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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明重建后的信息发展得太快，到了今天，已经不会有人将一年多前的事件当做津津乐道的谈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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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七海龙水的噩梦却至今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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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又一次在梦中响起。他像是自虐一般看着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在接到千空的电话时还在因为几小时前被对方一脸茫然地躲开了早安吻而闷闷不乐，开口的语气也不怎么讨喜：“怎么突然有空了，大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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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笑声里的勉强和苍白他当时为什么就没有听出来呢？只是听到千空逻辑清晰又毫不磕绊地告诉他那些一知半解的科研机密，和他最新的设想与即将开展的研究方向时，水手的直觉再被酒精麻痹也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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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灯光和悠然的爵士乐都蒙上了雾。小酒馆里早早就开了暖气，龙水却觉得全身的血液从心脏到指尖，都被冻结成了深海里数万年不化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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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空，你现在在哪。”他努力将那个最坏的猜想从脑子里摈除，否则嘴唇的颤抖可能会让声音都难以继续，“我马上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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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科学家喋喋不休的叨唠停住了。心脏被透过电流传来的、微弱的“哈……”的一声攥紧，龙水听到千空的尾音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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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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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来不及。怎么就会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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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30秒我会挂断电话，刚刚说的都记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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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那是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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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玩笑了，千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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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全世界的科学家都已经醒了。”他在最后竟然是释然的，“人类的智慧在将来足够把时光机造出来。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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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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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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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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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他没有和千空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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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枪声又回荡在耳边，在无数个午夜，肺部已经穿裂的人执着的目光都是对他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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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水赶到医院的时候，千空的小臂已经被打好了石膏，正半靠在病床上和杰诺一来一往地说着些“情报漏洞”和“骨质疏松需要补钙”的话题，一旁的斯坦利叼着根没被点燃的烟，听到门外的动静回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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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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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水动了动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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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的万幸，千钧一发之际，某位拆弹专家保住了科学家单薄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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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杀了他两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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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了。他从来没能够阻止过石神千空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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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副表情啊。”刚逃过一劫的人看上去比他松弛得多，“真是，在热气球上那次……唔，还有那次。”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个表情微妙的美国人，“你的表情都没这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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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他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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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水默默在心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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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我不会让你在我之前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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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说出口，只是对那二人灼灼的目光熟视无睹地坐在病床前，端起紧缠着绷带的那只手，“还有哪里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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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千空淡然道，“还好那一棍子没打到脑袋，不然连最后给你打电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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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打那样的电话。”被抛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在触碰到体温的刹那狠狠地坠了下来，龙水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早就被咬得鲜血淋漓，鲜红凝固成了朱红色，毫无形象地枯萎在唇角和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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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个其实是我藏在暗层里的通话器，当时手被锁在后面，你的快捷键是最顺手的。”千空诚实道，“杰诺大老师的在反方向，而且我不是很确定夜晚这个时间他会不会接到……唔，虽然说监控我的行踪这件事一微米都不合理，但是看在救了我一命的份上至此为止的我就不追究了。”很宽宏大量地原谅了老师“这是为了保障安全”的说辞，千空继续道，“但是我知道你今天的行程，结束后正巧在那家私人酒馆附近，你一定会去喝一杯……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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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起握住他的手的那只手力道越来越重，等到千空实在被捏得发痛的时候才瞄到在听了他的那番解释后龙水的表情更沉重了。紧急动用情商的结果，实际被爆炸的气流波及还有点脑震荡的科学家干巴巴道：“我相信以你的脑子就算没完全懂也能记得我说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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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是把研究机密告诉龙水了吧？”没被炸过的脑子就是好使。杰诺听完这番一来二往后表情更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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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毕竟事态紧急。”千空没什么所谓，“需要让他追签个保密协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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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就这么办吧。”杰诺看龙水的眼神简直是悲悯了，他用英语继续对斯坦利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那个英雄留点出场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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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捻着烟嘴，“我以为这叫平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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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空翻了个白眼，也用英语道：“我又不是给你练枪用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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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For WH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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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停滞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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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现在至少可以确定，这三位多少都让爆炸冲刷了一遍前额叶。唯一摄入了酒精的人反而成了最清醒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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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清醒地客客气气地请两位“英雄”代劳，盯着各自手下把罪魁祸首按最严规格关押好，并且“不够的话也可以借用七海集团的安保”；清醒地礼貌周全地跟主治医师进行深入的富有建设性的会谈，最后顺理成章地将对方替换成了自己的心腹；最后清醒地和和美美地把人送走，门轻轻一合，世界终于只剩下挂钟在滴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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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空被镇痛药催得昏昏欲睡，见他一个人进来关上门，也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眼皮：“……啊，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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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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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没有第三个人的声音。