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月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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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深，霜降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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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府观景阁的屋顶，成了王仙佑与洛凝仙心照不宣的相会之处。每至夜深人静，王仙佑处理完政务，便会提一盏灯、一壶茶、几样点心，踏着夜色登上屋顶。而那道白影，总会在他登顶后不久，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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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极好，银盘高悬，清辉洒满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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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照例摆开茶点，洛凝仙在他身旁坐下，依旧抱着膝，仰头望月。她最近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相处，不再像最初那般局促，只是耳根仍会在他递过茶杯时泛起淡淡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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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桂花糕，换成了京中的杏仁酥。”王仙佑将碟子推到她手边，“仙子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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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拈起一块，小口咬下。酥皮簌簌落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动作带着几分少女的稚气。王仙佑看着她，眼中不自觉漾开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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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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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凝仙点头，想了想又补充，“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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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明日让厨子少放糖。”王仙佑自然地接话，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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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指尖微顿，抬眸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青年侧脸线条温润，眸光专注地望着她，那神情太过温柔，温柔得让她心头一慌，匆忙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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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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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提起百姓，提起朝政。”她声音很轻，像在斟酌词句，“却从未听你提过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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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一怔，笑容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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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日理万机，兄弟各有心思。”他垂下眸子，转动手中茶杯，“提与不提，并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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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娘亲呢？”洛凝仙问出这句话时，指尖无意识地蜷紧了裙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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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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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沉默了很久，久到洛凝仙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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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亲……”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在我四岁那年，便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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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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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嬷嬷说，她是病逝的。可我那时太小，记不清太多事。”王仙佑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声音平静，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寂寥，“只记得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气，像……像冷梅，又像霜雪。夜里我若哭闹，她便将我抱在怀里，轻轻拍我的背，哼着曲子哄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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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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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走了，我便再没闻过那股香气。嬷嬷们身上是脂粉味，父皇身上是龙涎香，兄弟们……呵，他们身上只有算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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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攥紧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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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她看着眼前垂眸低语的青年，看着他唇角那抹苦涩的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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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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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怀胎十月、拼着修为损耗、以剑意与天道规则强行诞下的血脉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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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从未抱过他，从未哄过他，从未在他夜半惊醒时为他哼过一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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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他生下来，交给宫中嬷嬷，便转身离去，一去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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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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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小的婴孩，长成如今温润沉稳、心怀天下的青年。他经历了丧母之痛，经历了宫廷倾轧，经历了生死刺杀，却始终记着那股早已模糊的“冷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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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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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在孕育他时，无意识透过剑意传递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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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洛凝仙喉头发紧，声音有些哑，“恨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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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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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恨。只是……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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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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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仰头饮尽杯中凉茶，望向远方宫城灯火，“遗憾没能多看她几眼，多记一些她的模样。遗憾她走得太早，没能看到我长大。遗憾……她或许都不知道，她的孩子，一直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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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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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拢了拢大氅，转头看向洛凝仙，眼中又漾开温润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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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仙子身上那股冷梅香，与我记忆里的味道，竟有几分相似。许是……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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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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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别开脸，长睫垂下，在眼睑投下颤抖的阴影。耳根迅速烧了起来，一路蔓延至脖颈，在月光下泛着惊心动魄的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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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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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血脉相连，是因果未断，是她亏欠了二十年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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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王仙佑察觉她的异样，倾身靠近，“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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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洛凝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风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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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闻言，解下自己的大氅，轻轻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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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刚好，才该当心。”洛凝仙想推开，手却被王仙佑轻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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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强体健，不碍事。”他笑了笑，松开手，重新坐正，“倒是仙子，总穿得这般单薄，让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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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氅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檀香，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洛凝仙攥着大氅边缘，指尖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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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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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有人，这般自然地为她披衣，这般温柔地对她说“让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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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修的是绝情剑道，走的是孤高之路，百年清修，孑然一身。