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玄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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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启明大陆，只要提起“玄清宫”这三个字，无论是闯荡四方的修士，还是消息灵通的市井百姓，哪怕是深宫里的皇亲贵胄，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掂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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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后代表的，是深不见底的强大，是绵延无尽的历史，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辉，更是近乎于“神圣”的至高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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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片大陆有记载起，玄清宫就好像已经在那儿了。翻遍那些最古老，字迹都模糊了的书卷，开头几页准能找到它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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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王朝更迭，你方唱罢我登场，任凭山川移位，沧海桑田，任凭多少宗门如流星般崛起又陨落……它就像一座亘古不移的神山，稳稳地压在世间最高处，连影子都透着令人敬畏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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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如今威震天下，一手掌控十三州辽阔疆域的天羽皇朝，到了某些关键节点上，也不得不对这座“神山”低下高昂的头颅，陪着几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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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宫的数百殿阁，坐落在大陆东域一片传说中的山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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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没有严寒酷暑，永远是一派温润和谐的春日气象。山谷中灵泉潺潺，终年不竭，滋养得奇花异卉常开不败，瑶草灵芝随处可见。仙鹤与灵鹿在云雾缭绕的林间悠然信步，檐角风铃随风清响，声音传出很远很远，涤荡心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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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一片片白玉或青玉筑成的殿宇楼台，依着山势错落铺开，时而隐于缥缈云海，时而现于璀璨霞光之中，不像人间造物，倒像是直接从仙境搬来了一片角落，安置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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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然黑透，可玄清宫的主殿——玄机殿内，却依然亮如白昼。几百盏嵌在壁上的琉璃宫灯静静燃烧，将殿内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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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根需数人合抱的盘龙巨柱分立四方，撑起一片高阔犹如星空绚烂般的穹顶。满是辉青石铺就的地板上，一条又宽又长的猩红地毯，从殿门一路铺到尽头那九级玉阶之下，颜色浓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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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的尽头，九级玉阶之上，唯一的墨色玉座，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大剌剌地坐在上面。他左臂搭在扶手上，用拳头支起歪斜着的头，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嘴角似有若无地悬着一缕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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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座的下方，站着四个人。全是一身左襟自上而下蜿蜒着七枚星月环，暗金花纹镂边的灰袍。这是静默的威仪，昭示长老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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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独自站着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右边则是三位，两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夹着另一位神色内敛的中年男子。他们像几尊塑像，沉默地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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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们之间，红毯的正中央，一个白衣女子正跪在地上。她深深地低着头，墨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乎遮住了她全部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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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沉默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等待最终发落的玉雕。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听得见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这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仿佛都压在了她单薄的身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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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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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到底重复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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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已经有些记不清，究竟是从哪一次开始，只要自己从外面的世界历练归来，踏进宫门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像个罪不可赦的犯人一样，被带到这里，听这几位长老一一细数她在外犯下的种种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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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来说，时间到不算珍贵，只是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训诫上，也确实有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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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如同一潭死水，那些或狠厉或痛心疾首的话语，无论投入再多也不会掀起一丝涟漪，因为她行走世间所做的一切，从来都是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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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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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有人按捺不住，一声喝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来自右边第二位灰袍老者，正是玄清宫的执法长老，陈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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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个头不高，身形微胖，此刻面罩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我问你，三月前雷音城之事！你陈师弟在众目睽睽之下惨遭贼人毒手，听闻你当时就在左近，为何袖手旁观？莫要说不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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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缓缓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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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煌煌的灯火，仿佛在她容颜完全显露的瞬间，都悄然暗了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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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令人呼吸凝滞的脸。肌肤莹白如玉，像是深冬覆雪的寒冰，剔透而无温。眉眼疏淡，似远山笼着终年不散的雾霭，看不真切其下深藏的景象。鼻梁的线条秀挺却孤直，淡色的唇抿成一道没有弧度的线。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超越了凡俗的想象，宛如是九天玄冰中孕育的魂灵，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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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的目光落在陈宇脸上，她的脸上寻不到一丝情绪。在她抬眸的刹那，陈宇眼中明显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艳与失神，连怒气都似乎滞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不满和一闪而过的贪婪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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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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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响起，清晰而冷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事情的起因，是陈师弟瞧上了雷音城中一位王姓商人的妻子。他动用自身修为与借助城中的一些势力，强逼硬占，将那妇人掳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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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绝了那妇人对丈夫的最后一点念想，陈师弟不但时常带人上门，当着她的面辱骂殴打其夫，后来……更是寻了阴毒的法子，用慢性药物，一点一点，要了那商人王大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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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停顿，目光掠过陈宇青红交加的脸，继续道：“王大有个兄弟，常年在外行走。归家后见兄长惨死，家破人亡，悲怒攻心。他隐忍多时，步步为营，终是设下了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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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弟在雷音城就像个“土皇帝”，跋扈惯了，从未将寻常百姓放在眼里，更想不到有人敢报复。于是单枪匹马就去与人“理论”，终是因狂妄自大，技不如人，落进了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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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的声音清泠泠的，说到这里，眼中依旧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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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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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陈宇脸色涨红，厉声打断，“那些市井匪类为了脱罪，什么污蔑之词编不出来？此等抹黑我玄清宫清誉的借口，你也会信？