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山泉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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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岭南一带山峦叠嶂，瘴气弥漫。时值盛夏，一支六人商队正穿行于莽莽苍山之间，欲往南越贩运丝绸。烈日当空，酷热难耐，领头的汉子名唤陆沉，年方廿八，生得肩宽腰窄，古铜色肌肤上汗珠滚落，浸湿了粗布短衫，勾勒出饱满胸肌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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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天气，怕是能把人烤熟了。”队伍中的年轻伙计阿青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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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回头瞥了一眼，浓眉微蹙：“少说废话，省些力气。翻过这座山便有村落，届时再歇息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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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他自己喉间也干得发疼。一行人又行了半个时辰，忽闻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绕过一处山岩，只见一道银练似的小瀑布从十余丈高的崖壁上垂落，在下方的石潭中溅起晶莹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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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水！”阿青第一个冲了过去，俯身便要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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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陆沉伸手拦住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荒山野岭，这水来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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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中年汉子老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陆哥，弟兄们实在渴得不行了。你看这水清澈见底，潭边还有野兽足迹，想必是无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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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蹲下身，仔细察看。潭水确实清澈，可见底部卵石，几尾小鱼悠游其间。他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喉间灼烧般的干渴，率先捧起一掬水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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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入喉的瞬间，陆沉瞳孔微张——这水竟异常清凉甘甜，似掺了蜜糖，又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一股舒爽从喉头直贯丹田，浑身燥热顿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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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老吴急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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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陆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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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纷纷扑到潭边，如饥似渴地痛饮起来。阿青甚至将整个头埋进水中，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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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快！这山泉水竟比城里的陈酿还要甘美！”老吴抹了把嘴，满足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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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饮罢，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水甜得过分，且饮下后腹中似有暖流涌动，不似寻常山泉。但他见众人皆无异状，便只当自己多心，起身道：“歇够了便走，天黑前需寻到落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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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重整行装，继续赶路。奇怪的是，饮过那潭水后，众人非但解了渴，连疲惫也一扫而空，脚步轻快了许多。陆沉走在最前，心中那点疑虑却未消散，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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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处狭窄山道时，陆沉忽觉颈后寒毛倒竖——那是多年走南闯北练就的直觉，仿佛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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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停步，抬手示意队伍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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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陆哥？”阿青凑上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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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未答，锐利目光扫视四周。山道左侧是陡峭岩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前方道路蜿蜒，不见异常。但他确信，那被窥视的感觉绝非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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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头，望向岩壁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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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见嶙峋怪石与稀疏灌木，但当他目光移至约三十丈高处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那里趴伏着一物，粗若水桶，长约两丈，通体呈暗褐色，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其头部微微转动，反射出一点诡异光泽，绝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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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物形状似虫，却大得骇人，体表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环节状甲壳。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头部生着数对复眼，此刻正齐刷刷地对着下方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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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山虫……”老吴声音发颤，腿一软险些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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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一带素有山精水怪的传说，其中便有“山虫”一说，谓其形如巨蚕，潜伏深山，遇人则惑。陆沉虽未亲眼见过，却听老辈人讲过，见此情形，已知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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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他嘶声吼道，转身推了阿青一把，“快跑！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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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如梦初醒，拔腿便往回路狂奔。然而刚跑出十余步，阿青第一个踉跄倒地，抱着头呻吟：“头……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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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老吴也扑倒在地，其余三人相继瘫软。陆沉强撑着想去搀扶，却觉天旋地转，眼前景物开始模糊重影。他单膝跪地，咬牙试图保持清醒，但那股晕眩感如潮水般涌来，四肢百骸的力量迅速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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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那水有问题……”他艰难吐出几个字，随即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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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尚未完全丧失，陆沉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无法动弹，却能听见周围动静。他听见阿青粗重的喘息，听见老吴含糊的咒骂，听见其余三人挣扎爬起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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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约莫半柱香后，他感觉阿青推了推他：“陆哥？