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國軍旗艦的艦橋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混雜著鐵鏽、火藥與某種說不清的腐敗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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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跪坐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懷中抱著妹妹赫特勞妲那逐漸失去溫度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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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妲的臉龐蒼白得像初冬的霜，嘴唇褪去了血色，只剩下淡淡的青紫，宛如一朵被寒風摧殘的花。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裡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緩緩抽離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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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妲……勞妲！」赫特魯蒂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淚水沿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妹妹冰涼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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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笛使用的代價——以生命為祭品召喚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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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守護神已經消散在那片詭異的溫暖光芒之中。莉薇亞的精神攻擊不分敵我地席捲戰場，將所有人的戰意剝奪殆盡。那股力量甚至連赫特魯蒂的心都觸碰了——她分明應該感到絕望，卻有一股莫名的溫暖在胸口蔓延，彷彿有什麼人正在輕聲安慰她，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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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溫暖只讓她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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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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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緊緊握著勞妲的手，那雙手已經沒有了溫度，指尖泛著微微的青色。她能感覺到勞妲的呼吸越來越淺，心跳也像遠去的鼓聲，一下比一下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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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拜託，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她俯下身，額頭抵著妹妹的額頭，淚水與冷汗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勞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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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妲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聲音太小，被周圍的混亂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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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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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細若蚊鳴，卻像一把刀，直直刺進赫特魯蒂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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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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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響起，帶著金屬摩擦地板的刺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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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戴爾——前黑騎士——以他那具已經與血肉融合的魔裝身軀，一步步走向艦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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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臂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形狀，膨脹成某種介於機甲與怪物之間的存在。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珠，有些睜開，有些閉合，像是某種不該存在於世間的生物正寄生在他體內。那些眼珠不停地環顧四周，瞳孔收縮、擴張，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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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灰敗，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每走一步，都能聽到他胸腔內傳來的悶響，像是什麼器官正在逐漸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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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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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推開艦橋的大門，看到跪在地上的赫特魯蒂，以及她懷中那具瀕死的身軀時，他的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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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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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猛地抬頭，淚眼模糊地看向他。「班戴爾……勞妲她……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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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下去了。話語在喉嚨裡打轉，最終化為一聲壓抑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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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戴爾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兩位他發誓效忠的公主——一個瀕臨死亡，一個已經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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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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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裡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他的肺葉。他知道自己也撐不了多久了。魔裝的代價從來就不是免費的——它吞噬著他的生命，一點一點，將他變成某種非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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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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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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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目光掃過艦橋外的景象——天空中那朵曾經遮天蔽日的黑雲已經消散，陽光正慢慢穿透雲層。戰場上的喧囂也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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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國……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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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從莉薇亞發動那股精神攻擊的瞬間開始，這場戰爭就已經沒有懸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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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沉穩。「請容我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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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還來不及反應，班戴爾就已經走上前，單膝跪地，將她與勞妲一起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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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戴爾？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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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妳們去能夠救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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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愣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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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的那艘船。」班戴爾的眼神直視著她，帶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那個無道騎士的飛船，有著我們公國沒有的技術。如果還有一線希望能救勞妲殿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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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嗎！」赫特魯蒂尖叫起來。「那是敵人！我們剛才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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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班戴爾打斷了她。「我已經老了，也快死了。但是妳們兩個，才是公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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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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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班戴爾這一生，為公國殺過無數的敵人，也犯下過無數的罪孽。如今回首，唯一讓我驕傲的，就是看著妳們姊妹倆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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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那隻還保持著人形的左手，輕輕撫過勞妲蒼白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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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妲殿下就像我失去的女兒一樣。我不能……再一次看著她死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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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怔怔地看著這個她認識了十幾年的騎士，第一次看到他眼角閃爍著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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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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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機甲在戰場上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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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飛船、無論是王國還是公國的，都還處於莉薇亞精神攻擊後的恍惚狀態。只有少數幾架機甲恢復了行動能力，但也只是茫然地在空中盤旋，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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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戴爾的魔裝機甲朝著帕魯托那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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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說是朝著亞洛岡茲——里昂——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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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腔裡像是裝了一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視線開始模糊，邊緣泛起一圈黑色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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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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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至少要把她們交到那個小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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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背後傳來的體溫——赫特魯蒂緊緊抱著昏迷的勞妲，蜷縮在機甲的駕駛艙後方。那個空間本來不是設計給乘客的，但他強行清出了一塊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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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戴爾……」赫特魯蒂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顫抖。「你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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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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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裝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吞噬他僅剩的生命力。那些長在右臂上的眼珠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肩膀、胸口，甚至脖子上也浮現出幾顆還沒睜開的眼睛，像是即將破殼而出的蟲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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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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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全失去人形之前，他必須完成這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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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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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警戒地握緊操縱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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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克西翁，那架機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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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為黑騎士的魔裝機體。但行動模式異常，並未展現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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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里昂瞇起眼睛，看著那團黑色的影子逐漸靠近。「那傢伙剛才還想要我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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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等待觀察。如有必要，隨時可以迎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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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沒有回應，只是調整了亞洛岡茲的姿態，讓主武器對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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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機甲在距離亞洛岡茲約莫五十公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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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的駕駛艙艙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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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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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甲內部走出來的，是一個已經辨認不出原本模樣的「人」。那具身軀的右半邊完全被某種詭異的黑色物質覆蓋，表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眼珠，還在不停地蠕動。