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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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关掉电脑屏幕，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工位上这一小片光。窗外CBD的霓虹把夜色染成一片模糊的紫红，像劣质红酒泼在了玻璃上。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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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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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最后一口凉透的咖啡灌进喉咙，苦得皱了皱眉。手机屏幕适时亮起，不是微信消息，是那个APP的推送——黑色图标，简单得只有一个绿色的字母“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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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ckold Service”，中文翻译得挺文雅，“绿帽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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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划开屏幕，指纹解锁。界面跳出来，一条新订单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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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单号：C-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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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要求：常规扮演，时长2小时，需自带基础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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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东区丽景公寓B栋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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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酬：3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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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备注：妻子较羞涩，请保持适度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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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块。林宇在心里算了一下，相当于他加班四天的补贴。他点了“接受”，动作熟练得像在便利店扫码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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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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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做这行三年，从最初的手抖心跳面红耳赤，到现在能面不改色地对着陌生女人的丈夫表演“奸夫”的嚣张，中间隔着的不是什么心理素质的飞跃，而是单纯的——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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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每天挤地铁，一开始觉得挤，后来也就觉得，哦，原来人的身体可以压缩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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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背包，把那个黑色的道具包塞进去。拉链拉上的时候，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包里东西不多：几条不同材质的领带，眼罩，一瓶润滑液，还有几个硅胶的小玩具。都是基础款，够用，也不至于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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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从28层缓缓下降。镜面的轿厢映出他的脸：二十七岁，五官还算端正，就是眼神有点空，像熬夜打游戏第二天早起上课的大学生。衬衫是优衣库的基础款，洗得领子有点发白。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大概是手腕上那块精工表，也是三年前刚入行时用第一笔“大单”的钱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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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觉得，得有个东西记住这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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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什么？记住自己终于可以靠出卖某种“表演”来赚比工资多的钱？还是记住自己终于变成了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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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林宇走出去，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缩了缩脖子，打开叫车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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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的时候，他点开手机相册，快速划了几下。照片不多，最新的是上周和唐糖吃火锅时拍的。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颊红扑扑的，举着一片肥牛对着镜头，背景是蒸腾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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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林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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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了。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女孩，像一勺蜂蜜浇在他这块早已风干的面包上。甜，而且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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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一直说自己在做“私人情感咨询”，偶尔需要晚上上门服务。唐糖信了，还总心疼地说“你们这行真不容易，要听那么多负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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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负能量。林宇想，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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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来了。一辆白色的丰田，司机是个中年大叔，车里放着九十年代的老歌。林宇报了地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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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景公寓在东区，算是中高档小区。林宇在门口登记，保安多看了他两眼——这么晚，年轻男人，背个包。眼神里的怀疑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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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面无表情地递过身份证。保安登记完，挥挥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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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2。他按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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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稀疏。看到林宇，他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某种卑劣期待的眼神。林宇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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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请进。”男人压低声音，侧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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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装修得不错，暖色调，墙上挂着婚纱照。照片里的女人温婉地笑着，靠在男人肩上。现在这个女人就坐在沙发上，穿着一条米白色的睡裙，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甲掐进了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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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抬头看林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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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卧室准备一下。”男人搓着手，声音有点抖，“你们……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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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卧室，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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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林宇和那个女人。空气凝固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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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放下背包，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颤抖的睫毛，和睡裙领口下急促起伏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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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问，声音放得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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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点了点头，还是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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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点。”林宇说，语气没什么温度，“就当是……演一场戏。演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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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背包，拿出眼罩。黑色的丝绸材质，摸上去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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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戴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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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漂亮，但此刻盛满了恐惧和羞耻。她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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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给她戴上眼罩。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丝绸带子绕过她的后脑，系紧。世界陷入黑暗，她的呼吸更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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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林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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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双手。林宇用一条领带把她的手腕绑在一起，打了个活结。不会太紧，但足够让她感觉到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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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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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言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林宇扶住她的胳膊，触手的皮肤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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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门开了。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他们。他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光后面，看不清表情，但呼吸声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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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男人说，声音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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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揽住女人的腰，把她带进卧室。床很大，铺着米色的床单。他把女人放倒在床上，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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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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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侧着头，耳朵红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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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俯下身，嘴唇靠近她的耳朵。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茉莉花香，很普通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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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出来。”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命令，“你丈夫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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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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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的手探入睡裙下摆。她的腿猛地夹紧，然后又强迫自己松开。皮肤很滑，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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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入的时候，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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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啜泣。眼泪从眼罩下面渗出来，浸湿了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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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的动作没什么变化。不快不慢，不轻不重。他盯着床头那面墙，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扭曲的线条和色块，看不懂在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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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些压抑的、兴奋的喘息。手机镜头一直对着床上，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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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林宇在心里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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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节奏，最后几下加重力度。女人终于忍不住叫出声，那声音破碎不堪，一半是痛苦，一半是某种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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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的时候，林宇抽身离开，走进卧室自带的卫生间。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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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眼神还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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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干手，走出来。女人还躺在床上，眼罩没摘，手腕上的领带也没解。她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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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已经放下手机，正在系裤腰带。他看到林宇，赶紧从钱包里掏出三张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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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辛苦了。”他说，把钱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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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接过，没数，直接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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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需要帮忙收拾吗？”