可此刻，这个从她血脉中诞生的孩子，却用最纯粹的爱慕与关切，将她拉入这滚滚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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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他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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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她忽然开口，连名带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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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仙佑侧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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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月光下，她眸中似有寒潭碎星，又似有春水微澜，清冷与柔软奇异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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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一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发现，我并非你想象中的模样，并非……你期望的那个人。你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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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怔了怔，随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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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便是仙子，何需是谁的期望？我认识的洛凝仙，是踏风而来的剑仙，是救我于危难的恩人，是……在我病中守了我一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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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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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仙子是谁，来自何方，有过怎样的过往——在我心中，你只是洛凝仙。是我想守护、想珍视、想倾尽所有去报答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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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心脏重重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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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绯色未褪，心头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暖意。她想说什么，喉间却哽住了，最终只是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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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练，洒在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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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之下，是暗流涌动的夺嫡之争，是危机四伏的皇权博弈。屋顶之上，却只有这方寸静谧，与两颗悄然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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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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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正要起身收拾茶具，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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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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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通体漆黑的短箭，裹挟着森然邪气，直射他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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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洛凝仙眸光一凛，衣袖轻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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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剑意凝成气墙，短箭撞上，瞬间碎裂成粉。然而几乎同时，四面八方又射出数十支同样漆黑的箭矢，箭箭指向要害，竟布成一张绝杀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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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教！”王仙佑脸色骤变，拔剑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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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已起身，白衣在夜风中猎猎飞扬。她未拔剑，只抬眸扫向箭矢来处，眸中寒意如万载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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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头露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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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字吐出，她右手轻抬，五指虚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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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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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百丈，剑意骤然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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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千百道无形剑气，自虚空凝聚，化作漫天霜华，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那些黑色箭矢尚未近身，便被剑气绞成齑粉，连半分痕迹都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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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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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声惨叫从远处屋顶传来，七八道黑影从藏身处跌落，每人身上皆多了数十道细密剑痕，鲜血喷溅，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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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袭击并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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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血红身影从阴影中暴起，速度快如鬼魅，竟无视漫天剑气，直扑王仙佑！为首之人黑袍翻飞，面覆恶鬼面具，掌心凝着一团蠕动着的血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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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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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暴涨，化作一只巨掌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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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挥剑格挡，剑锋触及血雾的瞬间，竟发出“滋滋”腐蚀之声！他心下一沉——这血雾能污法器，绝非寻常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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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巨掌即将拍落的刹那，洛凝仙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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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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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踏出，人已挡在王仙佑身前。面对那遮天蔽日的血雾巨掌，她甚至未抬手，只是抬眸，淡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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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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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轻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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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出法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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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雾巨掌仿佛遇见天敌，瞬间凝固，随即如春雪遇阳，寸寸崩解消散！黑袍人骇然暴退，面具下的眼中满是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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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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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洛凝仙已伸出右手，隔空虚虚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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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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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胸膛凭空炸开一个血洞！他甚至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便觉心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心脏已被无形剑气贯穿，握在一个白衣女子虚握的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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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道，鲜血自面具下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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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未答，只五指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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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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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爆碎，黑袍人仰面倒地，气绝身亡。剩余两名血影教徒见首领瞬间毙命，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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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眸光未转，只屈指轻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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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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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剑气破空而去，精准贯穿二人后心。两人身形一僵，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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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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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握剑的手心沁出冷汗。他虽知洛凝仙修为深不可测，可亲眼见她这般轻描淡写地瞬杀强敌，心中震撼依旧难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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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九州第一剑仙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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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凝仙转身看向他，眸中寒意未散，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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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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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佑摇头，目光落在她依旧纤尘不染的白衣上：“仙子没事吧？那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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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秽之物，近不了身。”洛凝仙淡淡道，视线扫过满地尸首，眉头微蹙，“血影教竟敢入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