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山脚下，浓雾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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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雾白得厚重，绵密如絮，将整座山峰包裹得严严实实。站在山脚向上望去，只见一片茫茫白色，山形轮廓全然隐没，连百步外的树木也只剩模糊的剪影。雾是活的——有人伸手去探，分明感觉到雾气在指缝间流动，带着山间特有的湿润与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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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之外的空地上，早已扎起数十顶帐篷。江湖客、世家子、独行侠，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低声交谈，或盘膝打坐。人人腰间佩刀剑，眼中含警惕，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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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雾……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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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司南踮脚眺望，青色披风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眯着眼看了半晌，转头看向身旁坐在女子肩上的蔡徐坤：“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浓的雾。就算清晨山间有雾，太阳一出也该散了，可这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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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这么大，雾却不散。”蔡徐坤伸手感受着风向，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作响，“自然是不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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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方落，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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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百骑自山道疾驰而来，马蹄踏起尘土如龙。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腰间悬着一柄镶玉长剑。百骑皆着玄色劲装，背弓挎刀，马匹矫健，显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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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山脚空地停下，锦衣少年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金色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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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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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也不言语，手持令牌，径直朝浓雾走去。众人屏息凝视——就在他踏入雾气的刹那，令牌忽然金光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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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如实质般推开浓雾，在茫茫白色中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少年身影渐行渐远，金光随着他的脚步向前延伸，如同夜海中的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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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身形完全没入雾中，金光渐淡，浓雾重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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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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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突然窜出三道身影，皆是轻功不俗的江湖客。他们趁着雾气尚未完全闭合的瞬间，电射而入。那队骑兵竟不阻拦，只是冷眼看着，不少人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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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柱香功夫，那三人又从雾中踉跄退出，个个面色苍白，衣衫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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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根本走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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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雾中便分不清方向，三步之外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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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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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议论纷纷。蔡徐坤静观其变，一连三日，他都在山脚观察。每日都有持令者前来，令牌金光大小不一——有人金光如豆，勉强照亮身前尺许；有人金光如斗，能辟出丈许通道；还有人手持令牌，却无半点光芒，只得悻悻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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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血魔老祖罗逆一行十余人抵达山脚。罗逆依旧骑在一位红衣女子肩上，血袍在夕阳下红得刺眼。他取出令牌，握在掌心——令牌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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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在不远处，同样取出自己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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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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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着三丈距离对视，空气仿佛凝固。楚司南被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咬了咬牙，突然摆出个古怪姿势——双臂高举，两腿微分，手中令牌朝天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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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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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骤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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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不是豆，不是斗，而是磨盘大小的一轮金阳！光芒所及，浓雾退散，竟照亮了半个山丘。草叶上的露珠在金光下晶莹剔透，连远处帐篷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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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司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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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手中这轮“小太阳”，又看了看蔡徐坤手中黯淡的令牌，再看看罗逆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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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这……这个是不是有点……”她讪讪收手，金光渐敛，脸上努力绷出严肃表情，“其实也没多大，就、就稍微亮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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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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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逆把玩着手中无光的令牌，忽然轻笑：“我想上，你拦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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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在人为。”蔡徐坤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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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气场无声碰撞。楚司南只觉得周遭空气一沉，呼吸都困难起来。她悄悄后退半步，双手紧握令牌，准备稍有不对就冲进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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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兄弟，楚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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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伟和秋景沅及时出现，打破了僵局。两人持令而立，令牌泛着拳头大小的金光，算是中上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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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行一步了。”乔伟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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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点头。两人持令入雾，金光在浓白中划出两道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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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进去吧。”蔡徐坤对楚司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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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好、好的！”楚司南如蒙大赦，连忙举令，“我在上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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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三回头地踏入雾中，金光开道，身影很快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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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尝试两人共持一令，想借光同行。但入雾不久，其中一人便被无形之力推出，踉跄跌回山脚。看来，一令一人，是这浓雾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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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时，罗逆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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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骑在红衣女子肩上，缓缓行至雾前。就在踏入雾气的刹那，他周身血袍无风自动，数千滴鲜血从身体中飘出，悬浮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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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滴血珠落地，都化作一只长着四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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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眼开阖，瞳孔中映出雾气的流动轨迹。不过数息，罗逆便找到了方向，带着千余只血眼，从容没入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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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等了片刻，翻身从洛琼英肩上落地。他伸手探入雾中——触手冰凉，视线所及不过数寸，连洛琼英的脸都看不清。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仿佛被棉花吞噬，传不出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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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丈高山，无路可循，无声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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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退出雾外，抬头望向山顶方向。他深吸一口气，右臂一揽，将洛琼英夹在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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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太用力——上次他全力一跃，差点飞出这片星系。千万分之一，应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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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屈膝，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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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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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地面炸开三尺深坑，土石飞溅如雨。身影化作一道黑线，直射山顶！浓雾？山路？在绝对的速度面前，这些都是笑话。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久久回荡，只见一道流星般的轨迹破雾而上，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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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司南醒来时，发现自己裹着披风，靠在一块青石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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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天光已亮，晨风微凉。她揉揉眼睛，迷糊间看见蔡徐坤站在面前，正伸手拍她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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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你怎么上来的？”她猛地坐起，吸溜了一下口水，“你的令牌不是没发光吗？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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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浓雾，小意思。”蔡徐坤已重新骑上洛琼英的肩，说得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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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司南赶紧爬起，拍去身上草屑，小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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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近山顶，山路越宽。来自四方八面的持令者汇聚成一条长长的人流，沿着青石铺就的主道向上攀登。到了这里，争斗已无意义——能上山的都有令牌，令牌既已无用，自然也没了抢夺的价值。气氛竟难得和谐，偶有相识者互相招呼，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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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兄弟，楚姑娘，可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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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伟和秋景沅站在一处岔路口，笑吟吟候着。