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音是个笨蛋。至少在尘奈看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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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不住繁杂的物理公式，厨房里极其简单的煎蛋都能煎成炭。走路时常常不看路撞到电线杆，下雨天总忘记带伞，然后还不讲理地钻进他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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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奈！伞往我这边靠靠！肩膀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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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凑过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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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鬼！分我一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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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不打招呼就闯入他的空间。在他的书上画幼稚的涂鸦，偷偷吃掉他便当里的炸鸡块，把他收拾整齐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然后装作一脸无辜；冬天还会突然把冰凉的脚伸进他被窝，还找借口说：“让我暖一下嘛！你的脚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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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奈总皱着眉，用最简洁的话表达不满，却从未真正把她推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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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对待那只总蹭到他脚边的猫——嘴上说着烦，却每次都在窗边留下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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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同伴们私下都说，念音是唯一一个敢真正接近「惊蛰」也不会被电焦的人。小杏曾一脸好奇地问：“尘奈君是不是很宠念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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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宠，是许可。许可她靠近，许可她走进安全距离，许可念音…成为他世界里唯一的例外。”若离扶了扶眼镜，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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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奈自己倒没想那么多，“只是习惯了而已。”他总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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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她吵闹的存在，习惯了她笨拙的关心，习惯了她毫无防备地睡在身边——从十二岁起就这样。念音的父母一不在家，她就抱着枕头来客栈借宿，理由是一个人睡在大房子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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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尘奈坚决反对。可念音就坐在他房门口哭，不是装哭，是真的哭。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声音沙哑地喊：“阿奈讨厌我…一个人好怕…说不定会有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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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总是他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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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地板，她睡床。可到了半夜，她要么滚下来，要么把他拽上床。一开始他会躲开，次数多了，也就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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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某种“异样”，是在尘奈十六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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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高危险任务后，他负了伤。弥生马上用觉醒力给他治疗，可失血和能量消耗仍然让他十分虚弱。念音执意要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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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已经…”尘奈想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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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强…”念音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弥生说了 ，现在需要休息和观察。你的伤也没好彻底，万一再出个十长九短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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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安全屋是尘奈用任务报酬私下租的，连掌柜都不知道确切地址，只有念音来过几次。此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给眼前所有事物都蒙上一层朦胧飘渺的淡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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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奈不再反驳，他太累、太孤独了，这时候能有信任的人陪伴在身边，也确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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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静，只有她略带异样的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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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好脏哦…这样子就躺床上不太好…”尘奈差些睡着，忽然被念音有些颤抖的嗓音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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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察觉很准确，【蛛网】总部遍布的锈迹和灰尘，敌人、战友和自己的血液，总是无可避免地沾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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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个澡吧阿奈…我知道你很累，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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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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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高压电穿过尘奈全身，从脚尖到心脏似乎都在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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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慌忙吐出一大堆拒绝的词句，念音便将上半身倒向他，扣住他紧张到僵直的四指，然后轻轻把温暖的下颚托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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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听话呀，阿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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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言行完全攻破了尘奈的心理防线，他像幼崽一样百依百顺地跟随念音的牵引来到浴缸前，看着她试水、备浴巾，帮他把衣服一件件脱光，然后将他“放”进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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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赤裸，身体的所有部位全展露在念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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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奈耳尖微微泛红，十六岁的猫族少年已初具男性轮廓，长期的训练和战斗让流畅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可现在他眼里，却罩着一丝这年纪不应有的稚气与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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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雾气缭绕，他有点看不清念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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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过度疲劳带来的意识模糊，还是水汽后模糊的容颜钝化了大脑的判断，此刻一反常态乖乖躺在浴缸里任由念音帮他清洗身体的尘奈，从视觉神经麻痹叠出的重影、前所未有的混沌意识场、对念音近乎固化的“应当由我照顾的笨蛋”印象里，看到了些许母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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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零碎的幼年记忆里，母亲苏晚的存在，也早已被火海和电光吞没。之后被承跃叔和念语阿姨“收养”，虽衣食无忧，彼此之间却始终有一层礼貌而疏离的壁垒。他过早学会了自立，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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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生病？自己处理。剧痛难耐？咬牙忍。情绪波动？