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的暮色正透过常年紧闭的丝绒窗帘缝隙，悄悄渗入这座三层花园洋房。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在昏黄的光晕里，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林楠清秀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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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剪裁考究，材质上乘的黑色居家服，没有系纽扣，露出精瘦的腰腹和胸膛。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烟雾环绕着他胸口的凤凰纹身——那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在他宽阔的胸部展开，色彩鲜艳得几乎失真，却奇异地与他清俊的眉眼形成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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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晚餐快好了。”厨房里传来清脆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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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将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起身走向厨房。他的步伐有些慵懒，身上的凤凰随着胸肌的伸展而起伏，像是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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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灯火通明，与昏暗的客厅形成对比。林妍正站在灶台前，左手臂的玫瑰骷髅纹身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她穿着黑色丝绸吊带裙，外面罩着林楠的宽大衬衫，大波浪卷发被随意地扎成马尾。她转过头，乌黑的头发下是一张精致的脸，若不看打扮，定会被认为是哪所高中的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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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什么？”林楠靠在门框上，声音低沉而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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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炖牛肉，还烤了些面包。”林妍笑了笑，干净明亮的笑容与她手臂上的纹身形成了奇妙的反差，“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点热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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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的目光落在妹妹左臂的纹身上——从手腕蔓延至手肘的玫瑰与骷髅交织缠绕，每一朵玫瑰都盛开得近乎糜烂，每一颗骷髅都空洞得令人心悸。他走上前，从背后环住林妍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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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还疼吗？”他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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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不疼了。”林妍偏过头，几乎能感受到哥哥温热的呼吸，“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纹身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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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不记得。六年前的那个雨夜，父母的葬礼刚结束一周。林楠十八岁，林妍才十二岁。他们手牵着手走进那家地下纹身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皮革的味道。林楠选择了凤凰，因为传说中凤凰能从灰烬中重生；林妍则选了玫瑰与骷髅，她说那让她想到爱与死亡本是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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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哭得可厉害了。”林楠的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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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疼嘛。”林妍撒娇似的往哥哥怀里靠了靠，“不像你，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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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林楠记得妹妹的眼泪并不全是因为疼痛。当他们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时，林妍抱着他哭了整整一夜。从那天起，他们再也没分开超过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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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准备好后，兄妹俩在长餐桌的两端坐下。烛光摇曳，银质餐具反射着微弱的光泽。洋房里弥漫着高级香氛混合食物香气的味道——那是林妍精心调配的，她说这能掩盖房子里“空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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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去了趟银行。”林楠切着牛肉，动作优雅得与他的外表极不相称，“信托基金这个月的款项到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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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数字。父母留下的遗产足够他们奢侈地过完一生，但金钱从未填补过他们内心的空洞。有时候，林妍觉得这座洋房像一座精致的坟墓，而她和哥哥是两个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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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们这样过一辈子，好吗？”林妍突然问道，烛光在她眼中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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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妹妹。他看见了她眼中的不安，那种隐藏在叛逆外表下的脆弱。他放下刀叉，走到林妍身边，轻轻捧起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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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妍妍，你永远不需要担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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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闭上眼睛，感受着哥哥掌心的温度。她知道自己不正常，知道这种近乎病态的依赖并不健康，但她不在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能让她感到安全，只有哥哥不会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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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洋房一楼的灯光渐次熄灭，只剩下兄妹各自的卧室还亮着微光。林楠站在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寂静的街道。上海的夜晚从不真正沉睡，但这座洋房仿佛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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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林楠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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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