男人问，眼神瞟向床上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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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林宇说，背上背包，“她一会儿自己会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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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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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轻微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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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拉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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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他靠在轿厢壁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千块。纸币还带着男人的体温，有点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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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钱折好，放进钱包的夹层。那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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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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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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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区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夜风更凉，他打了个寒颤。手机震动，是唐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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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回家了吗？我给你炖了银耳汤，在电饭煲里保温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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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着一个兔子抱胡萝卜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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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几秒后，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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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马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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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路上小心！爱你～(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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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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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城市的光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林宇把头靠在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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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从夏安然离开那天算起，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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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那天的雨，记得她站在伞下说“林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时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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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宝马。车窗摇上去的瞬间，他看到她侧过脸，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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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把他全身都浇透了。但他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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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很多东西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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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相信爱情。比如相信努力就有回报。比如相信人心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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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只有活下去的本能，和一种越来越深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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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老旧小区门口。林宇付钱下车，走进昏暗的楼道。声控灯坏了很久，他摸黑爬上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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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之前，他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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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的那边，有温暖的灯光，有炖银耳汤的甜香，有一个会扑上来抱住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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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的那边，是他现在拥有的、为数不多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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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动钥匙，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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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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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从厨房探出头，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汤勺。她跑过来，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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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洗手，汤都快炖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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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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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得很紧，紧到唐糖轻轻“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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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轻声问，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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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林宇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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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抱会儿。”唐糖笑着说，也回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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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和刚才那个女人冰凉颤抖的身体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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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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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是真的想相信——相信这份温暖是真的，相信这个女孩是真的，相信这间破旧出租屋里的灯光，能照亮他早已荒芜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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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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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记忆里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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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炖的银耳汤确实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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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耳炖得晶莹剔透，几乎要融进糖水里，红枣和枸杞浮在表面，像散落的红宝石。林宇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慢慢搅动碗里的汤水，热气腾上来，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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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吗？”唐糖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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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宇应了一声，喝了一口。甜，甜得有点发腻，但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确实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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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个客户怎么样？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奇葩情感问题了？”唐糖问，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好奇和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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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顿了顿。勺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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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就是夫妻矛盾，老公想找点刺激，老婆不愿意，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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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样啊。”唐糖点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那你们做情感咨询的，还要帮忙调解这种……嗯……床笫之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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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林宇敷衍道，又喝了一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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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没再追问。她起身去厨房，端出来一小碟切好的苹果，牙签插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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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她把碟子推过来，然后绕到林宇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揉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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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法其实不专业，力度时轻时重，但那份心意是实实在在的。林宇闭上眼睛，任由她的手指在他僵硬的肩颈上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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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就是太拼了。”唐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软软的，带着心疼，“白天上班，晚上还要接私活。身体会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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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拼不行。”林宇说，眼睛还是闭着，“想早点买房，把你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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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半真半假。买房是真的，娶她……他不知道。不是不喜欢唐糖，只是“结婚”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沉重，像一块还没准备好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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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糖显然很受用。她弯下腰，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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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我又不着急。”她小声说，“只要跟你在一起，租房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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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没说话。他抬手，握住她环在他胸前的手。她的手很小，软乎乎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淡淡的裸色指甲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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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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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知道他晚上到底在做什么，还会不会说“租房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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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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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躺上床，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唐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身边。林宇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路灯映出的昏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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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是常态。尤其是接了单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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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面会自己跳出来：女人颤抖的身体，男人兴奋的喘息，丝绸眼罩下渗出的眼泪，还有结束后那种空荡荡的、令人作呕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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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面对窗户。窗帘没拉严，一道狭长的月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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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让他想起另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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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样的月光，透过高中宿舍老旧窗户的铁栏杆，在地上铺出一片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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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三的某个晚自习后。夏安然偷偷溜到男生宿舍楼下，用石子敲他的窗户。林宇当时正在刷物理题，听到声音探出头，就看到她站在月光里，仰着脸，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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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她用口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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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心脏狂跳，做贼似的溜下楼。夏安然拉着他的手，跑到操场后面的小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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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夜晚已经有点凉了，她却只穿了件单薄的校服外套。林宇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没拒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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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林宇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外套的拉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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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了。”夏安然说，声音闷在他胸口，“今天