但左半邊還勉強保持著人形，能看出是一個年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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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懷裡抱著一個蒼白的少女——赫特勞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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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身後，赫特魯蒂正用顫抖的雙手攙扶著他，臉上滿是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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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道騎士……」班戴爾的聲音從那具已經不太像人的喉嚨裡發出，沙啞得像生鏽的鋸子。「我有、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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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保持著警戒，但沒有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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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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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戴爾費力地維持著站立的姿態，將懷中的勞妲往前遞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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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這兩個孩子……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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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愣住了。「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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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國……已經結束了。我也……快到頭了。」班戴爾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那些眼珠開始瘋狂地轉動，像是在進行最後的掙扎。「但是她們……是無辜的。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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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那張已經變形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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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有本事的小子。我在戰場上……看出來了。比起那些……只會耍嘴皮的王國貴族……你更像個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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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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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好她們。」班戴爾的左手緩緩鬆開，讓赫特魯蒂接過勞妲。「這是我……身為騎士……最後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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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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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眼珠全部猛地睜大，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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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軀像是被無形的火焰點燃，從邊緣開始緩緩化為黑色的煙霧，隨風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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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戴爾！」赫特魯蒂尖叫著想要抓住他，但她的手穿過了那具已經開始消散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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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騎士——曾經令王國聞風喪膽的黑騎士班戴爾——就這樣在她們面前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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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一縷黑煙，在晨光中緩緩升騰，最終融入那片被莉薇亞的光芒淨化過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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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抱著昏迷的勞妲，跪在虛空之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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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里昂，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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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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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沒有料到，這場戰爭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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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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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的哭聲在虛空中迴盪，像是一隻受傷的幼獸發出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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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抱著勞妲，渾身顫抖，淚水混著鼻涕糊了滿臉。班戴爾消散後什麼都沒有留下——就連遺體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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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不要丟下我……」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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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操控亞洛岡茲靠近，駕駛艙艙門打開，他探出半個身子，看著眼前這對相擁的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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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猶豫著該怎麼辦的時候，赫特魯蒂抬起頭，那雙眼睛紅腫得像兔子，淚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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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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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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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救救勞妲……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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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說出來的話語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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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可以……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能救她……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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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喂，妳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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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當你的奴隸！可以讓你每天……每天都……」赫特魯蒂的思緒已經完全混亂了，嘴裡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只要你肯救勞妲，我願意做任何事……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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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里昂急忙打斷她。「我又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混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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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從駕駛艙跳了出來，踩著亞洛岡茲的裝甲走向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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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克西翁，有辦法救這個小丫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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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跡象微弱，但還有一線生機。建議立即送往醫療艙進行緊急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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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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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一個白色的球體從不知道哪裡飄了過來，發出一陣歡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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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好熱鬧啊！讓我看看——嗯嗯，這個小姑娘的確快不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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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瞪著那顆白球。「克莉耶爾？妳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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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啊！只是呢，之前被某個彆扭傢伙搞得通訊不太順暢……』克莉耶爾的語氣帶著幾分揶揄，『不過，這種情況正好是我的專長呢！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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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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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啊！懷絲有最先進的醫療設備，雖然那艘船剛才被打得有點慘，不過醫療艙倒是還完好無缺。快快，把這個小姑娘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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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看了一眼赫特魯蒂，她的表情有些恍惚，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崩潰中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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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轉頭對魯克西翁說，「幫我把她們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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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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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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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絲的醫療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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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勞妲被放進了一個看起來像是膠囊的裝置裡，透明的艙蓋緩緩合上，裡面開始充滿某種淡藍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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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站在旁邊，緊緊盯著妹妹的臉，雙手緊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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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沒事的，對吧？」她的聲音細若蚊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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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耶爾在她身邊飄來飄去，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放心放心！雖然情況有點糟糕，但還在可控範圍內。只要在這個醫療艙裡泡上一段時間，應該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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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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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讓我算算……大概……十二個小時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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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鬆了一口氣，但同時也感到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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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晚一點的話，她可能就真的要失去勞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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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里昂，聲音有些哽咽，「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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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聳了聳肩。「又不是我的功勞，要謝就謝那個白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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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被誇獎了呢！』克莉耶爾開心地轉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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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看了一眼赫特魯蒂的狀態——她的衣服破破爛爛，身上還有不少擦傷和瘀青，顯然是之前在戰場上受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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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妳這個樣子也不行。克莉耶爾，帶她去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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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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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耶爾歡快地飄向赫特魯蒂，彷彿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始「照顧」這位公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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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讓機器人給她準備點換洗衣物。」里昂補充道，「我先去看看其他地方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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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療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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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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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跟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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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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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離開的時候，她連一句告別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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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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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魯蒂被帶到一間休息室，裡面有簡單的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