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末，研究所的收尾工作总算告一段落，空气里都飘着松快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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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彩叶～一起去泡温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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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夜晃着我的胳膊，金发随着动作扫过手腕，带着淡淡的玫瑰、橙子香。那双盛了星光的眼睛忽闪忽闪，指尖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这般可爱到犯规的攻势，我向来是毫无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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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此刻，辉夜和我并肩坐在前往温泉旅馆的列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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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飘着的点点雪花在风的裹挟下不断后退，连同盛满了洁白果实的枝头。远处的山峦裹上了一层薄雪，静谧得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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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现在正是泡温泉的好时节啊，温暖的泉水是对劳累了一整年的人们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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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想邀上芦花和真实一同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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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呀彩叶，你也知道的，学校一放假，我就得在家照看家里那两位小公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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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幸福的烦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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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底给她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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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最近也是被一堆琐事弄得焦头烂额呢，抽不出时间……祝你们俩玩得尽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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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芦花的语气有点怪怪的？好像在隐藏着什么、压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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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彼时的我，早已被即将兑现的巨大喜悦冲昏了头脑，无暇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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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头看向身旁的辉夜，她正把脸颊紧紧贴在车窗上，瞳孔中迸发着兴奋的光芒，贪婪汲取着窗外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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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明明内里已经沉淀了八千年的岁月，行为却还是这般孩子气，实在太具有迷惑性了。仔细想想，她跟十年前刚见面时，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呢——一样的直率热忱，一样的容易雀跃，一样的……让人无法移开视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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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不由得飘飞到了很久以前……那些在公寓里吵吵闹闹的日子，那些在月读里并肩战斗的夜晚，那些哭着笑着、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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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叶？在想什么呀？”直到辉夜戳了戳我的胳膊，我才飞回到当下。我似乎也变成了一个喜欢怀念过往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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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泡起来是什么感觉呢？是跟公寓里的浴缸一样吗？”她歪着头，眼里满是好奇，“月读里也有冒着热气、飘着樱花的温泉啦，但泡起来一点真实的温度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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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啦，”我笑着应答，“不过温泉更温暖、更舒服，能把疲劳都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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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缓慢却又坚定地向前行驶，直至太阳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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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旅馆办理完入住，辉夜就提着浴衣袋一溜烟冲了出去，“我先去探险啦！”还没等我回应，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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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也太火急火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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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等我赶到时，辉夜已经在室内暖气的辅佐下换上了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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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套藏青色为底，用淡黄色单线条勾勒出向日葵的素雅浴衣，昂首向阳、明亮夺目……跟十年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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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辉夜姬の华丽变身——怎么样？”辉夜得意洋洋地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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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是浴衣着的辉夜呢，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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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手，内心的赞美之词毫不吝啬地流溢了出来，同时也感到一丝庆幸——衣服很合身，真是帮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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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没想到你居然偷偷把我们烟花大会穿的那两套浴衣买了下来，彩叶你这家伙，是变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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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就派上用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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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辉夜的“指控”，我面不改色，一句话便终结了这个话题。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的脸皮早就修炼得超——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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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彩叶也快来换上浴衣吧，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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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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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让别人来帮自己换衣服什么的……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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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啦，彩叶～”辉夜双手合十，抵在胸前，嘴唇紧紧抿着，眼角甚至泛起了点点水光，“这可是我此生最重要的请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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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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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别过头去，小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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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输了。输得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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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耶！完美无缺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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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辉夜大声庆祝着自己的成功，方才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倘若她进驻影视行业的话，出不了多久就能轻松斩下奥O卡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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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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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别乱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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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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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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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体外层用了防水的材料，所以即便是被暖呼呼的温泉水完全覆盖也没有任何问题哦，这一点先前已经做实验验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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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辉夜，真真切切地获得了接触水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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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汤的雾气袅袅升腾，踏入温泉池，待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全身，连日来研究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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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享受着难得的宁静，突然听到“扑通”一声，转头就看见辉夜踩着池底的鹅卵石，不小心滑了一跤，溅起一大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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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呸呸呸！”她呛了口水，皱着眉头扭曲着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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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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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能不能当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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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对自己制作的机体硬度有着十足的信心，只是下意识地担忧了一下，见她没什么事，便笑着给她科普：“因为许多温泉水含有硫化物和矿物质，所以尝起来味道确实不太好，但这也正是‘泡温泉能美容’的由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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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懂了懂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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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像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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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彩叶，快看我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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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ana～～～”刚摔过一跤的辉夜仿佛把刚才的糗事忘得一干二净，又在池里扑腾起来，手臂划着水，像条快乐的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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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不愧是外星人吗，永远忠诚于自己的想法，恢复力也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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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预热完毕的我们来到露天风吕。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远处的山林笼罩在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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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先前的活动消耗掉了她的精力，辉夜难得安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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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膝盖坐在池边，抬头望着月亮，突然轻声说：“呐，彩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本以为我和你之间的故事就那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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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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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夜……我的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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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出声。这一次，是我将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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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回到第一次和彩叶看烟花的夜晚呀。”辉夜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起来，那个活力四射的辉夜完全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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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望着她的侧脸，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时候你还想着实现Happy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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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实现啦！”辉夜转过头，笑容比月光还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