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_永不放晴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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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在绒毛上，每一滴都像生了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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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站在码头边的水泥墩前，前肢交叉垫着下颌，尾梢垂在身后，被雨水砸得一抖一抖。他没把尾巴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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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自打他记事以来，海港城的雨就是这么个下法——不急，但也不停，淅淅沥沥，下得人心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那片天空砸开了个无数裂痕，虽不至于把海港城的流浪者冲个粉碎，但能把他们泡在无尽的雨水里直到腐烂——就像虎琥“家”后面的那堆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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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虎琥，并不因为什么，或者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白虎兽人，眼睛是红的，跟“琥珀”连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也许是他那从来没见到过的父亲跟他那总是生病的母亲曾经希望他能像琥珀一样闪耀而美好吧？那为什么自己最后还是成为了孤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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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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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的灯亮了，灰鬓——虎琥那所谓的“同事”兼上司 一只鬣狗兽人——撑着伞出来，伞骨歪了一根，雨从破洞里直直浇在他脖子上。他骂了一句脏话，朝码头这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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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从水泥墩上滑下来走向灰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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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泊位，”灰鬓没看他，笔尖在登记板上划出一条条线，“来了个熊族运粮船，卸完送检疫站，粮和熊都是……明早统一核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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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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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鬓顿了顿，抬起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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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崽子，”他说，“你家那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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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忽然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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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站在原地，尾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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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没批下来。”灰鬓把视线挪回登记板，“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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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张嘴，喉咙里艰难地滚出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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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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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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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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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鬓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又不知为何被全部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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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说，“这不归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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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忽然恍惚，上个月，上上个月，这句话，他听过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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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崽子，该换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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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鬓把登记板夹进腋下，转身往走进值班室，走出两步，没回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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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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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站在原地，换班的员工伸着懒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狠狠撞了一下虎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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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他背上，顺着湿透的虎斑往下淌，汇进脚边的积水里。积水倒映着值班室的窗，暖黄光碎成一片，他一脚踩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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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泊位……是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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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粮船正靠岸。船头站着一个白熊小崽子，两只前爪扶着缆桩，正仰头看天。雨落进他眼睛里，他眨了眨，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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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走过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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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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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卸下一袋袋粮，虎琥扛起来，走进检疫站，走进仓库，放下，再走回来 再扛起；雨水或是汗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他眨了一下，硬是抽不出手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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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又一趟，运完粮之后，夜已经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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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泊位边，尾巴浸在水里看着已经空了的粮船发愣，船伙计们被集中关在检疫站的隔离棚里，铁门关着，里头透出一点微弱的暖光，的确很微弱，但总是要比雨夜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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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这么想着，准备起身往值班室走，他的确讨厌那个狭窄压抑还臭烘烘的小破房子，讨厌漠不关心地叫着自己“虎崽子”的灰鬓，但他也不得不回去，就像自己讨厌这份工作却还继续干着一样，他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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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完工作，虎琥顺了把旧雨伞往码头外走着——他不打算在码头过夜，换句话说，他不想值夜班，即使自己家里空无一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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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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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总是躺在家里那张窄床上，很久都下不了一次床，她没生病——至少登记表上是这么写的，检疫站也是这么批的。没生病，所以不能占用医疗配额；没生病，所以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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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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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母亲离世那天虎琥也没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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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插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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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贴着一小块琥珀。十一岁那年母亲从她最后一件嫁妆上拆下来，塞进他手心。那时她还能笑，说等你以后成家，给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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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没有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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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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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有这枚琥珀，和十五年的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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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把琥珀塞回怀里，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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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家的方向走，雨打在脸上，顺着虎斑往下淌，流进嘴角，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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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很远，他要走过十七个路口，穿过三道关卡，把通行证从闸机上刷一遍又一遍，才能走进那条窄巷。巷子里积水漫过脚踝，他踩着水走过去，费力推开那扇生锈了的铁皮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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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开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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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似乎觉得母亲还躺在床上，她会侧对着门，听见动静就会缓缓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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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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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虎琥就会这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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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如果精神好些了，她也许会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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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您好好歇着。”虎琥的回应依旧会干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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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琥脸转回去，仰起头，他不想哭，只是大量的负面情绪积压在内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儿时家里进了雨，母亲拿着扫把拖把教着他怎么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