我……我好像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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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老吴：“我也……怪了，方才还浑身无力，这会儿竟好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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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心中焦急，试图开口，却连嘴唇都无法掀动。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似压了千斤巨石，每一次吸气都需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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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哥不对劲！”阿青的声音带着惊慌，“他脸色发青，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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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抬他走！”老吴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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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双手伸到陆沉身下，试图将他抬起，却惊觉他身体沉重异常，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灌了铅的铁块。三人合力，竟只能勉强将他挪动尺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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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怎么回事？”阿青声音已带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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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意识逐渐模糊，耳中嗡鸣作响。就在此时，他隐约听见一阵奇异的摩擦声——沙沙，沙沙，似有什么在岩壁上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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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山虫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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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如冰水浇头。陆沉心想今日怕是难逃一死，可惜连累了这些弟兄。然而那爬行声时断时续，爬一阵，停一阵，竟似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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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畜生难道还懂得戏耍猎物？陆沉心中涌起一股屈辱的怒火，但随即被窒息感淹没。他感觉自己的肺像破风箱般嘶鸣，眼前开始出现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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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它变了！”阿青突然尖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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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竭力睁开一线眼帘，模糊视野中，只见岩壁上那山虫躯体剧烈颤动，体表甲壳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干枯皲裂。裂纹如蛛网蔓延，从中透出奇异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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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脆响，山虫背部甲壳崩裂，一对巨大的蝶翼破体而出——那翅膀底色如象牙般温润，其上纹路却是浓墨般的黑与灿金般的黄交织，形成诡异而瑰丽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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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蝶翼完全展开，山虫的躯壳如蜕下的空壳般碎裂剥落，从中竟站起一个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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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男子，赤身裸体，肌肤如玉，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身形修长却不显瘦弱，肩宽腰细，双腿笔直有力，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流畅完美，仿佛匠人精心雕琢的玉像。墨黑长发如瀑披散，遮住部分面容，但露出的下颌线条精致，唇色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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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摄人心魄的是他那双眼——瞳孔竟是奇异的琥珀色，边缘泛着淡淡金芒，非人般的妖异，却又美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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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虫化形的男子展开蝶翼，轻轻一振，便如一片羽毛般从岩壁飘然而下，落在商队前方三丈处。蝶翼收拢，垂在身后，宛如一件华美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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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僵立原地，连逃跑都忘了。这变故太过离奇，已超出常人理解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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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静无波。他抬起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先点了点自己的脸，又指向商队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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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处竟是一片粗糙黑斑。他慌忙看向同伴，惊见每个人脸上、手上都浮现出大小不一的黑色斑块，似中毒又似腐烂，诡异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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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脸……”老吴声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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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道旁一丛野花。那花形似杜鹃，却呈罕见的靛蓝色。他摘了几朵，在掌心轻轻揉搓，花瓣碎裂，汁液渗出，散发出一股辛辣中带着清甜的奇异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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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走回众人面前，将揉碎的花瓣举至唇边，轻轻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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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末随风飘散，落在众人脸上、身上。阿青第一个有了反应——他猛地弯腰，剧烈干呕起来，随即“哇”地吐出一大口白色粘液。那粘液浓稠如浆，落地后竟微微蠕动，其中隐约可见细小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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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老吴和其余三人也相继呕吐，皆吐出同样白色粘液。粘液落地，聚成数滩，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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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也未看他们，径直走到陆沉身边蹲下。陆沉此时已意识涣散，只觉有人掰开他的嘴，一股辛辣液体灌入喉中。那液体所过之处，如火灼烧，却又奇异地驱散了胸口的窒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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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被翻过身，一只手掌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击。那手掌温度偏低，触感却异常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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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陆沉猛地一阵剧咳，张口吐出一大滩粘液。这粘液与他人的不同，颜色更浓，近乎乳白，且其中混杂着数十点芝麻大小的黑色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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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液吐出后，陆沉顿觉胸口一松，新鲜空气涌入肺中，眩晕感迅速消退。他挣扎着坐起，看向那神秘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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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正盯着地上那滩陆沉吐出的粘液，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瀑布方向，又指了指众人喝过的水潭，然后用力摇头，脸上露出明显怒色。接着他指了指自己，再次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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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那水不能喝？”