退一万步讲，即便你陈师弟真有什么行差踏错，自有宫规戒律惩处他，何时轮到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动用私刑，残害我玄清宫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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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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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面色未改，唯有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寻常而言，我玄清宫弟子行走在外，旁人多少会给些颜面，即便有些小摩擦，也会忍让三分。哪怕真有冲突，也多会设法斡旋调解。陈师弟之事……想来是所作所为已超出常人忍耐极限，将人逼至绝境，退无可退了，方招致此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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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陈宇被这平淡却暗藏机锋的话噎了一下，气得手指发颤，指向祈月，“就算他陈虎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难道就该惨死街头？你身为他的同门师姐，眼见师弟在你面前遇害，死状凄惨，竟无半分怜悯之心？就不念一丝同门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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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调，伸出的手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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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双过分美丽的眼睛里依旧空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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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她缓缓说道，字句清晰，“当时我心里，确实有过一丝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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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的眼中刚闪过一丝“那你为什么不救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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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依旧平稳无波，却像一把冰锥，直直捅进人的心窝里，“我后悔……未能早些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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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视着陈宇变得有些难堪的面孔，继续用那没有感情的声音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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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陈师弟被王大之弟与其同伴擒住，先是逐一挑断了手脚筋脉，令他瘫软如泥。继而又以利器在他身上捅出数个窟窿，并非为了致命，只为放血。随后，他们将他赤条条地缚在一块门板上，高高悬挂于市井最显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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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寂静，只有她清冷的声音在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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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弟起初还能嘶声哀嚎，求饶不止，声音凄厉。引得半条街的人都聚拢围观，指指点点，哄笑不绝。后来血流得多了，声音便弱了下去，只剩下嗬嗬的气音，混着嘴里的血沫。最终血淌尽了，人也就没了声息，只留下一副死不闭目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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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作停顿，如同在斟酌用词，然后补上了最后一句，也是让陈宇浑身血液几乎逆流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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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该早些给他一个痛快，免得他受那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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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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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指着祈月，连连向前踉跄半步，胸口剧烈起伏，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因极致的震惊与暴怒，一时竟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气急败坏的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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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争锋相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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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紫红地喘着粗气时，他身旁那位一直沉默内敛的中年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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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迈了半步，伸手稳稳扶住了陈宇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的胳膊，掌心在其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示意他不要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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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老，息怒。为这等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中年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让人镇定下来的沉稳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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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重重哼了一声，借着这个台阶，顺势甩袖退后半步，脸上那难堪的涨红慢慢褪去，重新板起面孔，只是投向祈月的目光依旧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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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这才缓步上前，站到了红毯中央，正对着跪地的祈月。他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方正，眼神深邃，正是主管玄清宫对外事务的长老，叶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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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定后，目光如山岳一般压在祈月的身上，语气平稳，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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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我有一事问你。半年前，皇城静安城内，丞相府邸曾遭一道骇人剑气袭击，府门被一剑劈开，连带小半宅院被夷为平地，幸得仆役未有伤亡。此事震动朝野，皇城司追查许久未有结果……有传闻，是你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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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的目光从陈宇身上移开，落在叶天城脸上。她姿态未变，依旧跪得挺直，仿佛眼前换了一位审问者，于她并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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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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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声音依旧清冷无波，“那日心绪略有起伏，出剑时未能精准收敛剑气，波及过广，确是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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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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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在静安城天牢中待了一个月，以示惩处。此事已按律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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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这口气，”叶天城嘴角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眼神犀利，“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在静安城的天牢里待一个月……哼，想来那些狱卒，定是将你当作菩萨供着，不敢有半分怠慢，生怕你这位玄清宫的高徒擦破点油皮，出来后寻他们晦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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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自然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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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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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静安城触犯了律法，依律受囚，并无委屈，亦无一丝怨言。狱卒是否优待，是其的职责与本分。即使没有，我亦不会因此欺压任何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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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冷静得近乎漠然，将叶天城话中暗藏的指责与讥讽，悉数挡在了那层无形的寒冰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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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城听完，脸上的沉肃终于绷不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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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你竟如此执迷不悟！你可知你此次对相府出手，一心维护的那位王尚书，在朝廷上下是何种名声？结党营私，贪墨边防粮饷，欺君罔上，这还都是明面上的！半年前他罗织罪名，上奏弹劾丞相纳兰大人，桩桩件件皆属诬陷，全赖陛下明鉴万里，才没让忠良蒙冤。你那一剑，劈开的是相府的门庭吗？你劈的是朝廷的法度，护的是一个戕害国本的蠹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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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静默地听完所有的斥责，容颜依旧如冰封的湖面，不见丝毫动荡。直到叶天城话音落下，殿内只剩下灯花细微的哔剥声，她才缓缓抬起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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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老，”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像冰凌相击，“您所列举的罪名，是依据有司查实的确凿证据，案卷可查，人证物证俱全。还是……仅仅源于都察院的弹劾奏章，或是朝中某些派系流传的‘风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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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作停顿，并非迟疑，而是让话语的分量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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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在静安城停留期间，曾略有探听。户部尚书王奋，出身陇西寒门，当年是靠着真才实学考取的状元。他历任地方郡守、转运使，所到之处，整顿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