导时他们向她提出过怎样的无理要求。很多个瞬间我都无法抑制自己内心产生的邪恶的想法,而且这些想法我越想越真实。也许是同情心毫无底线在泛滥,那晚我觉得她无比可怜和可悲。我甚至都忘了我更应该去怜惜的其实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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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舅先返回了上海,我们一家三口在那里又待了一天,因为还有一些手续要去办。那天下午父亲坚持要买一些东西去送给自己在看守所的“好兄弟”,因为这个他和母亲又大吵了一架,我没有选择去插手。整个事件中唯一对我们很好的公安局大哥那晚请我们吃了饭,而且说了很多对父亲非常不客气的话,并且警告他一定要好好对待我们母女。那晚父亲显得非常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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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晚过后,我们一大早收拾好东西一起去了南昌,并打算在那里分别。他们其实劝我先回上海歇几天再回成都,但是我完全不想回到这个满是创伤的家里。我当时也并没有订机票,只是想说在南昌先待上一天让自己的状态稍微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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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们早早就吃了作为那次散伙饭的午餐,是一家很小的路边餐馆。父亲没有钱,他让母亲去结了账。母亲也就顺便去上个厕所。她上厕所的工夫,父亲突然凑过来想跟我交待几句告别的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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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不起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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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他,觉得他的口气很奇怪,有点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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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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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吧就很难免遇到一些大挫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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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跟我讲这些大道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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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给我说了一句我永远也忘不了的我一生中听到过的最恶心的一个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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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像你被强奸了一样,既然没有办法反抗,还不如选择好好去享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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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眶一下子就湿了,然后站起来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泼在了他脸上。我拉起自己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转身就走了,也根本没有心情再等着和母亲去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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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不停流眼泪一边拉着箱子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走,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很怕他们会追上我。曲里拐弯穿过了几条小路以后我拐进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子,然后我靠着墙蹲在路边放声大哭,我觉得那是很久以来我情绪最崩溃的一刻,即便那些无数个被灌醉的夜晚都没有如此委屈难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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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想给维吉尔打电话,我只想一头扎进他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一场。可是我觉得我们早就已经不在一起了。那一刻,我就是全世界唯一的孤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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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有接,只是回了母亲一条短信说我没事不需要他们担心。等情绪稍微缓和一点之后,我订了一家离滕王阁不算远的还不错的酒店,我只想能够找个人多的地方好好消解一下最近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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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到了酒店以后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心情出去溜达,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等我醒来天已经黑了。我找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日料店自己吃了一顿饭,其实也不怎么好吃,我只是想有一点对自己好的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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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我心里最悬而未决的事情都是关于维吉尔的,我很想联系他可是没有一点勇气。我觉得自己很肮脏,从里到外没有地方配得上他。尤其是家里可能未来很多年都要拼了命去还债,我很怕把他拖入一个没有出口的泥潭。吃饭的时候我点了一小壶酒,当时的想法就是也许借着酒劲我敢发一条信息给他。我也确实发了。我只是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将近一个月的突然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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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回我信息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酒店,我站在衣柜的落地镜面前看着自己,突然想到的人是菲儿,还有他不停梳着头的动作。那一刻我多少有点理解她内心的从来不言说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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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我都有点没有准备。我也许是心血来潮用了一个很恶毒的借口,或者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隐喻:我告诉他前一段的日子我喜欢上了别人,但是很快我们就分手了。我没有提要不要复合之类的话,我甚至不知道前一段的人间蒸发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已经不是情侣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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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维吉尔对我的感情,而他的每一句话也都是充满了真情实意。他告诉我说他不在乎我的过去以及我做过什么,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他接受我的一切。我很感动,可是我又害怕听到他如此认真的说辞。有的时候最真诚实在的感情反而会让我感到压力倍增,而轻佻的人生里你可以随时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