两人衣衫整洁，发髻一丝不乱，显然上山之路颇为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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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还挺快。”蔡徐坤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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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也不介意，自然跟上队伍。秋景沅目光在蔡徐坤和洛琼英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却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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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罗逆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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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不快，身后跟着十余弟子。血眼已收，血袍上沾着些许雾气凝结的水珠，在晨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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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与罗逆目光相触，一触即分。两人都未动手——此地已是仙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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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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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突然响起惊呼。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云层破开，一艘楼船缓缓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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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船大如小山，船身以不知名木材造就，通体暗金，船首雕着展翅玄鸟，双目镶嵌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船帆无风自动，其上绘满流转的符文，每一次闪烁都带起周遭灵气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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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悬停半空，船首立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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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衣星冠，玉带缠腰，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年纪，面如冠玉，目若寒星。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似有日光流转，多看两眼便觉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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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离地三丈停下，放下舷梯。一队青衣弟子鱼贯而下，个个气息绵长，步履轻盈，显然修为不俗。为首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须发花白，面色红润，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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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玄阳师叔！”众弟子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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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摆手：“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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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山顶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持令者，依次上前登记。姓名，年龄，籍贯。登记后持令测试资质——令牌自会显光，光耀大小，即是尔等修仙资质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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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开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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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粗豪汉子，令牌金光如拳，老者点头记下：“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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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位翠衫女子，金光如斗，老者多看了一眼：“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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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十余人，大多在乙丙之间，偶有甲等，已引来阵阵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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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楚司南时，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出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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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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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拳，不是斗，而是炽烈如骄阳的一轮！光芒瞬间照亮整个山顶，刺得人睁不开眼。草叶在金光下脉络毕现，山石投下深深的影子。离得近的几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以袖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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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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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手中的笔杆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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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上下，一片死寂。青衣弟子们个个瞪大眼睛，连船首那位羽衣修士也微微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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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老者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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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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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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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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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什么特殊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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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伟与秋景沅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复杂神色——震惊、羡慕、了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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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船首那位羽衣修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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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羽飘落，轻巧落在楚司南面前。众人连忙躬身：“晁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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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师叔却不理会，只是上下打量着楚司南。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楚司南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看了个通透。她忍不住回头，求助地看向蔡徐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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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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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司南咬牙，抬头与晁师叔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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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师叔这才注意到蔡徐坤，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回楚司南身上：“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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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一道清风卷起楚司南，两人化作流光飞回楼船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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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寂静许久，才渐渐恢复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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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果然不能以貌取人。”有人低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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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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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蔡徐坤和罗逆这一组。负责登记的换了个年轻弟子，他头也不抬，提笔问道：“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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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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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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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传来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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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难道是那个魔门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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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戮武林的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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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阳宗怎会收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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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嗤笑：“我乃正道第一人，什么魔门圣子？莫要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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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令牌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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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取出令牌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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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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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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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弟子眨了眨眼，凑近细看，又擦了擦眼睛，确认令牌确实没有半点光芒后，愕然问道：“你……你是怎么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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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来的。”蔡徐坤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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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登记弟子迟疑片刻，摇摇头，“许是阵法有疏漏，让你侥幸过关。罢了，能进来也算缘分。先记作杂役弟子，待回宗门再行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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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压抑的嗤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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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黑着脸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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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罗逆。同样无光，同样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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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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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完毕时，已是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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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师叔自楼船顶层飘然而下，手中托着一面铜镜。他立于船首，也不多言，只将铜镜向下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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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射出万丈金光，将山顶所有人笼罩其中。金光如有实质，托着众人缓缓升起，朝楼船舱内飞去。这过程平缓无声，有人试图挣扎，却发现浑身力道尽失，只能任凭金光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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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只觉身体一轻，眼前景物飞速上升，下一刻已置身楼船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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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宽阔，可容数百人。四壁刻满符文，地板以温玉铺就，踏上去暖意融融。穹顶悬着数十颗明珠，照得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