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五河家，空调的低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是唯一能证明时间还在流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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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投下柔软却有限的光圈。光圈的边缘，黑暗像潮水一样蛰伏着，仿佛随时能把一切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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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坐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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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穿着士道的睡衣——灰蓝色的棉质衬衫，对她而言大得过分，袖子垂到手背以下，衣摆几乎盖到膝盖上方一点点。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大片苍白的皮肤。那是剥离了灵力、剥离了憎恶与绝望之后，近乎脆弱的、纯粹的人类少女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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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带已经全部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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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毫无遮掩地露出那双紫色眼睛，像被反复冲刷过的玻璃珠，透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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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靠在床头，背抵着墙，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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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很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刚才帮她拆绷带时残留的。还有一点点属于士道本身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在宽大睡衣上，像是被他整个人包裹住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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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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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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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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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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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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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又落下来，比刚才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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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莲才慢慢抬起头。那双刚刚学会怎么“正常地”对焦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一层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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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开口，又停住，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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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的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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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很少说“害怕”。在过去漫长的、扭曲的存在里，“害怕”这个词对她而言几乎是奢侈品。她更习惯的，是愤怒、是憎恨、是把一切都撕碎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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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她说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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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害怕明天早上醒过来，你看我的眼神又会变回……那种『哦，又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精灵』的眼神。或者更糟……你根本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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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住自己的手臂，像要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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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抱我的时候，说了很多……说我是莲，说我可以留下，说你不会让我消失……可是那些话，它们……”她的指尖掐进自己的手臂，“它们像梦。像封印的愿望盒子被打开后，许下的、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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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的喉结动了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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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很慢，很轻，把她冰凉的手握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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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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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他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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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的手拉近，贴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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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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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瞳孔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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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士道怀里，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能触碰到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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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的布料因为她的动作滑落了一侧肩膀，露出大片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她的发丝蹭着士道的下巴，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水汽——大概是刚才洗澡时没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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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明天我就不在了……”她的声音闷在士道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至少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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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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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像下一秒就会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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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今晚……让我全部属于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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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疑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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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式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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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踮起脚，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向士道，像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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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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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慢慢地、却无比坚定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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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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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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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全部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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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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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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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终于被允许去抓住某样东西时的、剧烈的、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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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进士道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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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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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今晚开始，她唯一想记住的、属于“活着”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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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呼吸还带着刚才那句祈求的余颤，细细地、烫烫地喷在士道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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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退开，也没有再把脸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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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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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水光在瞳仁里打着转，却固执地不肯落下。睫毛湿漉漉的，像被雨打过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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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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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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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黏，像糖融在舌尖，甜得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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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踮起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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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慢，很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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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先是轻轻碰了一下士道的下唇，像试探，又像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允许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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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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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垂下眼睑，用最轻的力度回望着她，像在说：继续，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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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呼吸猛地一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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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再次往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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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些，却依旧生涩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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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贴的瞬间，她的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士道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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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的一声“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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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整个人僵住，眼睛倏地睁大，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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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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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退，却被士道的手按住了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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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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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被吻得有些发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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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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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呜咽被堵在喉咙里，化成细碎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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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笨拙地学着回应，张开一点唇，舌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又立刻缩回去，像怕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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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没有追击，只是用唇瓣一遍遍摩挲着她，温柔得近乎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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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到深处时，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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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呜咽，是真正的、压抑了太久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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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两人相贴的唇角，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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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哭边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被吻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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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一直想把一切都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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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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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着你痛苦……看着你哭……看着你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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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因为如果连你也和我一样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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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是唯一一个……被创造出来却不被需要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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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揪紧士道的衣襟，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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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自己……恨到想把自己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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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这个名字……恨这个身体……恨所有记得我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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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要有人记得……就代表我曾经被创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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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有人……真的想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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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的吻突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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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额头抵上莲的额头，呼吸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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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还在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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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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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哽得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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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看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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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看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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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最丑陋的、最扭曲的、最不该存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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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愿意……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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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进士道的颈窝，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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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住我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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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可以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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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可以……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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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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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紧手臂，几乎要把莲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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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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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发哑，眼眶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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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来都不是丑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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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来……都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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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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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在最绝望的时候，还会伸手去抓我