压抑到恢复理智，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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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这个连煎蛋都会做成焦炭、走路会撞到电线杆的笨蛋，却在他最狼狈、最虚弱的时刻，以那种笨拙又固执的方式入侵，擦拭他的身体，洗去污垢，带来一点点洁净和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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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陌生到令他恐惧，却又温暖到想溺毙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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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哦，阿奈。起来擦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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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天人交战的矛盾思绪完全没有尽数，正入神时，念音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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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迈步。尚挂着水珠的身体迎来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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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忽然被细密柔软的毛织物包裹住，是念音把浴巾披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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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白色浴巾把尘奈裹成了粽子，念音只是毫无章法地、这里按按那里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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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在逐渐融化。他这些年来强行维持着的理智与坚强，正和毛发间逐渐干涸的水分一起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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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沉闷的响声。念音的体香让他安心…像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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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物与毛发的摩擦，尼龙睡衣回到身上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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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只一瞬，尘奈再度接触到了云朵般柔软的床铺，像是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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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音没有离开，她解下外衣，和尘奈一起卧在床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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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尘奈张了张嘴，用婴儿般细微的音量嘟囔道。念音显然被这称呼惊到了，但这惊讶也没在她脸上停留超过一秒，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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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许察觉到，尘奈在渴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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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奈…”她近乎耳语地唤道。声音里带着仿佛梦呓般的柔软。“乖哦…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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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奈没有睁眼，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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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音的手，从他的腹部的衬衫下摆探进来。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尘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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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很谨慎，很缓慢，指尖摩挲过他腹肌紧实的线条，顺着人鱼线下滑，轻轻覆住那沉睡已久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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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很柔软，带着温度，安静地蜷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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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音没有急着让它硬起来。她的手指只是轻柔地包裹着，掌心贴着它，传递着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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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抬起来，抚过尘奈的脸颊，拇指指腹摩挲过他脸上的伤疤——那道从眉梢延伸到下颌的、粗粝的隆起，镌刻着无数次战斗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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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她轻声问，指尖描摹着伤疤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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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奈摇了摇头，睫毛轻颤，还是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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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音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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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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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母亲舔舐幼崽伤口那样的吻。唇瓣贴着唇瓣，很柔软，带着彼此唾液微弱的湿意。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过他的上唇，顺着唇缝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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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奈的呼吸更乱了。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深不见底，却又倒映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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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音没有停。她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探入进去，缠住了他的舌头。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诱导。在唾液交换的粘腻中分泌出细微的、带着粘稠水声的响动，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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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专注地吻着，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按压他耳后的凹陷。另一只手，还在他腿间，掌心包裹着那柔软的团块，指尖揉捏着顶端的边缘，若有若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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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奈的身体开始放松。紧绷的肌肉一寸一寸软化下来，像春雪在阳光下慢慢消融。他抬起一只手，迟疑了一瞬，最后轻轻放在她腰侧，指尖陷入衬衫柔软的布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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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唇舌都开始发烫，久到唾液交换多得过分，从嘴角溢出细细的银丝，在昏昧的光线里拉长、断裂、滴落在尘奈的锁骨上。是冰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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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音终于稍稍退开，嘴唇湿润地泛着水光。她看着尘奈，看着他同样湿润的嘴唇，看着他眼中逐渐弥漫起来的、雾气般的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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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奈乖哦…”她小声说，用指尖抹去他嘴角残留的银丝。然后，极其自然地，将沾着两人唾液的手指含进自己口中，轻轻吸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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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奈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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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音没有解释这个动作。她只是再次低下头，这次把吻落在了他的脖颈，用牙齿轻轻衔住了他锁骨上的皮肤。不重，只是含着，舌尖在那凹陷处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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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腿间的手，开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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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