陆沉哑声问道，“你是救了我们？让我们不要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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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点了点头，神色稍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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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地上那些白色粘液突然开始剧烈蠕动。在众人惊骇目光中，粘液迅速凝固、变形，竟化出一只只蝴蝶——从阿青等人吐出的粘液中化出的，是黄白黑三色翅膀的蝶，与男子蝶翼纹路一致；而从陆沉吐出的粘液中化出的，却是一只体型更大、翅膀呈深邃蓝黑色的凤蝶，翅缘镶着暗金纹路，华美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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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黑凤蝶振翅飞起，绕着陆沉盘旋一圈，最后落在男子伸出的指尖上。男子凝视这只凤蝶，眼中讶异更浓，还夹杂着一丝陆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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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最后看了陆沉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潭，似要将他刻入眼底。随后他振开蝶翼，那些新化的蝴蝶纷纷飞起，簇拥着他，如一团彩云般升空，转眼消失在群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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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只余六名惊魂未定的商旅，以及地上渐渐干涸的粘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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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老吴颤声开口：“陆哥……咱们这是……遇见仙还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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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缓缓站起，活动着仍有些酸软的手脚，望向男子消失的方向，沉声道：“不管是仙是妖，他救了我们的命。今日之事，出了这山便忘了吧，莫要与外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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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默默点头。收拾行装再次上路时，每个人都刻意避开沿途所有水源，哪怕渴得嘴唇干裂，也只敢舔舔随身水囊中原本的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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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沉走在队伍最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脑海中却反复浮现那双琥珀色的眼，以及那只落于男子指尖的蓝黑凤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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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此事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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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蝶引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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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出山后，在南越边境小镇休整了三日。陆沉将货物交割完毕，本该随队返程，却鬼使神差地找了个借口留下，说还有些私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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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等人虽觉奇怪，但念及陆沉是领队，便也未多问，约定十日后再于此地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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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队伍离去，陆沉独自在客栈房间内，从行囊深处取出一物——那是一小片蝶翼，蓝黑底色，暗金纹路，正是那日从他吐出的粘液中化出的凤蝶所遗。当时蝶群随那男子飞走，这片蝶翼却飘飘悠悠落在陆沉肩头，被他悄悄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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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翼薄如蝉翼，触手却柔韧异常，对着光看，可见其中细微脉络流淌着淡淡金芒。陆沉将其贴近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冷香，与那日男子揉碎野花时的气味相似，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撩人心弦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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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陆沉做了个荒唐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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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他又回到那处山道，但四下无人，唯有月光如洗。那男子站在崖边，蝶翼在月华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赤足如玉，踏在青石上。他转过身来，这次陆沉看清了他的全貌——眉如远山，眼含秋水，鼻梁挺直，唇色嫣红似涂朱砂。美得不似凡人，却又带着妖异的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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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向他伸出手，指尖轻触陆沉胸膛。一股热流自接触点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陆沉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似有万千蝶翼在体内同时振翅，酥麻中带着难言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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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醒时，天尚未亮，亵裤却已一片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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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坐在床沿，怔怔看着窗外渐白的天色。他是个正常男子，二十八年里并非没有过女人，但如此清晰而强烈的梦境，对象还是个男子——不，或许根本不是人——这让他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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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是，自那日山中遭遇后，他身体似乎起了某种变化。力气比以往大了许多，五感也敏锐得不似常人，夜间视物如白昼，能听见隔墙的低声细语。今晨对镜洗漱时，他甚至发现自己眼角细微的纹路都淡去了，仿佛时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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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粘液……还是那花汁？”陆沉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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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陆沉如着了魔般在山镇附近徘徊，试图寻找与那男子相关的蛛丝马迹。他问过当地老人，打听山中是否有蝶仙传说；他重金聘请向导，想再寻那处水潭，却总在深山中迷失方向，仿佛整座山都在阻他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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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黄昏，陆沉无功而返，在客栈大堂独酌闷酒。几杯烈酒下肚，愁绪更浓，正欲起身回房，忽听邻桌几个猎户打扮的汉子在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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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就在黑风岭那一带，有彩光冲天，还听见似人非人的歌声，好听得很，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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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山魈精怪？那地方邪性，老辈人说里头住着蝶妖，专吸人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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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妖？我倒是听说，百年前有个修仙的公子在那陨落，化作了护山灵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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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手中酒杯一顿。他不动声色地挪到猎户那桌，添了壶酒，笑道：“几位大哥方才说的黑风岭，在哪个方位？小弟是做药材生意的，正想寻些稀罕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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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们见他气度不凡，出手阔绰，便也乐得交谈。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压低声音道：“小哥，我劝你别打那地方主意。黑风岭地势险恶不说，里头邪门得很。上月我追一只瘴鹿误入深处，差点没出来——你猜怎么着？我在里头转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