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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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明明比谁都痛，却还想保护我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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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想要守护一辈子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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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哭声猛地顿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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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更汹涌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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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抱住士道，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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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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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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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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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明天……你就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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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低头，在她湿漉漉的眼角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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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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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全世界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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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会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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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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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低得像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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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刻上你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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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眼泪终于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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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踮起脚，再次吻上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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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再生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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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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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憎恨、所有的渴望，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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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要把自己全部、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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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吻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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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厌倦，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光是亲吻，已经不足以让她确认自己“真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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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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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赤裸到连灵魂都无处遁形的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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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她才能相信：士道看见的，是最真实的、最没有伪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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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从士道的怀里稍稍退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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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还揪着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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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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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手，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睡衣的第一个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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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士道的睡衣，扣子很大，布料很软，却在此刻像铁片一样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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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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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得连扣子都抓不稳，第一下试了三次才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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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毫无遮掩的锁骨，和锁骨下方那片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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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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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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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解开一颗，她呼吸就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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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渐渐敞开，像一朵被强行撕开的花，露出里面脆弱的、从未被任何人真正触碰过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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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穿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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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根本没有必要——过去的她，从来不需要这些“人类”的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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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成了最残忍的提醒：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冷的、会羞耻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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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滑落到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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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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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睡衣顺着她的手臂、腰侧、臀部，一路滑落，最后堆在脚踝，像一滩被遗弃的灰蓝色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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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台灯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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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每一道细微的曲线，也照亮了那些过去被绷带遮住的、细碎的旧痕——手腕、锁骨下方、肋侧……那些曾经是被封印时留下的、自己撕扯自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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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它们安静地、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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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毫无遮挡地站在士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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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抬起手臂，想遮住胸口，想遮住小腹，想遮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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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手刚抬到一半，她又狠狠地、强迫自己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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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垂在身侧，指尖还在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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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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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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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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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愿望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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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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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些……曾经让我觉得自己还能存在的、扭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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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水，却固执地不肯让泪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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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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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想要被你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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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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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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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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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的肩膀明显塌了下去，像终于把最后一点伪装也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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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被剥去所有保护的幼兽，等着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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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一句“你真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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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更残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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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来的，是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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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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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从床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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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毫无缝隙地拥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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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身体瞬间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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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在下一秒软得几乎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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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她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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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一下又一下地吻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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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得很轻，像在吻一件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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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她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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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掉那颗终于忍不住滑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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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另一边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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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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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她颤抖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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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吻一下，他就更紧地抱住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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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要把她那些自厌、自厌到骨子里的字眼，一点点吻碎、吻化、吻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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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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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压抑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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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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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来都不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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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痕迹……”他指尖轻轻掠过她手腕上那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它们不是丑陋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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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是……你曾经多么努力地想活下去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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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眼泪终于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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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进士道的胸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像要把过去三十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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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没有松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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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抱着她，一下又一下地吻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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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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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她颈侧那块最敏感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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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吻，都像在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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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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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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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依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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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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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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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没有立刻把莲抱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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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继续抱着她，站在原地，像怕一松手，她就会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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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低下头，从她的额发开始，一寸一寸地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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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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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描摹一幅从未被完整看见过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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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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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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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那双曾经被绷带永远遮蔽的眼睛——他吻她的眼皮，吻得极轻，带着一点虔诚的温度，像在吻掉她过去所有被迫闭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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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睫毛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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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却被士道的唇瓣温柔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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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她的眼角往下，吻到颧骨，吻到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张的唇上，轻啄一下，又退开，继续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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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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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那里的时候，莲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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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曾有几道极淡的、自己抓挠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