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在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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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从高处，而是从深处。从某个没有光，却也不是黑暗的地方，向着有光的地方坠落。风穿过我张开的指缝，发出类似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声音。我的身体很轻，轻得像被掏空内脏的标本，只剩下骨架和一层薄薄的表皮，在坠落中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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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看见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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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具体的景物，就是颜色本身。大片流动的，互相吞噬又互相分娩的颜色。赭石色吞噬了钴蓝，钴蓝分娩出铬黄，铬黄在流淌中裂变成孔雀绿和玫红。这些颜色没有边界，它们只是我坠落经过的介质，黏稠得像温热的蜂蜜，包裹着我，拖慢我下坠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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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颜色里想起了数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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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公式，是数学本身。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每一个步骤都必然导向下一个步骤的秩序。我想抓住它，像抓住一根从上方垂落的绳索。但颜色太黏了，它们渗进我的思维，把清晰的逻辑线染成一团混沌的，美丽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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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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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从颜色深处浮上来，像溺水者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十二岁，初中二年级，教室在二楼靠楼梯的那一间。窗外的银杏树在秋天会变成一把巨大的，燃烧的金色火炬。风一吹，那些小扇子就簌簌地落，落在窗台上，落在走廊里，落在每一个来不及避开的人的发梢和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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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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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来不及避开很多东西。人群的声音，突然拍在肩上的手，老师点名时抬高的语调，体育课上不得不传递的球。这些都需要预判，需要计算提前量，需要像解一道应用题那样列出已知条件和求解步骤。可我总是算错，或者算得太慢。所以那些声音，触碰，目光，总是能准确地命中我，像子弹命中一个没有移动的靶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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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个人，我还没来得及计算，就哪被命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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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是被捕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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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我试着回忆那个过程，但记忆被颜色泡发了，肿胀变形。我只记得一种感觉：我的世界原本是一个封闭的，无菌的玻璃罩。罩子里的空气成分是固定的，压强是恒定的，时间以均匀的速度单向流动。然后玻璃罩出现了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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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破碎，只是裂缝。细细的一道，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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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外面的空气涌了进来。那不是数学公式里的空气，不是由氮气氧气二氧化碳按固定比例混合的气体。那是带着温度湿度还有气味的空气，以及某种我无法定义的能量波动的气息。它涌进来，首先扰乱的是罩子里的平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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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膜开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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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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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这个字从记忆的泥沼里浮上来，带着气泡和腐烂的枝叶。痒不是痛，痛有明确的坐标，可以定位，可以分析成因，可以找到消除或忍耐的方法。痒是弥散的，它从某个点爆发，然后像滴进水里的墨，迅速晕染开一片不确定的区域。你找不到它的边界，因为它根本没有边界。它就在那里，在你的皮肤下面，在你的骨骼缝隙里，在你的神经末梢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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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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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痒是会跳舞的。它有节奏，有韵律，有强弱变化。它不像痛那样只会尖叫，它会窃笑，会低语，会突然拔高成尖利的嬉笑。它逼着你加入它的舞蹈，你的肌肉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你的胸腔会剧烈起伏试图把那种令人崩溃的颤动从喉咙里挤出去，挤成破碎的，不成调的羞耻声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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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我又感觉到了那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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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来自外部，是从我身体内部生发出来的。它从肋骨下缘的某个点开始滋生，像某种菌丝，迅速蔓延到整个胸腔内壁。我试图用深呼吸压制它，但吸进去的颜色太黏稠了，它们堵在气管里，把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次艰难的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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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在生长。它穿过了横膈膜，向下侵入腹部。我的小腹肌肉开始自主地，细密地痉挛，像一片被微风反复拂过的水面。我蜷缩起来，在黏稠的颜色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但球内部的空间也被痒填满了，我没有地方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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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手指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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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具体的手指，是“手指”这个概念。修长的，温暖的，指节分明的，带着鲜活生命力的手指。它们在梦里没有实体，只有存在感。它们悬停在我的腰侧，离我的皮肤还有一毫米，或者更短的距离。那一毫米的空间被急剧压缩的期待和恐惧填满，密度大到开始发光，发出一种低频的震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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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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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毫米，和那嗡嗡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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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触碰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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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直接按压，是指尖最前端那一点点圆弧，极其缓慢地，沿着我侧腰那条最敏感的弧度，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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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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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音节从我被颜色堵塞的喉咙里漏出来。短促的，湿漉漉的，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娇软。羞耻感后知后觉地炸开，但炸开的火花立刻被随之而来的，更汹涌的痒感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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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开始移动，结束了试探性的滑行，便有目的有节奏地揉捏弹压。它们找到了肋骨下缘那片最柔软也最没有防御的区域，像钢琴家在试音键，一下，又一下。力度不大，却精准得可怕。每一次按压，都像按下一个开关，接通某条直达神经中枢的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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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感不再是弥散的雾，它被手指塑造成了有形的东西。它们沿着我的脊柱快速地向上窜，试图从喉咙口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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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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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不是笑。是我身体在失控地排气，是横膈膜痉挛挤压肺部空气产生的断续而尖锐的抽气声。我想闭嘴，想咬紧牙关，想把那些声音关在身体里闷死。但手指太狡猾了，它们忽然改变了战术，从弹压变成了搔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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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的纹理，隔着梦里那层不存在的衣料，刮过我腰侧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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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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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弹了起来，在黏稠的颜色里扭成一条触电的鱼。整个腹腔都缩紧了，一股更剧烈也更难以忍受的痒从被刮过的那片皮肤下面爆炸开来，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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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终于冲破了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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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愉悦的笑，是崩溃的笑。是身体在极度刺激下产生的生理反应。它不受我控制，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从我喉咙深处一声接一声地迸出来，高亢的，破碎的，夹杂着哽咽和徒劳的吸气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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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哈…别…不要…那里…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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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求饶，但连求饶都变成了笑的一部分。手指没有停，它们变本加厉，从腰侧滑向更脆弱的腹地。我的肚脐周围，那片几乎从未被如此密集关注过的区域，成了新的受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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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像一群灵活又顽劣的小兽，在那片平坦柔软的腹地上跳跃，打转，轻轻抓挠。并拢的四指整体覆上去，带着体温的重量缓缓按压揉动，又会变回单个指尖，像勘探一样这里点点，那里戳戳，寻找着更剧烈的反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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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啊？！等等一下…那里不行呜哈哈哈！真的…不行…！嘻嘻嘻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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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在颜色里扭成了奇怪的形状，像一条试图把自己打结的绳子。腿无意识地蹬踹，手臂徒劳地挥舞，想要抓住什么来固定自己，或者推开什么。但颜色是抓不住的，手指也是无形的，我所有的反抗都落进了虚空，反而让我失去平衡，在黏稠的介质里翻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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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中，手指碰到了我的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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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止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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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地狱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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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皮肤最薄神经最密，平时被紧紧保护着几乎与世隔绝的区域，被入侵了。不是一根手指，是好几根，它们灵巧地钻进了那个脆弱的缝隙，指腹贴上了最敏感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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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被高压电击中，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又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剧烈颤抖。一股无比尖锐，无比清晰却又带着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