那句被他硬生生按进海马体底层的“你的快捷键是最顺手的”此刻也终于像缓存溢出一样，一下子把大脑刷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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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出石神千空的人不是他。不是七海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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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石神千空的身边从来就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从一开始，七海龙水就只不过是“新加入”的一员。更不用说从造出复活液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已经是全人类共同的赌注，是未来写进史书的名字，是文明本身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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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哪怕是可能用不上的“遗言”，千空也会在最后三十秒里，优先留下对世界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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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最后可能来不及”的电话，对他而言，真的可能是“顺手”的选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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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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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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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水看着病床上总算睡稳的大科学家，视线在那只打着石膏的手上停了片刻，又慢慢移到那张熟悉的、细小的伤口被涂了药水而显得有点滑稽的侧脸上，茫然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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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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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虽然没有糟糕到不可逆，但左侧肩膀到手腕的整条手臂都因为重物击打的骨折而打上了石膏。尽管医疗不完备的时期五脏六腑也被折腾过，但一旦习惯了便捷的现代……旧时代生活，石神千空不得不承认从奢入俭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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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确实在考虑要不要请一位司机和一位家政人员来减少因为受伤带来的效率降低，这么说来因为互相留宿过那么多次，如果是弗朗索瓦的话确实是最了解他的生活习惯的人……唔，但是他也不至于去横刀夺爱别人的专属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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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弗朗索瓦还能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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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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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看上去实在是闲得令人怀疑集团快倒闭了，一周以来风雨无阻地每天来点三次卯。看在他说话好听的份上千空勉强没赶人——或者可能是真的忘记了这份不合理性，毕竟不管是保密文件的运输还是线上会议的加密通道都拿捏在财阀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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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空在不合适宜的时刻意识到了自己老师年轻时候的愤世嫉俗是多么合理又雅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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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龙水，你来得正好，能顺路把我送到研究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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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那边我已经问好了。”正在自顾自打包他行李箱的人头也没抬，“今天起你在那边的出勤记录会标成‘外部特别项目’，远程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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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千空张了张嘴，“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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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同意。”龙水终于抬了下眼皮，“是主治医生同意的，我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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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记得医生昨天还说‘恢复得不错可以适度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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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龙水打包好了行李箱，点点头，“所以我才让你‘适度活动’到车上，然后‘适度活动’到新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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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拉链，“接下来两个月，适度活动范围就限定在我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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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边是哪边？”千空盯着那个被拉上的箱子，“你家？你的房产？没记错的话我应该算有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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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的秘密疗养据点。”回答得倒是很认真，“安保、医疗和通讯网的构筑全部由Sai一手监制……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科学王国的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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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像被软禁。”千空平静地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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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我。”龙水平静地回答道，“在事故报告上，我就是首要责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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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动嘴皮子敌不过狡辩的资本家，遂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被关进了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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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有眼，这样对着屏幕指指点点的remote work只坚持了三天。极差的效率引发了科学家极差的脾气，安全屋在安全度过的第四天就差点被自己人轰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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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你的心情。”杰诺温和地笑着，“只是这样的生活实在过于浪费我——”他指了指自己，“和他——”又指了指楼阁的方向，“——的生命。”他总结陈词：世界百废待兴，科学家有义务出现在生产一线。最后“司法制度几近完善，不希望你成为第一批法学生的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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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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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撤回。敌不过狡辩的资本家的只是充满热忱和宽容的救世主，在当过资深社畜深愔独裁法则的科学家面前，再诡辩的帝王术都得斟酌一下自家的最新款按摩浴缸还能不能造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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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此人手里拿捏着他利诱又利诱才收入麾下的飞行员。可恶。此人与屋内所藏之娇过于里应外合，给小科学家洗澡的时候对方的死鱼眼依旧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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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水不得不做出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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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爱情小说里，那么唤醒七海龙水的一定是打碎的碗盘声，或者不小心摔倒的震落；接着就可以出现被割破的手指和放在嘴里舔掉血丝、或者心疼地给膝盖上的擦伤上药的情节。这样周围的环境升温，两人的嘴唇越来越近，最终在吐息中倾诉着对彼此的心疼和爱意……水到渠成，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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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七海龙水是成熟的大人，自然不会期待这种刻板温情的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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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半夜把他吵醒的是千空房间传来的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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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神千空很无语，头顶的葱都蔫成了风车形状：“……点外卖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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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龙水一瞬间其实说服了自己，毕竟人类是欲望的产物，而口腹之欲睡眠欲和性欲至少得同时满足两个人类才会过得比较幸福。被有滋有味的大厨养刁了嘴，勉强清淡饮食了大半个月确实有点不太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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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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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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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誓石神千空此刻的笑容比他们强占无人飞机的时候还虚假。没能拦得住吊着一只胳膊的病人敏捷地将煎饺塞到了嘴里，被烫得一边呼气一边嘟囔着“科学带来的便捷当然要享受”，答非所问，简直是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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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得之不易的不健康食品的科学家当时一心只有好饿，直到第二天才想起来，连出个门都能触发警报的安全屋，哪有随便点个外卖就能放人进来的道理？只是当他想通这件事的时候人已经在研究所的食堂坐着了，只能愤恨地叉起餐盘里的弗朗索瓦特制健康版炸鸡块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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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对面的杰诺笑眯眯地捧着热咖啡：“如果他还是对你这么不雅致的话，我很欢迎你搬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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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空心想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上次到底听没听懂自己为什么在即将爆炸的时候也没给他打电话——天地良心，几个月前的某天轮到克罗姆夜班，不巧遇到机械故障紧急向此人求助却被干脆利索地挂了电话（至于是谁挂的你别管）！还是正在休假的自己硬生生让七海龙水拔了出来才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